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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戳穿:攀高枝想发财?你没价值,认识天王老子也是端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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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内容源自传统典籍与民间文化的文学再创作,旨在人文表达,纯属虚构,不传播迷信,请保持理性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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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巴结上几个有钱人,人家就能拉你一把?醒醒吧。我活了五十七年,见过太多人削尖了脑袋往富人堆里钻,最后连个屁都没捞着,反倒把自个儿那点家底折腾光了。自己没本事,认识天王老子也是端茶的命。这话难听,但你仔细咂摸咂摸,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明朝嘉靖年间,苏州府有个落魄秀才叫周德顺,四十出头,考了七次乡试都没中,家产折腾得差不多了,老婆带着闺女回了娘家,就剩他一个人守着三间破屋。他不琢磨着怎么把日子过踏实,天天往城里那些富商府上跑,今天给张员外送幅字,明天帮李掌柜写封信,逢人便说“我与沈万三后人沈孟渊是至交”“王百万请我吃过酒”。街坊邻居看他那副谄媚样,背后都叫他“周巴结”。可周德顺不在乎,他认准一个死理——这世道,没人会平白无故帮你,但你只要挤进那个圈子,总有机会。

这天,周德顺打听到苏州首富沈孟渊要在家里办赏菊宴,请的都是城里有头脸的商人。他没收到帖子,但硬是带着一幅自己临摹的赵孟頫《秋色赋》字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厚着脸皮去了。看门的家丁拦他,他脖子一梗:“我与沈老爷有旧,你敢拦我?”正闹着,沈家的管家赵福出来了,上下打量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周先生,今儿来的都是生意上的朋友,怕是不方便。”周德顺正要再争,里头传来一声喊:“赵福,谁在门口吵嚷?”赵福回头答话的工夫,周德顺竟侧身挤了进去。

满院子的丝绸锦缎,桌上摆着蟹、黄酒和各色精致点心。那些富商们三三两两聊着盐引、布匹、海运的生意,压根没人正眼瞧他。周德顺端着一杯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好不容易瞅见沈孟渊从正厅出来,连忙迎上去献字帖。沈孟渊接过来随手翻了翻,淡淡说了句“笔力尚可”,就让赵福收了,转头就和旁边的王百万聊起了今年漕运的税。周德顺干站在那儿,脸上火辣辣的,可还是没走。他心想,留在这儿,总有机会。

酒过三巡,沈孟渊不知怎地来了兴致,说要考考在座的诸位,出了个对联的上联:“松下围棋,松子每随棋子落。”满院子的人你推我让,没人接。周德顺觉得机会来了,清了清嗓子,大声对道:“柳边垂钓,柳丝常伴钓丝悬。”对得工整,意境也好,几个商人敷衍着鼓了掌。沈孟渊点了点头,让赵福给他添了杯酒。

周德顺受宠若惊,一仰头干了,觉得这圈子他算挤进来半步了。可没等他高兴完,一个穿酱色绸衫的中年人端着酒杯走过来,似笑非笑地说:“周先生好才情,听说你与沈老爷有旧?我怎么不知道沈家有你这号穷亲戚?”周围几个人笑了起来,周德顺脸涨得通红,支吾着说不出话。那人又补了一句:“认识归认识,可这酒桌上,讲究的是能喝多少、能带来什么。您今儿来,是带银子了,还是带生意了?”

这话像刀子一样,戳得周德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咬着牙没吭声,心里却在想:难道我这辈子,就真只配给人端茶倒水?



