锣鼓喧天震得街巷的青石板都微微发颤,十里长街挤满了围观的百姓,连墙头上、树梢上都扒着探头探脑的孩童,人人脸上都挂着艳羡的笑——新科状元沈文清,要归乡省亲了。
八抬大轿朱红鎏金,轿帘上绣着栩栩如生的蟒纹,前后簇拥着数十名身着劲装的随从,还有当地县令亲自带队护送,声势浩大,好不威风。沈文清端坐轿中,身着状元锦袍,头插金花,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方母亲亲手绣的锦帕,眼底满是归乡的急切与荣光。
他出身寒门,自幼丧父,是母亲含辛茹苦,靠纺线织布供他读书,如今他金榜题名,高中状元,最想做的,便是让母亲过上好日子,让十里八乡的乡亲们,也能沾沾他的光。
可就在轿子行至城郊的青龙寺门口时,一道灰色身影突然从路边冲了出来,不顾随从的阻拦,直直挡在了轿前。随从们顿时怒喝,举着棍棒就要上前驱赶,却见那身影双手合十,面容清癯,眉眼间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沉静,竟是青龙寺的无尘高僧。
“阿弥陀佛。”高僧声音洪亮,穿透了锣鼓声,清晰地传到轿中,“状元公,请留步。”
轿帘缓缓掀开,沈文清探出头来,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他虽身居高位,却素来敬重佛法,见是无尘高僧,连忙起身下轿,拱手行礼:“高僧有礼了,不知高僧拦我轿驾,可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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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百姓也渐渐安静下来,纷纷踮着脚尖张望,议论声此起彼伏。侍卫也连忙上前,陪着笑脸对无尘高僧说:“高僧,今日是沈状元归乡的大喜日子,您这般拦轿,怕是不太妥当吧?”
无尘高僧却丝毫未动,目光落在沈文清脸上,神色凝重,语气决绝,一字一句地说道:“大人,老衲今日拦轿,非为他事,只为提醒大人——三日内,必有血光之灾,若不避祸,恐有性命之忧。”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原本喜庆热闹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围观的百姓们倒吸一口凉气,议论声愈发激烈。“什么?血光之灾?”“高僧这话可不能乱说,状元公刚中状元,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怎么会有血光之灾?”“会不会是高僧看错了?”
沈文清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眉头微蹙,心中虽有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问道:“高僧,您此话当真?我今日归乡,未曾与人结怨,平日里也素来行善积德,怎会有血光之灾?还请高僧明示。”
无尘高僧摇了摇头,神色依旧凝重:“老衲观大人眉宇间有戾气缠绕,印堂发黑,此乃血光之灾的征兆,绝非妄言。至于灾祸根源,老衲不便明说,只劝大人一句,三日内,莫近水火,莫见铁器,莫出府门,紧闭府院,或许可避此一劫。”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素玉佛珠,递到沈文清手中,“此珠可保大人心神安定,或许能助大人渡此难关。”
沈文清接过佛珠,指尖传来一丝微凉,他看着高僧真诚的眼神,心中的疑惑更甚。他本是饱读诗书之人,素来不信鬼神之说,可无尘高僧在当地颇有威望,素来直言不讳,从不妄言祸福,由不得他不信。一旁的侍卫也慌了神,连忙劝道:“沈状元,高僧向来灵验,您还是听高僧的话,暂且避一避吧,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沈文清沉默片刻,对着无尘高僧深深一揖:“多谢高僧提醒,文清记下了。”说完,他便吩咐随从,加快速度,尽快赶回府中。一路上,轿中的沈文清心神不宁,手中紧紧攥着那枚佛珠,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高僧的话,心中既忐忑又疑惑——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刚刚衣锦还乡,怎么会有血光之灾。
沈府早已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沈母得知儿子归来,早早便站在府门前等候,鬓边的白发在风中微微飘动,眼中满是期盼。当看到朱红的轿子缓缓驶来,沈母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上前,眼眶瞬间湿润了。
“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沈母紧紧握住沈文清的手,声音哽咽,仔细打量着他,生怕错过一丝一毫。沈文清看着母亲苍老的面容,心中一酸,连忙扶住母亲,轻声说道:“娘,孩儿回来了,让您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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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府中,沈文清屏退左右,将无尘高僧拦轿提醒他有血光之灾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亲。沈母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手紧紧抓住沈文清的胳膊,声音颤抖地说:“儿啊,高僧的话可不能不听,这三日内,你就待在府中,半步都不许出去,娘陪着你,一定能平安度过这三天。”
沈文清点了点头,他虽有疑虑,但为了让母亲安心,也为了稳妥起见,便答应了母亲的要求。接下来的两天,沈文清果然紧闭府门,从不踏出府院一步,府中的下人也都小心翼翼,不敢提及“血光”二字,府中虽依旧张灯结彩,却少了几分喜庆,多了几分压抑。
那两天里,沈文清时常坐在院中,手中摩挲着那枚素玉佛珠,心中反复思索着高僧的话。他回想自己这些年的经历,从寒门学子到新科状元,一路走来,虽有艰辛,却从未与人结下深仇大恨。
转眼便到了第三天,也是高僧所说的最后一天。沈母依旧寸步不离地陪着沈文清,府中的下人也都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懈怠。这天午后,沈文清坐在院中看书,忽然听到府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还有人在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沈文清心中一动,起身就要去府门口查看,却被沈母一把拉住:“儿啊,不能去!高僧说过,三日内不能出府门,你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