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4日,由陕西新华出版传媒集团、陕西省作家协会主办,陕西人民出版社、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太白文艺出版社、《延河》杂志社承办,文化艺术报社、阳光报社协办的新大众文艺出版座谈会暨“不负星光·新大众文艺丛书”研讨会在西安召开。多位专家结合陕西新华出版传媒集团策划出版的“不负星光·新大众文艺丛书”的出版价值、创作特色与社会意义,就新大众文艺出版的发展方向、创新路径、选题挖掘、作者培育、品牌打造等方面作了深入交流探讨。现将专家发言摘登如下,以飨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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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文化学者肖云儒
“新大众文艺”这个话题是陕西提出来的。改革开放后,陕西文学界曾发出过两个声音,影响了中国文坛:一个是“陕军东征”,一个是“新大众文艺”。但严格说来,文学是无“军”的,也不能“征”,更不能靠“东征”去扩大影响。文学靠什么?靠创新,靠网络,靠市场,靠大众。文学的拓展和影响,靠的是这些无界的创新,以及它的传播渠道和评价体系。我们今天这个会,正是为此而开,很有意义。
陕西新华出版传媒集团推出的这套书我虽然没有全看,但每本都翻了几篇,很感兴趣。丛书作者平均年龄46.6岁,虽非年少成名,却以真挚笔触书写烟火人生。油漆工白保林以打工经历创作长篇,潘桃叔将日常琐事升华为文学,听障诗人左右以“贴着地”的视角洞察世界……作品鲜活动人,封面设计也契合当代生命状态。
新大众文艺的“大”,首先是大资源、大源泉,文学的根脉就在百姓中间,在烟火街巷的深处;二是大作者群体,极大拓展了传统作家队伍的边界;三是大市场,因为它真正扎根大众,道出普通人内心最真实的生活感受;四是大现代化传播渠道,让文艺传播更广、更快、更接地气;五是大收益,能够形成文化循环、作者循环、经济循环。同时,精英经典文学与新大众文艺相互融通、良性循环,将构筑起未来文学发展的理想生态。
最后,我提一个小建议:要把这个研究成果放大、深化,由宣传部门、作协、出版单位等联合组织成立一个研究中心,研究当下审美变化、创作变化、传播变化等。同时,陕西新华出版传媒集团一下子拿出这么一套好作品,我认为还可以把这些文字做成小视频、有声书、微短剧等,发挥更大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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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名誉会长白烨
“ 新大众文艺”理念由《延河》杂志提出以后,已成为新时代最具生长力也最有影响力的重要文学现象。新大众文艺本质上是人民大众作为文学主人和主体的崛起的反映,是人民性文艺道路在新时代的新进展与新成果。
“新大众文艺”提出以来,召开过许多座谈会与研讨会,但现象评说与理论务虚较多,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代表性的作品不多,使得研究与评说缺少应有的对象。陕西新华出版传媒集团出版的“不负星光·新大众文艺丛书”,从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这个空缺,提供了代表性的文本,为新大众文艺研究工作提供了重要的基础。
陕西成为新大众文艺首倡之地和出版重镇,是有理由的,也是自然而然的。丛书精心选取的这些作品,都有一定的代表性,反映了新大众文艺写作的重要收获与最新成果。从作者来看,不都是从事体力劳动的初习写作者,好几位作者是文化工作者,或者有文化造诣和写作基础的文学爱好者,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作者队伍的实际情况和某些变化。作品的文体门类,除了常见的散文、诗歌,还出现了小说。从作品的内容构成和艺术表现来看,主要是描写街头巷尾的平民百姓,充满了人性的温暖与人生的况味。重要的是,阅读他们的作品,能感到文学写作之于他们,不是可有可无,而是十分重要的,无论是记人还是述事,无论是自诉还是寄情,都是自然的、必然的。
