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摆渡,是在我上初一的时候,当时我只有12岁。
那天,刚好我们村上的木桥倒了不久,生产队便在即将做新桥的地方,设置了一个临时渡口,摆渡的人由生产队的壮劳力轮流值班。
中午放学回家,母亲对我说,今天轮到你父母在渡口值班,你赶紧去把他换回来吃午饭。我有点疑惑地说,那条河很宽的,撑船摆渡的难度也大,我担心会有危险。母亲说,你先去吧,实在不行的话,就叫过河的人等一下。没有办法,我只好去村前的渡口。
来到渡口,父亲有点不放心地看着我说,河中间的水流非常湍急,你一定要想办法把船头把控住,千万不能让船向下游漂,要不然就很难撑回来。我点了点头。
父亲离开后,我认真观看着60多米宽的河面,发现水流非常平稳,并没有父亲交待的那样湍急。我信心满满地想,不就是撑个船吗,不可能会有什么复杂情况出现的。
其实,是我低估了这5吨水泥船的把控难度,将自己的撑船能力也想得过高了,几分钟后,就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做危险。
正在我东张西望的时候,就隐约看到从村口来了两个人,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我的班主任莫老师和一个叫马珺的女同学。看到她们,我的脸顿时红了起来,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莫老师是一个女的,26岁左右,教我们数学,平时对我也很关心,马珺同学的父母都是城市户口,家庭条件算是比较好的那种,因她母亲也在中学当老师,因此她平时就住在学校里面。莫老师发现是我负责摆渡时,很有点奇怪,她非常惊讶地问,怎么是你在这里负责,你能行吗?我羞红着脸告诉她,我是替换父亲回去吃午饭了,他吃好后马上就会过来。原来,莫老师是担心我人小,力气也小,摆渡不过去,当然还有安全问题,怕万一船到河中央,我撑不住船,漂流到下游,那就麻烦了。
莫老师不停地搓着双手,脸上显得很是焦急。她直接对我说,要不然就等一下吧,感觉还是等你父亲来了再说。马珺则始终看着我笑。
我当即叫莫老师放心,并明确表示,我一定会把你们送到对岸去。莫老师还是将信将疑,在原地走了几步后就说,那你把船再往河边靠近一些,以方便我们上去。我听了莫老师的话,爬到了水泥船上,在船的另一边,用竹篙子使劲一顶,船头便慢慢靠近了岸边,她们两个也就赶紧爬了上来。
我稳住船头,一篙下去,船只很快离开了岸边,向河中央驶去,没有想到的是,船还没划出去多远,水流就变得湍急起来,船头也往下游方向偏去,我非常着急,赶紧用竹篙顶住,想拨正船头的方向,可怎么使劲,船只好像根本不听我的话。
这时,我才想起父亲交待的话,同时,也想起这条河的情况来。原来,我摆渡的位置以前刚好是一条大坝,河的下游曾经在几年前开挖清理过,挖好后就将大坝中间掘开了,估计是掘的深度不到位,因此河中间的水流特别湍急,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莫老师看着我的脸憋得通红,非常吃力,也开始着急起来。她问我要不要紧,我故作镇定,叫她放心好了。于是,我再一次鼓起勇气使劲,这才勉强地稳住了船头。这时,我把重点放在了下游方向,用竹篙使劲往下游顶住了好几次,经过努力,船头终于被慢慢地拨正了方向,并稳稳地驶向了对岸。几分钟后,船终于到了岸边,莫老师和马同学都微笑着爬了上去。
临走时,莫老师专门问我要不要付钱,我红着脸摆了摆手,微笑地谢绝了。离开时,她再次叫我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让船漂流到下游。看来她也知道河中央的水流非常湍急,不努力用劲撑住的话,肯定会有危险。
船回头的时候,因我有了刚才的教训,在撑的时候,便故意用力使船头偏向上游方向。没过多久,父亲也就回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摆渡,感觉这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这可能跟我年纪小也有关系。现在想想,当时的农村孩子,和城里的同龄人相比,生活和经历是多么的不相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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