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四方面军后来能打成一支硬队伍,名将辈出,战功也摆在那里。
可真把源头往前追,最让人记住的,往往不是后来那股声势,而是最早那点火种差一点就断了。
黄麻起义受挫后,黄安县城很快失守,敌人的搜捕和屠杀随即铺开。
活下来的人不多,枪也不多,局面沉得很。
就在这个时候,一支从起义中突围出来的小队伍转向木兰山,准备打游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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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只有七十多名,枪只有五十多支,处境几乎见底,可路反倒清楚了,不能硬拼,就先把火种保住。
后来,这支队伍改编为工农革命军第七军,再往后,又一步步连到红四方面军。
许多年后再回头看,木兰山上的那批人,守住的不是一座山,是一支大军的开头。
黄安、麻城一带的穷苦百姓,长期受军阀、地主和土豪劣绅压迫。
前面的“九月起义”,把群众发动起来了,也把一批骨干炼了出来。
接着爆发的黄麻起义,规模更大,组织更强,起义部队一度攻下黄安县城,还建立了黄安县农民政府。
这一仗打出了声势,也让鄂豫皖边区第一次有了工农政权的样子。
可新生政权太年轻,敌人的反扑来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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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进忠部队先攻,后面又有更多兵力压上来。
起义队伍虽然多次抵抗,最后还是因为人数和装备都吃亏,只能撤出黄安县城。
县城一失守,局面立刻变了。
敌人展开疯狂搜捕,大批党员、积极分子和群众被害,黄麻地区重新陷入白色恐怖。
这个时候,真正难的事才开始,是留下来硬拼,还是先把人马保存下来?
吴光浩、戴克敏等人作出决定,把突围出来的力量收拢,转到木兰山,坚持游击斗争。
这个决定,看着像退,实际是在救火种。
木兰山的条件,正适合小部队立足。
这里靠近黄麻老区,山高林密,进退都有余地,周边也有群众基础。
黄麻起义后突围出来的七十多名勇士,带着五十多支长短枪,从闵家祠堂一带集结出发,抵达木兰山。
到木兰山后,这支队伍改编为中国工农革命军第七军。
军长是吴光浩,党代表是戴克敏,参谋长是汪奠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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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树声、江竹青、吴先筹、廖荣坤等人,也都在这支队伍里。
名字叫“军”,听着不小,实际不过三个小队,每队只有二十来人。
纸面上看,这样的队伍并不显眼。
可问题也恰恰在这儿,真正能撑住局面的,很多时候不是大,而是稳。
木兰山这批人都经过黄麻起义的洗礼,知道敌人厉害,也知道群众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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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上山后没有缩在山里不动,而是很快在周边张贴布告,宣传土地革命,打击恶霸地主,发动农民参加工农革命军。
队伍小,目标却很准。
只要能把群众带起来,这点火就灭不了。
木兰山东南的罗家岗,盘踞着罗胜元、罗安元兄弟。
他们有炮楼,有团丁,还有机枪,在当地横行已久。
第七军先派人送信,要求对方拿出经费。
罗家根本没把这支小队伍放在眼里,当场撕信,态度很硬。
接下来,第七军就动手了。
吴光浩率队夜袭罗家岗。
敌方依托炮楼反击,火力很猛。
第七军没有硬撞,而是有人吸引火力,有人从侧面设法破墙,随后放火。
罗家岗的防守很快乱了,战斗打到天亮,罗家一方死的死,逃的逃,堡垒被攻破。
这一战的分量,不只在战斗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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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第七军打开罗家的粮仓和当铺,让周边百姓来分粮、取当。
这个动作很直白,也很有力。
谁是来压人的,谁是来替穷人出头的,百姓一看就明白。
木兰山周边的革命气氛很快起来了,有人报名参军,有人加入赤卫队,外出逃荒的人也陆续回乡。
敌人当然不会坐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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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方面很快调兵围攻木兰山。
第七军不恋战,分路转移,活动到大崎山、回龙山、三里畈、磨盘山一带,随后又找机会返回木兰山,继续坚持游击斗争。
前后只有几个月,影响已经扩展到周边多县。
这样一支队伍,已经不只是求生了,它在摸索一条能走下去的路。
后来,第七军重新打回黄麻老区,又逐步改编为红军第十一军第三十一师。
再往后,红十一军发展为红一军,红一军与红十五军合编为红四军,最终与红二十五军组建红四方面军。
真要论源头,木兰山上的这批人,确实就在起点上。
可队伍越打越大,最早那批人却越来越少。
木兰山这批勇士里,大多数牺牲在战场上,或死于敌手,也有人在内部肃反中被害,还有人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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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新中国成立时,当年上木兰山的人里,只剩下六位,王树声、陈再道、詹才芳、肖永正、吴世安、戴季英。
这六人里,戴季英后来担任过河南省委常委兼开封市委书记。
其余五人都在军中坚持到授衔时,分别成为王树声大将、陈再道上将、詹才芳中将、肖永正少将、吴世安少将。
几个人的来路并不显赫,有人做过私塾老师,有人少年失亲,有人给地主放过牛,有人长期负责供给后勤。
木兰山那段经历,对他们来说,不只是履历上的一页。
还有个细节,很沉。后来那份木兰山七十二英雄名单,并不是当年就整整齐齐记下来的,而是在新中国成立后,由戴季英、陈再道等幸存者反复回忆、核对,一点点补出来的。
名单里有的人留下了全名,有的人只剩小名、浑名,甚至连姓氏都已经难以考证。
红四方面军的源头,就落在这些名字里。
有人后来成了将军,有人连完整名字都没能留下,可木兰山那点火,终究是他们硬生生护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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