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爹,我要娶她!”
“你个混账东西!那是林寡妇!你是想气死我,好继承那两亩薄田吗?”
1984年的夏天,我因为躲雨,和村里的寡妇林麦穗在粮仓里待了一宿,结果被村里的大喇叭张婶抓了个现行。我爹李老根觉得老李家的脸都被我丢尽了,提着半袋子结块的红糖,跟上坟似的去提亲,发誓要让我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认这个儿媳妇。
可谁知,当他一脚踹开林麦穗家那扇破木门,看清屋里的光景后,却猛地一拍大腿,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这媳妇,娶得值!娶得好啊!”
01
七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刚才还日头毒辣,转眼间乌云就跟塌了一样压下来,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地往脸上砸,打得人生疼。
“这鬼天气!这是要淹了龙王庙啊!”
我扛着木锨,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东头跑。麦子刚收了一半,这雨要是下透了,全村老少爷们半年的辛苦就全泡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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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村东头的大粮仓,我实在跑不动了,大门虚掩着,我一头就钻了进去。
“哎呦!”
刚进门,脚下一滑,我想抓个东西稳住身子,结果手里却抓到了一团软乎乎、湿漉漉的东西。紧接着,一股淡淡的胰子味儿钻进鼻子里。
“谁?谁在哪?”
黑暗里,一个女人的声音哆嗦着响起来,听着有点耳熟。
外头“咔嚓”一个炸雷,电光把粮仓里照得惨白。我这才看清,缩在粮囤子角落里的,竟然是林麦穗。
她浑身都湿透了,那件洗得发白的花布衫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怀里还死死护着一个竹篮子。
“麦……麦穗姐?是你啊?”我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脸烫得厉害,“我……我是铁牛,进来躲雨的。”
林麦穗一看是我,身子明显松了一下,但还是往角落里缩了缩:“是铁牛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
“以为是流氓?”我嘿嘿傻笑了一声,想缓解下尴尬,“放心,我李铁牛虽然浑,但不是那种人。这么大雨,你怎么不回家?”
“我给地里的麦子盖雨布去了,回不去了。”林麦穗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铁牛,你……你能不能往那边挪挪?让人看见不好。”
我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点发堵。林麦穗命苦,刚嫁过来男人就没了,顶着个“扫把星”的名头,在村里走路都贴着墙根,生怕被人说是非。
“这大雷雨天的,鬼都不出来,谁能看见?”我嘴上这么说,还是老实地往门口挪了挪,“再说了,咱俩清清白白的,怕啥?”
“话是这么说,可寡妇门前是非多……”
林麦穗的话还没说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手电筒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刺了进来,直直地照在我俩身上。
“谁在里面?偷公家粮食呢?!”
这破锣嗓子,不用看都知道是村里最爱嚼舌根的张婶。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还没等我开口解释,张婶就已经冲进来了。
她一看是我,又拿手电筒晃了晃缩在角落里的林麦穗,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表情。
“哎呦喂!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李家这愣小子和林寡妇啊!”
张婶那嗓门,比外头的雷声还大:“我说这雨下得这么邪乎,原来是有人在粮仓!孤男寡女,黑灯瞎火的,你们这是在‘躲雨’呢?”
“张婶!你嘴巴放干净点!”我急了,一步跨过去挡在林麦穗身前,“我是刚进来躲雨的,啥都没干!你别血口喷人!”
“啥都没干?湿成这样了还啥都没干?”张婶上下打量我,然后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快来人啊!都来看啊!李家铁牛把林寡妇压在粮仓底下啦!大新闻啊!”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完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林麦穗,她脸白得像张纸,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02
我是被我爹李老根一路踹回家的。
刚进院门,还没等我站稳,一只千层底的布鞋就带着风声呼在了我后脑勺上。
“啪!”
“跪下!你个畜生!给我跪下!”
