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科研发展路径分野明显

郝敏

“自二战以来，美国的科学一直令世界艳羡，但近年来却步履维艰。……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科学家们却关注着海外截然不同的故事。他们惊叹于中国以创世界纪录的速度建立起庞大的科研体系，为科研机构、大学和实验室配备了顶尖人才和一流的设备设施。”美国《大西洋月刊》近期的一篇文章这样描绘了中美科研发展的不同路径。

这一描述并非夸饰，事实确实如此。3月12日在华盛顿特区举行了一场主题为“透明度与信任：揭露高等教育中的恶意外国影响”的参议院听证会，证词主要集中在中国与美国大学的科研合作上。参议员蒂姆·凯恩听证时表示，国际生源对美国经济贡献巨大，“2023—2024学年，国际学生为美国经济贡献了约440亿美元”，他警告说，敌视政策会阻碍优秀人才赴美学习。

美国政府恶意攻讦高校对外科研合作、敌视戒备留学生的同时，对自己高等教育界的精英也毫不手软，以前所未有却极具杀伤力的手段进行打压。3月20日，美司法部以纵容反犹“敌对环境”、违反美国民权法为由，向马萨诸塞州联邦法院起诉哈佛大学，要求解除政府支付现有联邦资助的义务，并要求哈佛返还已拨付款项。此举被视为对哈佛大学去年起诉美国政府的“报复行为”，标志着当权者针对常春藤盟校的施压行动再度升级。

几十年来，美国的研究型大学一直依赖联邦资金，如今大学与联邦政府之间的契约已被打破，它们的生存在某种程度上或许取决于是否顺从政府。高校层面因此承受着双重压力。一方面，部分精英大学因被视为“自由派大本营”，遭遇联邦研究经费的冻结与“选择性审查”，被迫签署“改革协议”，接受罚款和监督以换取经费恢复。即便如哈佛这样的顶尖院校，也不得不通过诉讼与联邦政府周旋。另一方面，美国政府持续收紧国际学生和访学签证，对高校的国际化生态造成直接冲击。在科研高度全球化的今天，对国际人才“设门槛”，等于主动削弱美国大学在全球科研网络中的枢纽地位。

美国政府的上述做法，对国际科研交流以及美国高等教育在全球的地位产生了严峻的现实影响。根据国际教育协会和美国高校协会的OpenDoors报告，2025—26学年美国高校国际学生总数在连续4年恢复增长后首次转为下降，国际新生人数同比下跌约17%，研究生新生入学下降12%，而96%的高校将原因直接指向签证延误与拒签。比较讽刺的是，在前述参议院听证会上被政客们盛赞“不会带来国家安全威胁的印度留学生”，成为下跌最大来源。据印度《经济时报》报道，2025年印度学生在美国大学的入学人数下降了45%，主要归因于更严的签证审查、有限的面签名额以及毕业后工作机会的不确定性。

显然，美国政府已经放弃国家对独立科学的承诺，持续的政治压力、社会撕裂和身心负担对科研人员的学术自由和创新能力造成严重冲击，他们的不安全感大幅增加。

与此同时，中国持续加大科研投入和大学建设。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4年我国全社会研究与试验发展（R&D）经费总量超过3.6万亿元，增速接近9%，研发强度为2.69%，连续多年超过欧盟平均水平，并逐步逼近经合组织国家平均水平。美媒报道称，中国自2025年前后，对科技和高等教育的投入持续增加，仅科学与技术整体经费就超过5000亿美元，与美国联邦科研经费大幅削减形成鲜明对照。
中国在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生物医药、新能源等领域集中布局，显著提升高被引论文和国际合作成果，高等教育领域的全球排名持续提升，这种“此消彼长”共同构成国际科研能力走势新的背景。此外，中国大学积极发展国际联合实验室和中外联合培养项目，吸引外籍学者短期或长期来华工作。国内科研经费稳定增加，人才政策和签证措施持续优化，使得部分原本在美国的学者更愿意接受中国大学的长聘或访学职位。卡内基基金会2025年12月发布报告《中国顶尖AI研究者是否仍留在美国》，这份报告通过6年的个体追踪，印证了美国吸引中国新的顶尖AI人才的能力已出现弱化迹象，更多中国优秀AI人才选择本土发展，揭示了中美AI人才竞争正呈现从单向流入美国向双向流动、本土留存率提升转变的新动向。

‍需要强调的是，中国大学的上升绝不意味着美国科研实力短期内“崩塌”。美国仍然握有深厚的科研积累、世界级师资和产业转化生态，在诺贝尔奖、前沿基础科学等领域继续保持优势。但中美两国政府的政策选择已经改变两国高校在全球竞争中的趋势：当美国在“拆台”，削减科研经费、对国际人才关上大门的同时，中国则在“搭台”，提高研发投入、强化国际合作和人才引进，展示出逐步将“科研大国”提升为“科研强国”的强烈意愿。（作者是外交学院国际法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