以上这些方面,都反映了新大众文艺写作的新变化、新发展。今天在座的还有作者,我建议你们要珍惜“新大众文艺”这样一个称号,但也不要为这个标签和称号所束缚、所框范,把它当成阶段性经历,在新的征程中去证明自己、实现自我。
文学的发展,今后必然是多样性的、多元化的,但总体趋势应该是高质量发展。因此,既要与时俱进、不断更新,又要步步登高、节节攀升。最好的姿态是:莫问辛劳有多少,耕耘自会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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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省作协副主席、《延河》杂志社社长阎安
“新大众文艺”理念的提出与推动,离不开具体的实践,陕西在这一进程中走在了前列。从2024年《延河》杂志开设“新大众文艺”专栏开始,我们率先发出理论倡议。随后,在省委宣传部的支持下,陕西省作协和陕西新华出版传媒集团持续推进,举办和参与多项标志性活动,不断推动“新大众文艺”这一理念走深走实。
面对新大众文艺这种巨变,首先要厘清什么是不变的。
无论是传统文艺还是新大众文艺,其三个核心属性不会因是不是“新”而改变:一是语言属性。即便我们从语言型社会进入视频型社会,语言仍是文艺的灵魂,是根本的人文属性。二是原创属性。原创体现的是作品的主体性和作者的主体性,是对事物和世界的重新发现、理解与定义。三是“精英”属性。这里所说的“精英”,不是身份标签,而是指写得好的人。新大众文艺的出路,不在于身份标签,而在于涌现出代表性作者、代表性作品和代表性现象。
文艺之所以要变,是因为我们正身处一场大变局——新媒介彻底重塑了人的现实生活,我们每天的现实生活甚至成为媒介的“二手经验”。这一变化对文艺的影响体现在多个方面:一是加速了碎片化的进程,二是从语言型社会到视频型社会,三是大众化成为文艺发展的方向。
新大众文艺的写作主体,其身份只是一个视角,而非文艺的标签。它是一种传播逻辑,而不是原创逻辑。文本面前人人平等,素人写作与名家写作同样要接受标准检验。同时,新大众文艺目前仍处于生态性发现和量变积累的阶段,尚未迎来真正的质变。量的问题只是生态的基础,质的问题才关乎根本前途与命运。AI的出现更增加了这一进程的复杂性。
此外,我们的新大众文艺出版还应该站在全国视野上,打破地域边界,网罗新大众文艺领域的代表性作者、作品与现象,去面对那个无边无际、百花齐放的新大众文艺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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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文学奖得主、《延河》杂志社副主编弋舟
我在想,丛书的7位作者,除了演员姜武和在传统文学道路上相对成熟的左右外,其他几位如果没有这套声势浩大的丛书,他们能否出现在读者视野中?恐怕可能性不大。这说明,假如没有这套书的策划和运作,我们传统的文学评选机制未必能把他们推出来。日常工作中,有大量丰富鲜活的稿件,只是我们没有用一个响亮的名义把它们推出来,配合形成声势。
今天几位老师都谈到了困惑的根源——专业与非专业、精英与大众之间天然的紧张感。其实,高质量发展永远是最重要的,我们对“高峰”和“高原”也有要求,文艺一定与为人民服务有关。但在这个根本性、恒定性的要求下,我们今天实际上做了某种倾斜性的工作,这一点要承认。今天的一个写作者,只要具备基本的写作能力、有鲜活的生活经验、能够表达社会的生动肌理,他就应该获得良好的出版资源。
当前,兴起的这场新大众文艺,对人类文明发展都有深刻意义。这几位作者的国际传播力,有可能比我这样的所谓专业作家更有优势。我在想,如果一个英国的粉刷工写了一本关于他自己的书,我可能比看一个英国名作家的小说更有兴趣;我看一个美国矿工写的诗,可能比看一个美国大师的诗更有感觉。这批新大众文艺作者,也可能更有国际范儿,因为他们的创作源于本土生活的真实感受与创造力,最容易跨越文化障碍,这正是他们的价值所在。
其实,我们现在不应该纠结在具体的困扰上,应该让人人都能在新大众文艺的发展中实现自我,从而提高人民群众的获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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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省柳青文学研究会会长邢小利