李老根气得浑身发抖,手里举着那只布鞋,脸红脖子粗地吼道:“老子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知羞耻的玩意儿!那是谁?那是林麦穗!是个寡妇!是个克死男人的扫把星!你去招惹她?你是嫌你爹命长是吧?”
我扑通一声跪在堂屋的泥地上,梗着脖子:“爹,我没招惹她!就是躲雨碰上了!啥事没有!”
“还嘴硬?张婶都满村嚷嚷了!说你俩抱在一起啃!说你裤腰带都解开了!”
李老根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造孽啊!真是造孽啊!咱们老李家三代贫农,根正苗红,从来没出过这种作风问题!这下好了,名声全毁了!全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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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哭,一边指着我的鼻子骂:“你知道不知道?为了给你说张家二丫那个亲事,我把你娘留下的银镯子都送出去了!媒人都说差不多了,就差过礼了!现在好了,出了这档子事,人家张家还能把闺女嫁给你?咱们老李家要绝后了啊!”
我跪在那儿,听着爹的哭骂,心里却像是有团火在烧。
绝后?张家二丫?
我不稀罕!
我脑子里全是刚才林麦穗那惊慌失措的眼神,还有她那湿透了贴在身上的衣服。虽然我俩啥也没干,但在那一刻,我作为一个男人,竟然没有保护好她,让她被张婶那个泼妇羞辱。
“爹!”我猛地抬起头,大声喊道,“毁了就毁了!张家二丫不嫁,我不娶就是了!”
“你说啥?”李老根愣住了,布鞋举在半空,“你不娶张家二丫,你想打一辈子光棍?”
“我不打光棍!”我咬了咬牙,把心里那个憋了好多年的念头,借着这股子劲儿说了出来,“既然名声坏了,那我就对麦穗姐负责!我娶她!”
“啥?!”
李老根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你……你要娶谁?”
“我要娶林麦穗!”我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大了。
“我打死你个不肖子孙!”
李老根疯了。
他从门后抄起扫帚疙瘩,照着我的背就没头没脑地抽了下来:“你个混账!那是寡妇!克夫的寡妇!你娶她?你想让全村人戳断咱们老李家的脊梁骨吗?你想让我死了都没脸见列祖列宗吗?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啪!啪!啪!”
扫帚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但我一声没吭,死死地跪着,背挺得笔直。
我知道爹为什么这么生气。在那个年代,在农村,名声比命还重要。娶寡妇,那就是低人一等,就是抬不起头。
可是,我不后悔。
我甚至有点庆幸那场雨,庆幸张婶那个大嘴巴。如果不是这样,我这辈子可能都不敢把这话说出口。
“打吧!爹,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要娶她!反正名声已经臭了,破罐子破摔!”
“你……你……”
李老根打累了,扔了扫帚,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浊的老眼里流出了两行泪。
“冤孽……真是冤孽啊……”
03
第二天雨停了,天晴得像刚洗过一样蓝。
可我们老李家的天,塌了。
我一大早起来去猪圈喂猪,刚把猪食倒进槽子里,就听见院墙外头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晚那动静,啧啧啧……”
不用看都知道,又是张婶。这老娘们,昨天那点事儿估计让她兴奋得一宿没睡。
“张婶,快说说,到底咋回事啊?真干那事儿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听着像是村西头的王寡妇。
“那还有假?”张婶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生怕全村人听不见,“我当时拿一手电筒照过去,哎哟喂,没眼看啊!那李铁牛,裤腰带都松了,正把林麦穗往草垛子上按呢!那林麦穗也是,平时看着挺正经,关键时候叫得那叫一个浪……”
“哈哈哈哈……”
墙外头一阵哄笑,那些老娘们就像闻到了腥味的苍蝇,一个个兴奋得两眼放光。
“我就说嘛,那李铁牛看着老实,其实一肚子花花肠子。” “可怜那李老根,一辈子要脸,这下脸都让儿子丢尽了。” “那林麦穗也是个狐狸精,勾搭汉子有一手,我看啊,李家这小子是被迷了心窍了。”
我站在猪圈里,手里攥着猪食瓢,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放屁!都在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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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冲出去撕烂她们的嘴,想大声告诉所有人我们是清白的。可脚刚迈出去一步,我又缩回来了。
解释?怎么解释?