01

赏菊宴后第三天,周德顺正在家里就着咸菜喝稀粥,赵福居然登门了。他以为是沈孟渊赏识他的才学,要请他做西席或幕僚,慌忙换了件干净衣裳迎出去。赵福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过漏雨的屋顶和墙角的青苔,皮笑肉不笑地说:“周先生,沈老爷说了,您那幅字帖他挂在书房了,觉着还缺点韵味,让您再写两幅送过去。另外——下个月初八,沈家还有场宴,老爷说您要是得闲,可以来帮忙招呼客人。”帮忙招呼客人,说白了就是端茶倒水。可周德顺听完,非但没觉得羞辱,反而眼睛一亮。他想的是:能进去就能靠近,能靠近就能攀上,攀上就能翻身。

他花了三天,废了二十多张纸,工工整整写了两幅字,又特意去街上买了便宜的裱纸,自己动手裱好。为了显得体面,他把仅剩的二两银子拿出去,在当铺里给自个儿换了件八成新的蓝绸直裰。邻居王婶看见,撇嘴道:“德顺,你都快断顿了,还充什么阔?”周德顺不屑地哼了一声:“妇人之见,你懂什么?这叫投资。”

到了沈家,赵福安排他在偏厅候着,专门负责给贵客续茶、递热毛巾。来的都是些什么人?苏州织造局的刘公公、盐商王家的大公子、还有几个从南京来的官宦子弟。周德顺弯着腰,举着茶壶,一圈一圈地转,脸上始终挂着笑。有人嫌茶烫了,有人嫌茶凉了,有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意思是“倒水”。他忍了。中间有个年轻公子哥儿,见他腰间挂着一块旧玉佩,顺手拽过来看了看,嗤笑道:“这种成色的玉,我们府上下人都不戴。”随手扔了回去,玉佩磕在桌角上,裂了一道纹。周德顺心疼得哆嗦了一下,但硬是挤着笑脸说:“公子说得是,粗鄙之物,不入眼。”旁边一个盐商看他那副模样,跟旁边人低声说:“这种人我见多了,以为在富人堆里站一站,自个儿也值钱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德顺听见。他端着茶壶的手抖了一下,但还是没吭声。

宴会结束,赵福扔给他一两碎银子,说是沈老爷赏的。周德顺攥着银子走出沈府大门,夜风吹过来,他才发现后背全是汗。回去的路上,他攥着那两银子,心里又酸又涩,但又在盘算——今天虽然窝囊,但至少他认清了沈家来往的都是什么人,知道谁和谁关系近,谁和谁有矛盾。他安慰自己:这些信息就是本钱,早晚用得上。

可街坊们不这么看。第二天一早,卖豆腐的老刘头当街问他:“德顺,听说你在沈家给人端了一晚上茶?你一个秀才,干这活儿,不嫌丢人?”周德顺脸一沉:“你懂什么?这叫卧薪尝胆。我这叫结识人脉,日后自有好处。”老刘头摇着头走了,嘟囔了一句:“人脉?人家把你当人了吗?”

02

从那天起,周德顺像着了魔一样,把所有心思都花在“经营人脉”上。他不再读书备考,也不琢磨怎么挣钱,天天往沈府和几个富商家里跑。今天帮这个写封信,明天帮那个记个账,后天替谁跑趟腿。他还特意省吃俭用,把每月那点微薄的进项攒下来,逢年过节给这些富户家的管事、丫鬟、甚至看门的都送点小礼——有时是一包茶叶,有时是两块糕点。他知道直接巴结主子难,就从底下人入手,让他们在主子跟前帮他说好话。

这一套还真起了点作用。沈孟渊有次当着他几个朋友的面,说了句“周德顺这人还算懂事”。就这一句话,让周德顺激动了三天,他觉得自己的“人脉经营法”走对了。慢慢地,有些小商人开始找他办事——写封信、拟个契约、甚至帮忙跟官府递个话。周德顺来者不拒,分文不取,只求人家记他个好,以后有好处想着他。有人劝他:“德顺,你给人办事,该收的钱得收啊,你都快吃不上饭了。”他摆摆手:“眼光放长远,现在亏点,日后赚大的。”

可他忘了,日子是一天一天过的。家里米缸见了底,灶台冷得能结冰,他全身上下摸不出三十文钱。冬天来了,他那件蓝绸直裰磨得发白,里头的棉絮硬得像石头,根本不保暖。他病了,发着高烧躺在屋里,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邻居王婶端了碗姜汤过来,看他烧得脸通红,叹气道:“德顺,你那些有钱的朋友呢?这会儿怎么没人来看你?”周德顺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还在念叨:“沈老爷过两天要让我写个帖子……王公子说帮我引荐盐运使的人……”王婶把姜汤往桌上一搁,没好气地说:“你醒醒吧!你给他们跑断了腿,他们把你当条狗。狗病了主人还给口吃的呢,你呢?”

