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大召开时他与毛主席平起平坐，后来成了锅炉工，晚年过得如何？

1965年深秋，黑龙江齐齐哈尔的北满特钢夜班炉火正旺，王白旦站在钢口边，脸被映得通红。有人提醒他：“老王，早点休息吧。”他随口答了一句：“再烧两炉，数据还差一点。”那晚，正是他用硅砖砌口的改进方案第一次成功，炉温稳、钢水顺，产量瞬间翻倍。车间鞭炮声混杂金属响，谁也没想到，四年后这位守炉工将坐进人民大会堂的主席台。

1969年4月，北京春寒料峭。党的九大正式开幕前夕，毛主席向筹备组交代：“工农代表要多选些。”各地名单反复推敲，黑龙江报上来的“王白旦”三个字，被特别标注。原因简单——技术硬、党龄十年、没离开过炉口，群众服气。24日的选举，王白旦获得与毛主席同样的全票，这个结果在会场掀起不小波澜。

当晚休息时，周总理把他带到毛主席房间。主席放下茶杯，上下打量：“听说你才三十五岁？”王白旦紧张却声音洪亮：“为人民服务，年龄不算啥！”一句憨直的回答，引得屋里一阵笑。毛主席拍拍他的肩膀：“记住今天，也要记住班前会上的钢花。”

在京期间，他与王进喜住在同一间招待所。夜深人静，两人常对着台灯讨论炼炮钢、烧结料甚至车间伙食。王进喜咧嘴笑：“咱俩顶着中央委员的名，都还是工人那股味。”王白旦把彼此的话一一记在本子上，回厂后逐项落实。

会议闭幕，到处有人劝他留京工作。有人说中央机关缺懂生产的干部，有人提议给他安排部长助理。王白旦只回了七个字：“我认炉，不认椅子。”这话后来在北满特钢流传了整整十年。

1970—1974年间，他同时兼任齐齐哈尔副市委书记，白天跑会议，夜里钻车间。市委一度想给他配专车，他拒绝，仍坐厂里的旧解放牌卡车。领导埋怨他“身兼数职太辛苦”，他只说：“钢水不停，我就不敢停。”

事情在1978年拐了弯。因为江青当年给他改过名字的事，他被要求接受审查。半年多的谈话、笔录、核查，结论为“无重大问题”。组织给了两条路：外调任职或回厂休整。王白旦看着通知沉默片刻：“回高炉。”

1980年春，他穿回旧蓝工装，工友愣住：“中央委员，还干锅炉？”他笑着把袖口挽起：“火候没丢。”厂方本想安排技术顾问，他坚持与青年工人三班倒。夜里十二点交接班，他总要多待半小时，把炉温、风压一项项盯稳。有人私下议论“这是作秀”，可半年下来，蒸汽耗量降了5%，没人再说话。

那几年，他把两间职工宿舍腾给新分配的夫妻工，自己搬进老旧单身楼。妻子在市区小学教书，两人周末才能见一面。接连不幸的是，女儿因意外离世，长子病故。有人劝他调回市里，他摇头：“炉子一冷，恢复要好几天，耽误不起。”

1986年，全厂更新热风炉设备，国外资料缺口大，王白旦凭旧笔记一页页对照，硬是带班完成点火；那天试车成功，红光映在他鬓角的白发上，旁人拍照，他却转身去关阀门。厂史里对此只留下一行字：“王白旦主持热风炉改造。”

进入九十年代，企业体制改革，他被推举为职工代表监事。文件汇编厚厚一摞，他浏览后只问一句：“改制后职工股占几成？”谈判中他坚持底线，最终为一线工人争得住房、医疗、子女教育多项保障。审批通过那天，他对年轻工程师说：“心里装着同班人，才能睡得踏实。”

2003年冬，他因心脏病住院。病房窗外正是厂区冷却塔，白蒸汽像旧日炉火。他让护士把收音机调到新闻频道，时不时咧嘴笑。老同事探望，他半躺着交代：“工艺别乱动，安全阀每月一试。”话音刚落，监护仪滴滴作响，他却摆手示意没事。几周后出院，又回到锅炉间，只是改成日班。

2011年3月，王白旦在宿舍突发脑溢血离世，享年七十七岁。追悼会极简，他生前嘱托：“别摆花圈，工友买几本技术书就行。”那天清点遗物，只有一本发黄的工作笔记、半截铅笔、一张1969年大会堂的代表证。

如今的北满特钢展览室，最显眼处是一块被磨得锃亮的硅砖，旁边的说明牌写道：“1965年用此砖砌成的钢口，日产量提高两倍，设计者王白旦。”参观的人很少注意到，说明牌背面还有一句话——“当好工人，就要和钢水一样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