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人民网-四川频道
守护在海拔三千五百米
——国网阿坝供电公司高原巡线一日纪实
3月末,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红原县,一场春雪刚刚停歇。
这里是长江黄河上游的重要生态屏障,每年春天,数万只候鸟飞来草原繁育。国网阿坝供电公司输电运检班的周游和同事们要在这片草原上完成春季检修,并同步加装15个人工鸟巢。
然而,白天的任务刚结束,另一场战斗又在风雪夜中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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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网阿坝供电公司输电运检人员冒着风雪,对110千伏马龙线开展夜间巡视。张懿玲摄
“没事,爬起来就是了”
深夜10点,风雪交加。周游从雪地里爬起来,顾不上拍掉身上的雪,继续往山上爬。
这里是红原与马尔康交界处的110千伏马龙线,当晚他们要紧急消缺的61号铁塔就在前面的山坡上,黑黢黢的,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半个小时前,车到了山脚下,雪大得看不清路,谁也不敢贸然上山。等到风稍稍小了些,周游推开车门,风夹着雪一下子灌进来,糊了他一脸。他在车外站了没两分钟,安全帽上就积了一层雪,工装的肩头也白了。
“今晚再晚也得恢复,等风雪再小一点就上山。”他转过身对车里的人说。
25岁的周游,是国网阿坝供电公司输电运检班班员,也是当天抢修的工作负责人。虽然入职不到3年,但在同事们眼里,这个年轻人做事认真,从不马虎。“活儿交给他,放心。”老师傅们这么说。
队伍里年纪最大的老师傅余德才靠着车门,把安全帽的带子紧了紧。他是土生土长的阿坝人,在这片高原上跑了快二十年。
风雪稍停。周游看了一眼天,说了一声:“走。”
一群人背上工器具,头灯一亮,扎进雪夜里。
夜黑得寂静,只有风刮过耳畔的声音。他们弓着身子往山上爬,树丛里挂满积雪,人一走过,雪就扑簌簌落在工装上,灌进领口,凉得人直缩脖子。
脚下的泥土结了冰,踩上去硬邦邦的。周游一脚踩滑,整个人摔倒在雪地里。
“没事吧?”走在前面的余德才赶紧回头。
“没事。”周游扶着树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大家都注意脚下,慢一点。”说完,继续往前走。
二十多分钟后,他们抵达塔下。老师傅们爬塔处理故障,周游在地面协调、跟调度沟通、确认安全措施。一个多小时后,线路顺利送电。
下山的时候,雪又下了起来。虽然每个人的工装都湿了一大片,但大家脚步轻快,话也比上山时多了。
而就在十几个小时前,他们刚刚从另一个方向走进这片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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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网阿坝供电公司输电运检人员余德才和王军在巡线间隙,就着寒风吃泡面。张懿玲摄
“把鸟儿的别墅建巴适”
那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他们就出发了。任务是对110千伏月唐线进行春季检修,还要加装15个人工鸟巢。在红原,这是头一回。
车从红原县城往唐克方向开,拐进路边一个大坝子停下。周游指着远处山坡上的一座铁塔:“那基是第一基。全是铁丝栅栏,车过不去。”
大家开始卸装备。草场上,牧民圈养牦牛的铁丝网一道接着一道。车子进不去,人得钻过去,或者翻过去。周游弓着身子从网底钻过,衣服被铁丝刮了一下,发出“刺啦”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又一道口子。“夏天再热我们也穿长袖长裤,就是防这个。”
积雪下面不全是实的。草原上沼泽多,水洼结了冰。一脚踩下去,冰裂开,脚陷进去,得费老大劲才能拔出来。周游的鞋子里灌进了冰水,他没吭声,继续走。
那铁塔看着不远,走起来却喘。海拔三千五百多米,上个几十米高的土坡,走几步就得歇口气。周游走在队伍最前面,但步伐明显慢了下来。他停下来喘气的时候,余德才从后面跟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慢点,不急。”