这话像盆冷水,把周德顺浇得清醒了些。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漏风的屋顶,第一次开始琢磨:我到底图什么?他想起这些日子,他在沈家端茶倒水,被人呼来喝去,为了省下送礼的钱,自己饿着肚子,到头来,除了那句“还算懂事”,他得到了什么?一个子儿的实惠都没有。

病好了之后,周德顺犹豫了几天,琢磨要不要换个活法。可巧这时候,沈家的管家赵福又来找他,说沈孟渊最近在跟一个江西的瓷器商人谈生意,需要一个懂文墨的人帮忙起草契约、往来书信,每月给五两银子的酬劳。五两银子!这对周德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他眼睛都亮了,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他想:看吧,功夫不负有心人,人脉终于变现了。

他搬进了沈家偏院,天天鞍前马后地忙活。他使出浑身解数,把每封书信都写得文采斐然,每份契约都斟酌得滴水不漏。江西商人姓苏,叫苏万福,是个精明的生意人,看周德顺办事利索,对他印象不错。周德顺立马抓住这个机会,有事没事就找苏万福聊天,谈古论今,评点时弊。苏万福虽然是个商人,但喜欢附庸风雅,两人聊得还挺投机。周德顺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真正的贵人。

03

苏万福确实比沈孟渊厚道。他见周德顺穿得寒酸,送了他两匹绸缎做衣裳;见他总在沈家蹭饭,私下请他到酒楼吃过几回。有次喝酒时,苏万福感叹道:“德顺兄,你是个有才学的人,何必在沈家给人跑腿?不如跟我去江西,我请你做账房先生,一年六十两银子,包吃住。”六十两!周德顺心动了,但他转念一想——账房先生说到底还是个下人,他要的不是给人打工,而是借这些人的势,让自己也混成有钱人。他犹豫着说:“苏兄好意,容我想想。”

就在这时候,沈孟渊突然交给周德顺一个“重要任务”——让他去南京,帮沈家打点一下应天府衙门的书吏,疏通漕运上的一个关节。沈孟渊说得很客气:“德顺,你是个能办事的,这事办成了,亏待不了你。”周德顺受宠若惊,觉得这是沈孟渊信任他的表现,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揣着沈家给的二十两活动银子,又把自己攒的一点私房钱添上,买了礼物,风尘仆仆地赶往南京。

到了南京,他才知道这事有多难。管漕运的那个书吏姓钱,是个老油条,收礼不办事,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周德顺在南京耗了半个月,银子花了大半,事儿一点没办成。他急得满嘴燎泡,写信回苏州向沈孟渊汇报,沈孟渊的回信只有八个字:“事若不成,不必回来。”周德顺看完信,心凉了半截。他知道,沈孟渊这是在逼他——要么把钱书吏啃下来,要么他自己填上这个窟窿。

走投无路之下,周德顺想到了苏万福。苏万福常年在长江沿线跑生意,跟官面上的人熟。他硬着头皮找到苏万福在南京的商铺,借了人家的伙计去传话。苏万福倒是仗义,第二天就赶了过来,带着他去见了一个姓周的推官。周推官是苏万福的老关系,喝了顿酒,递了个话,钱书吏那边立马就松了口,事办成了。周德顺千恩万谢,苏万福摆摆手:“德顺兄,这人情你记着就行,以后有生意上的事,多帮我留留心。”

周德顺回了苏州,沈孟渊果然没亏待他——赏了他十两银子,让他继续在沈家待着。可周德顺心里清楚,这十两银子,连他在南京花销的三分之一都不够。他亏了,但不敢说。更让他难受的是,他在南京奔波的时候,沈孟渊又请了个姓方的秀才做幕僚,专门陪他谈诗论画,月银八两,比周德顺高出一大截。周德顺心里不是滋味,但他安慰自己:方秀才是陪玩儿的,我是办事的,不一样。沈老爷器重我,才把难办的事交给我。

可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没底气。因为他慢慢发现,沈孟渊交代给他的,净是些得罪人、跑断腿、还不讨好的烂事。真正有油水、能露脸的活儿,全都给了别人。他开始有些怨气,但不敢表露,只能忍着。他心里憋着一句话,却始终没敢说出口:我为沈家卖命,到底图什么?