那是粮仓,孤男寡女,深更半夜。
这种事,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越描越黑。
我无力地蹲在地上,看着那几头抢食的猪,心里却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那是……甜蜜?
没错,就是甜蜜。
虽然被泼了脏水,虽然被全村人骂,但一想到我和林麦穗的名字被绑在了一起,我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其实,我和林麦穗是青梅竹马。
小时候,我俩经常一起上山打草,下河摸鱼。她比我大两岁,总是像个姐姐一样护着我。我记得有一次我爬树掏鸟窝摔下来,磕破了膝盖,是她一边哭一边背着我走了二里地去卫生所。
那时候我就想,长大了一定要娶她当媳妇。
可是后来,她爹为了给哥哥换亲,把她嫁给了邻村的一个病秧子。结婚不到半年,男人就死了。她被婆家赶回来,成了人人嫌弃的寡妇。
这几年,我看着她一个人过日子,受尽了白眼和欺负,心里疼得像针扎一样。但我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偷偷帮她干点重活,或者趁没人的时候往她家门口放点柴火。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只能远远地看着她。
可昨晚那场雨,那个意外的拥抱,还有张婶的“造谣”,就像一把火,把我心里压抑了这么多年的干柴彻底点着了。
既然大家都说我们有一腿,那就有一腿好了!
反正名声已经坏了,不如假戏真做,名正言顺地把她娶回家,以后谁再敢欺负她,我就跟谁拼命!
可是,我爹那关……
正想着,院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威严的咳嗽声。
“老根在家吗?”
我心里一紧,这声音我太熟了,是大队支书刘支书!
他这时候来,肯定没好事!
04
我赶紧扔下猪食瓢,跑到堂屋门口。
只见刘支书背着手,板着脸,站在院子当间。我爹李老根正低头哈腰地给他递烟,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那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刘支书,您咋来了?快屋里坐,屋里坐!”
刘支书摆摆手,没接烟,也没进屋,就站在那儿,眼神严肃地扫了我一眼,看得我头皮发麻。
“老根啊,我就不坐了。今天来,是代表组织跟你谈谈。”刘支书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千钧,“昨晚粮仓的事,现在全村都传遍了。影响很坏啊!”
“是是是,这混小子不懂事,给村里抹黑了。”李老根吓得腿都软了,抬手就要打我,“还不快给刘支书认错!”
我刚要张嘴,刘支书抬手制止了。
“打骂解决不了问题。老根,你知道咱们村正在评选‘精神文明先进村’吗?这可是公社里的大事!要是让上面知道咱們村出了这种作风问题,那先进还要不要了?咱们大队的脸往哪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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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根一听“先进”两个字,冷汗都下来了:“那……那支书您说咋办?我一定严加管教!”
“管教?”刘支书冷笑一声,“现在流言蜚语满天飞,光管教有什么用?必须得有个说法!”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地盯着我爹,抛出了最后的通牒:
“两条路。第一,李铁牛既然做了,就得是个男人,负起责任来。把林麦穗娶了,这也算是把坏事变成好事,堵住大家的嘴。”
“娶……娶了?”李老根身子一晃,差点没站住。
“第二,”刘支书的脸色沉了下来,“如果不娶,那就说明是李铁牛耍流氓,乱搞男女关系!那就只能把他拉到公社去,挂破鞋,游街示众!到时候,还要开全村大会批斗!你自己选吧!”
“游……游街?”
李老根彻底瘫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脸白得像张纸。
游街示众,那可是要命的事啊!一旦游了街,李铁牛这辈子就完了,我也没脸见人了,我们老李家在十里八乡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我站在一旁,心里也是一阵发慌。但我知道,这是个机会。
“爹!”我扑通一声跪下,“我娶!我愿意娶麦穗姐!我不想游街!”