陕西作为“新大众文艺”概念的策源地,在话语建构和实践推进层面形成了先发优势,陕西新华出版传媒集团策划出版“不负星光·新大众文艺丛书”,既承接了陕西作为新大众文艺首倡者的文化自觉,也体现了出版单位对新时代文化使命的主动担当。这套丛书回应了新大众文艺高质量发展的核心课题之一,即如何将数智时代广泛涌现的新大众鲜活表达和碎片化的文本内容,转化为经由创作者和编辑反复锤炼、文本定型的系统化成果,从而获得进入公共记忆、文化积累和文学史视野的可能性。
丛书已出的7本,虽然还不敢说是新大众文艺的“北斗七星”,但可以称之为新大众文艺原野上的七朵金花,为我们提供了个案分析与研究样本。以《长安掰馍英雄传》为例,这本书取材于蟠桃叔在西安27年热辣滚烫的生活,他笔下那群在羊肉泡馍馆子掰着饦饦馍的无名英雄,也是我们在座各位的缩影……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具体的、充满复杂性的、平凡的人,因为有了这些多彩的人生命题和跌宕的生活境遇,这烟火人间才得以沸腾。
未来,新大众文艺出版要坚持精品化和体系化方向,逐步形成完整的选题谱系、作家梯队和评论机制:一是创新作者发现机制,打破单一依赖传统投稿和既有作家资源的惯性思维,建立更加开放的文学人才遴选机制。二是优化人才培育机制,通过改稿会、作品研讨、写作工作坊、定向扶持等方式,帮助作家完成从生活经验表达到文学语言凝练、从单篇写作到系统创作的能力提升,进而增强新大众文艺作品的竞争优势。三是要搭建兼具思想价值、艺术品质、读者反响和社会影响的综合评价机制,充分结合专家批评、读者反馈、传播效果和社会口碑,推动形成导向鲜明、标准清晰、层次分明的评价体系,从而正确引领优质的新大众文艺创作、出版和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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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工诗人陈年喜
2019年,太白文艺出版社出版了我的诗集《炸裂志》。那时的文学界、文化界对新工人文学的态度尚不明朗,主流持观望心态,太白文艺出版社无疑充当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7年后的今天,陕西新华出版传媒集团又推出“不负星光·新大众文艺丛书”,这无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开端。
作为一名诗歌作者与读者,我想谈谈对诗歌流变的感想。诗歌存在最根本的逻辑是:一直由大众写、大众读,诗歌也写大众,由大众传播、传颂至今。从《诗经》开始,诗歌就是与大众共一腔喜乐忧愁的事业。唐诗记录了大唐由庙堂到民间的细碎而完整的风貌,宋词刻画了两宋从国家到个体情感与生命的“清明上河图”。
艺术和文学的流变规律显示,内容和形式最与时代大众相近的时段,就是文学最繁荣的时段。由此反观当下的出版责任,大众文艺的活力,首先在于出版界能否以足够的胸怀与勇气,去发现那些带着“荒莽生猛之气”的新人新作。在这里,我觉得有两点工作要做:一方面是出好书,发现作者;另一方面要宣传推广,让作品、作家走出去。
从创作层面而言,写作者也需重新审视自己与大众的关系。今天谈“新大众文艺”,不是让作家简单地去“写大众”,而是要意识到自己就是大众的一部分。创作者不应在精致化、雅趣化的道路上与大众疏离,而应保持对日常、对鲜活的敏感,让作品成为时代大众情感与生活的自然流露。
“文艺,从来都是大众的”,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文学艺术流变的规律。希望陕西作为文学大省,能够在出版、刊物、创作三个层面共同发力,真正拥抱新大众文艺浪潮,让文学重新回到广大的民间,回到生命的荒莽生猛之气中去。
(本组文图资料由陕西新华出版传媒集团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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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 编 | 高思佳
审 核 | 慕 瑜
终 审 | 张嘉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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