04

转机似乎来了。那年秋天,苏万福再次来到苏州,找到周德顺,说要合伙做一单大生意——从江西景德镇运一批上好的青花瓷到苏州卖,再贩苏州的丝绸和茶叶回江西,两头赚钱。苏万福出本钱和货源,周德顺负责在苏州找销路和打通关节,利润三七分,苏万福拿七,周德顺拿三。周德顺一算,三成利至少也有两三百两银子,顶他在沈家干好几年的。他激动得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就去找沈孟渊辞行。

沈孟渊听完,脸色不太好看,沉默了半天才说:“德顺,你在沈家干了这两年,我待你不薄吧?现在有点机会就要走?”周德顺陪着笑说:“沈老爷恩情我记着呢,可这年纪大了,总得给自己攒点养老的本钱。”沈孟渊冷笑一声:“你跟苏万福合伙?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他在江西欠了一屁股债,跑到苏州来躲的。他那批瓷器,来路都不干净,你跟他搅和在一起,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周德顺愣住了。他不知道沈孟渊说的是真是假,但他立刻想到一个问题——沈孟渊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是真的为他好,还是不想放他走?他想了一夜,觉得沈孟渊多半是吓唬他,怕他走了,沈家那些没人干的烂事找不到人做。他咬了咬牙,还是走了。

他跟苏万福的生意开头还算顺利。他在苏州城里跑遍了大小瓷器行,凭着这两年在富人圈里攒下的那点人面,好歹帮苏万福找到了几个买家。苏万福的瓷器确实不错,价格也公道,头一批货卖了个好价钱,周德顺分了八十两银子。八十两!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他拿着银子,第一件事是去当铺赎回了自己那件蓝绸直裰,又去街上割了两斤肉,打了壶酒,回家好好吃了一顿。他觉得自己终于翻身了,所有的委屈和忍辱都值了。

可好景不长。第二批货刚到苏州,出事了。苏州府衙门突然查封了苏万福的货栈,说这批瓷器是贼赃,从江西一个被抄家的官员家里流出来的。苏万福连夜跑了,周德顺被衙门抓了进去,关在大牢里审了三天。他吓破了胆,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可衙门不信——因为货是在他名下卖的,钱也是经他手收的,他就算不是主犯,也是个从犯。最后,还是沈孟渊托了关系,花了银子,把他捞了出来。条件是——周德顺欠沈孟渊一百两银子的救命钱,从此在沈家白干三年抵债。

周德顺从大牢里出来,整个人瘦了一圈,头发白了一半。他回到沈家,赵福安排他住在柴房旁边的杂物间里,每天劈柴、挑水、扫地,连端茶的资格都没了。他蹲在院子里劈柴的时候,听见两个小丫鬟在背后嘀咕:“瞧他那样儿,还秀才呢,活该。”“就是,当初巴结这个巴结那个,以为自己是个人物,结果呢?还不如咱们这些当下人的,起码本分。”

周德顺手里的斧头停在半空,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木柴上。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这两年,看似经营人脉,其实不过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块抹布。用得着的时候,擦擦桌子;用完了,随手一扔。他以为结交富人就能改变命运,可问题是,他拿什么跟人家换?他的才华?满苏州城有的是秀才举人。他的忠心?沈孟渊身边从来不缺听话的人。他那点小聪明、小殷勤,在富人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这天晚上,沈孟渊难得地把他叫到书房,扔给他一张地契,说:“你在苏州城外有间破屋,我让人看了看,值不了二十两银子。你欠我的那些,我也不指望你还了。从明天起,你走吧。”周德顺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想说句感激的话,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走出沈府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朱红的大门,石狮子蹲在两边,灯笼高高挂着。他在这扇门里进进出出了两年,以为自己是“自己人”了,到头来,连条狗都不如。狗进门,主人还唤一声。他进门出门,有人正眼看过他吗?