到了塔下,作为小组工作负责人的周游一边和调度核对开工时间,一边交代当天的任务。
老师傅王军开始爬塔。余德才在地面配合,把1米宽的人工鸟巢拴在绳上,仰头等王军到位后,扯开嗓子喊了一声:“老王,把鸟儿的‘别墅’建巴适哦!”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去很远。
周游站在旁边,目光跟随着鸟巢被缓缓拉上去。他想起自己刚参加工作时,第一次听说“生命鸟巢”时的疑惑——为什么要往铁塔上装鸟窝?后来他明白了。阿坝州是长江黄河上游的重要生态屏障,每年春天,数万只候鸟飞来草原繁育。草原上缺大树、缺崖壁,输电铁塔反倒成了鸟眼里的“好房子”。但鸟儿筑巢喜欢就地取材,有时连铁丝也叼上去,一根小小的铁丝就可能造成线路跳闸。
既要保电网,又不能赶走鸟儿。这几年,国网阿坝供电公司在若尔盖湿地沿线的铁塔上装了67个人工鸟巢和178组护鸟装置。线路跳闸率明显下降,鸟也有地方住了。这一次,他们想把这件事也做到红原来。
鸟巢稳稳地安在了塔顶。余德才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咧嘴笑了:“回去给我老妈妈看看。”
周游看着那个鸟巢,心里动了一下。春天来了,会有鸟在这里下蛋、孵小鸟。他觉得这活儿挺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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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网阿坝供电公司输电运检人员在110千伏月唐线安装人工鸟巢。张懿玲摄
“岗位再平凡,也有它的不凡”
中午,几个人找了块空地,从车上拿出泡面,就地坐下。
余德才四处看了看,发现一块凸起的石头。他走过去,拍了拍石头面:“看,这就是我们的天然座椅。”说完端着泡面桶坐了上去。
他是队伍里党龄最长的党员,有15年了。说起自己是党员时语气平淡,但眼睛亮了一下:“我们村有38个党员,我是其中一个。”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每次说起,嘴角都会不自觉地往上扬。
周游蹲在地上,从保温壶里倒出热水泡面。水不够热,面泡了半天还有些硬。他等不及了,挑起一筷子就往嘴里送。余德才吃得不紧不慢,一边吃一边哼歌,调子很老,词也记不全了。
“余师傅,你哼的啥子歌?”
“老歌咯,你们年轻人不晓得。”
他顿了顿,指了指脚下的草地,声音放低了些:“我们现在走的,就是当年红军走过的地方。”
周游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草原上的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下面枯黄的草根。余德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
余德才吃完泡面,把空桶放在自备的垃圾袋里,长舒了一口气。周游看着他,问了一句:“余师傅,你就不觉得累?”余德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累啊,咋不累。”他顿了顿,又说:“岗位再平凡,也有它的不凡。你接了这活,就得对得起它。”
周游没接话,但记在了心里。他望向远方的草原,铁塔一座接一座,往远处延伸,突然觉得,那些铁塔立在那儿,好像也不只是铁塔了。
吃完泡面,大家收拾好垃圾装上车,下午的检修又跑了两基塔。正准备去下一基的时候,草原的天气说变就变,风突然大起来,乌云压过来,灰蒙蒙的,越堆越厚。周游判断这天气不能再登塔,大家只好收拾装备返程。
回去的路上,雪夹着冰雹砸下来,“雪蛋子”打得车噼里啪啦响。柏油路很快结了冰,车子慢慢开,还是有点打滑。周游坐在后排,看着窗外暮色里的铁塔喃喃说道:“希望明天天气好点,还有6基塔要检修。”
刚回到住处,工装上的泥还没干,周游又手机响了。“马龙线出故障了,马上抢修。”
他站起来,抓了一个面包,对其他人说:“走了。”又钻进车里。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个风雪夜里的故事。(张懿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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