05

周德顺回到那间破屋,发现屋顶塌了一半,墙上长满了青苔,院子里堆着隔壁人家的垃圾。他站在院子里,想起两年前自己离开时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拎着那幅字帖,满怀信心地往沈家去。那时候他虽然穷,但好歹是个秀才,在街坊面前还有点读书人的体面。可现在呢?他蹲过大牢,欠了一屁股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他忽然想起一句老话:“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以前他只觉得这话说得势利,现在才尝出里头的苦味——你穷,你弱,你往人堆里挤,人家不踩你一脚就算客气了,还指望人家拉你?

他开始反思自己这两年的所作所为。他想起沈孟渊说的那句“苏万福在江西欠了一屁股债”,当时他不信,觉得沈孟渊在骗他。可现在想想,沈孟渊也许早就知道苏万福的底细,只不过懒得拦他。为什么?因为他在沈孟渊眼里,根本就不值得拦——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死活跟人家有什么关系?他又想起那个在酒桌上问他“你带银子了还是带生意了”的商人,当时他觉得那人刻薄,现在想想,人家说的全是实话。这世道,谁认识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给人家带来什么。你要是啥也带不来,认识天王老子,你也只配端茶。

他还想起邻居王婶的话——“你那些有钱的朋友呢?这会儿怎么没人来看你?”当时他觉得王婶看不起他,现在才明白,王婶是看得最清的那个。你穷的时候,所谓的“朋友”都是你自个儿臆想出来的。你帮人家写过几封信、跑过几趟腿,人家赏你杯酒喝、赏你两银子,你就以为跟人家是朋友了?做梦。那叫施舍。

周德顺坐在门槛上,看着满院的荒草,忽然笑了。他笑自己傻,傻得可怜。他考了七次乡试都没中,就该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他要是老老实实在家教书、给人写写信、抄抄文书,一年挣个一二十两银子,日子虽然清苦,但起码活得踏实。可他偏不,偏要往富人堆里钻,偏要幻想有朝一日被哪个贵人看上,一步登天。结果呢?贵人没看上他,他倒把自个儿那点家底、那点体面、那点骨气全折腾光了。

这时候,他那个回了娘家的老婆刘氏,不知从哪儿听说他从大牢里出来了,托人带了句话回来——“你要是还想好好过日子,就来接我;你要是还整天想着攀高枝,这辈子别来找我。”周德顺听完这话,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刘氏这是给他最后的机会。可他现在这个样子,拿什么去接人家?他连自个儿都养不活。



06

就在周德顺最落魄的时候,赵福又来了。这次不是沈孟渊让他来的,是他自己来的。赵福站在破院子里,看了半天,叹口气说:“德顺兄,你也是读书人,混到这个地步,我看着也不落忍。我跟你说句实话吧——沈老爷当初用你,就是看你便宜、听话、还好使唤。你知道方秀才为什么月银八两吗?因为人家是真有本事,沈老爷的朋友圈里那些当官的,有一半是方秀才的关系拉来的。你呢?你除了会写几个字,还有什么?你认识谁?你认识的那些人,哪个愿意为你出头?”

赵福这话说得难听,但句句在理。周德顺低着头,一声不吭。赵福又说:“我听说城东的李举人最近要开个私塾,缺个教启蒙的先生,月钱二两。你要是不嫌弃,我帮你说说。二两银子不多,但够你吃饭了。你要是愿意,就踏踏实实干,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周德顺抬头看着赵福,眼眶红了。他没想到,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愿意拉他一把的,不是他巴结了两年那些富商,而是这个他一直没太当回事的管家。他点了点头,沙着嗓子说了句:“福哥,谢谢。”

赵福摆摆手:“别谢我。我就是看你可怜。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在沈家当了二十年管家,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了。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里头钻,以为认识几个有钱人,自个儿也能跟着发财。结果呢?能成的,都是自己本来就有本事的;没本事的,最后都灰溜溜地走了。你以为沈老爷那些人傻?人家精着呢。人家跟你喝杯酒、说两句客气话,你就以为人家把你当兄弟了?人家那是看在你能用得上,给个笑脸罢了。等你用不上了,谁记得你是谁?”

周德顺听完这话,忽然想起一句诗来——“世人结交须黄金,黄金不多交不深。”以前读这首诗,他觉得是诗人发牢骚。现在他才知道,这他妈是实话。不是有钱人势利,是你自己就没搞清楚——所有的关系,都是需要筹码的。你没筹码,你拿什么上桌?你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还指望赢钱?

他接受了赵福的推荐,去了李举人的私塾,做启蒙先生,教七八岁的孩子认字、背《三字经》《千字文》。一个月二两银子,不多,但够他吃饭交房租了。他搬出了那间破屋,在私塾旁边租了一间小房,安顿下来。他本想去找刘氏,可实在没脸——等他攒几个月钱,体面点了再说。

私塾的日子清苦,但踏实。他每天早起打扫教室,然后给孩子们上课,下午批改作业,晚上自己读读书。李举人是个厚道人,见他学问扎实,偶尔也让他帮高年级的学生讲讲《四书》。日子虽然紧巴,但至少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弯腰端茶,不用被人呼来喝去。他慢慢觉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可人这种东西,记吃不记打。周德顺安分了小半年,那颗心又开始活了。私塾里有个学生的家长,姓陈,是做茶叶生意的,家底殷实。陈老板每次来接孩子,都跟周德顺聊几句,觉得他谈吐不错,有几次还请他去家里吃过饭。周德顺那颗“经营人脉”的心又开始痒了——他想,这回不一样了,我跟陈老板是实实在在的交情,不是巴结。他开始主动跟陈老板套近乎,帮他写商业书信、出主意,又一次分文不取,心里想的还是那句老话——“日后总有用得着的地方”。

李举人看在眼里,有次委婉地劝他:“德顺兄,你是读书人,做好本分的事就行了。商场上那些事,水太深,你掺和多了没好处。”周德顺嘴上答应,心里却不以为然——你李举人是饱汉不知饿汉饥,你家里有田有产,当然能安心教书。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不找点机会,这辈子就这样了。

07

机会还真让他等到了。陈老板有批茶叶要运到北方,需要找可靠的人押货,找到了周德顺,说给十两银子的报酬。周德顺算了算,十两银子顶他五个月的束脩,心动了。他请了半个月假,跟着陈家的伙计一路北上,跑了一趟河南。路上辛苦是辛苦,但顺顺当当,货卖了,银子挣了。陈老板很高兴,又多给了他五两,说以后有这种活儿还找他。

周德顺拿着十五两银子,心里那个美啊。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对了路子——不是去巴结那些大富商,而是跟这种中等商人合作,实实在在办事,挣实实在在的钱。他回到私塾,李举人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不太好看——你请半个月假,学生怎么办?周德顺赔了不是,说下不为例。

可下回陈老板再找他,他又去了。这回是去杭州谈一笔生意,需要个能写会算的人在身边,报酬二十两。周德顺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等他回来,李举人直接告诉他:“德顺兄,你这心已经不在教书上了,我也留不住你。你走吧。”周德顺愣了一下,但很快想开了——教书一个月才二两银子,跟着陈老板跑一趟就挣二十两,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他辞了私塾的差事,干脆跟着陈老板干了。陈老板对他确实不错,给他月例五两银子,还管吃住。周德顺觉得自己这回算是“上岸”了,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了。他开始飘飘然,觉得自己这两年受的苦、吃的亏,全是值得的。他甚至开始琢磨,再攒两年钱,就把刘氏接回来,好好过日子。

可他又忘了——陈老板是生意人,不是善人。生意好的时候,什么都好说;生意不好的时候,第一个裁的就是他这种“可有可无”的人。那年秋天,茶叶价格大跌,陈老板赔了一大笔,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周德顺心里发虚,干活更卖力了,可没用。有一天,陈老板把他叫到跟前,叹口气说:“德顺兄,对不住了,生意不好做,我这边用不了这么多人了。这十两银子,算是给你的一点心意,你拿着,另谋高就吧。”

周德顺愣在那儿,半天没说出话。他想起赵福的话——“等你用不上了,谁记得你是谁?”一模一样,分毫不差。他接过银子,走出陈家大门的瞬间,忽然觉得天旋地转。他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比原点还不如——至少当初他还有个破屋,还有个私塾的差事。现在呢?什么都没了。



08

周德顺蹲在运河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货船,从中午一直蹲到傍晚。河面上漂着落叶,被水流推着往前走,碰到石头就停一下,然后又被推走,不知道要漂到哪儿去。他觉得自个儿就像这片叶子,漂了半辈子,哪儿都停不住。他想起这两年的遭遇——巴结沈孟渊,被人当抹布使;跟苏万福合伙,差点把命搭进去;给陈老板跑腿,到头来还是被一脚踢开。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特别简单、特别朴素、但他就是一直没想通的道理——

你自己没根,靠在谁身上都白搭。

他站了起来,腿蹲麻了,踉跄了一下。他把手里攥着的那十两银子揣进怀里,沿着河岸往回走。他没回陈家的铺子,也没回私塾,而是去了城外的破屋。他找了几个邻居帮忙,把屋顶修了,把院子清了,又把墙上的青苔刮了刮。然后,他去找了刘氏。刘氏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周德顺说:“我来接你回去。我不攀高枝了,也不做梦了。咱就守着那几间破屋,我给人写信、抄书,你养鸡种菜,饿不死。”刘氏看了他半天,眼眶红了,把手里的鸡食盆子一放,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回去的路上,刘氏问他:“你真想通了?”周德顺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那十两银子,递给她。刘氏接过来,掂了掂,没再问。

从那以后,周德顺就在破屋里开了个写字摊儿,代人写信、写状子、写对联、抄书。生意不多,但够糊口。他每天早起磨墨,摆好桌椅,等着客人上门。没人的时候,他就自己读书写字,不串门,不应酬,不巴结任何人。街坊邻居有事找他帮忙,能帮的帮,帮不了的直说,从不指望人家回报。刘氏在院子里养了一窝鸡,种了几畦菜,日子虽然清苦,但两个人过得安生。

有天傍晚,周德顺正在院子里洗笔,赵福突然来了。赵福比两年前老了不少,头发也白了。他站在院门口,看了看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小院,点了点头说:“德顺兄,你现在这样,挺好。”周德顺请他进屋坐,倒了杯茶。赵福喝了口茶,忽然说:“沈老爷上个月过世了。临死前还念叨你呢,说你是他见过的最老实的人,可惜——太想往上爬了。”周德顺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没说话。赵福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回头说了句:“德顺兄,你说这人啊,是不是非得摔得头破血流,才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两?”说完就走了。

周德顺站在门口,看着赵福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杯——粗瓷的,缺口的地方用布条缠着,是刘氏的手艺。他又想起两年前在沈家端茶的情景——那些细瓷的茶杯,画着花鸟,托着银碟子,他端着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磕了碰了。可那些杯子再金贵,也不是他的。他端得再稳,也只是个端茶的。现在这个粗瓷杯子,虽然破了口子,但是他自己的。他端着自己的杯子,喝着自个儿的茶,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把门关上,回屋坐在桌前。刘氏端了碗稀粥和一碟咸菜过来,放在他面前。他端起碗,喝了一口,忽然说了句:“自己没本事,认识天王老子也是端茶的——这话,是我自个儿说给自己听的。”

刘氏没接话,把咸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觉得,周德顺这辈子,最不是东西的是他自己,还是那些把他当抹布使的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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