李老根看着我,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刘支书,眼泪哗哗地流。
他知道,组织的话就是天,这事儿没得商量。
“支书……我……我……”李老根哆嗦着嘴唇,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我娶……让他娶……”
“这就对了嘛!”刘支书脸色缓和了一些,拍了拍李老根的肩膀,“老根啊,觉悟还是有的。既然定了,那就赶紧办,越快越好,最好这两天就把证领了,把酒席办了,把这股风气压下去!”
“是……是……”李老根有气无力地应着。
送走了刘支书,李老根像个死人一样在院子里坐了半天。
我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爹……那我去准备准备?”
“准备个屁!”李老根突然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败家玩意儿!你这是逼你爹去死啊!娶个寡妇……还要办酒席……我这张老脸算是让你丢尽了!”
骂归骂,事儿还得办。
李老根抹了一把泪,咬牙切齿地说:“娶就娶!但是咱们家底薄,你也是知道的。想让我出大彩礼?门儿都没有!她一个二婚的寡妇,又是这档子事,有人要就不错了!咱们就拿着家里那点现成的去提亲,爱嫁不嫁!”
我心里暗喜,只要爹同意去提亲,哪怕是空手去,我也能把麦穗姐哄回来!
05
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李老根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
他翻箱倒柜,从那个掉了漆的红木柜子最底层,摸出一个这手绢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皱皱巴巴的毛票,有一分的、二分的,最大的也就是一张五块的。
他数了三遍,一共十八块六毛钱。
“就这些了。”李老根把钱往桌子上一拍,又转身去角落里翻腾。
过了一会儿,他找出了一块手帕大小的碎花布头,那是以前给我娘做衣裳剩下的;又从床底下摸出半瓶没喝完的二锅头,还有那袋子受了潮、结成硬块的半袋红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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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块红布包上。”李老根黑着脸吩咐我。
我赶紧找了一块旧被面拆下来的红布,把这“四大件”包好。看着这寒酸的聘礼,我心里有点发虚:“爹,这……是不是太寒碜了点?好歹也是提亲……”
“寒碜?”李老根眼一瞪,“她林麦穗现在是什么名声?咱这是去救她!没让她倒贴就不错了!拿着!跟我走!”
我不敢再吭声,拎着那包东西,跟在爹身后出了门。
一出大门,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正是吃晚饭的时候,村里的男女老少都端着饭碗蹲在门口。看见我和我爹这一前一后、拿着红布包的架势,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快看!快看!老李头这是去提亲了!” “哎哟,真去啊?还真要娶那个寡妇?” “啧啧啧,看看那红布包,瘪瘪囊囊的,能装啥好东西?估计也就是几斤红糖吧。” “李老根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把脸都豁出去了!”
那些议论声、嘲笑声,像苍蝇一样围着我们转。
李老根的背挺得直直的,脸绷得紧紧的,目不斜视,好像根本没听见一样。但我能看见他攥着烟袋锅子的手,骨节都发白了。他在强撑,在用最后的尊严对抗着全村人的目光。
路过王婶家门口的时候,王婶正嗑着瓜子,倚在门框上,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嗓子:
“哟!老根叔,恭喜啊!这是去接新媳妇进门啊?咱们村这可是头一遭,公公领着儿子去娶寡妇,真是新风尚啊!”
周围一阵哄笑。
李老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那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王桂花!你把嘴给我闭上!”李老根吼道,“我儿子娶媳妇,那是响应号召,那是负责任!总比你家那小子偷鸡摸狗强!再敢多嘴,我撕烂你的嘴!”
王婶被李老根这股子狠劲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吱声。
李老根冷哼一声,转身继续走。
我看着爹那略显佝偻却依然倔强的背影,心里突然酸得厉害。爹虽然骂我,虽然嫌弃麦穗姐,但他还是护着我的。他在用他那点微薄的面子,替我挡着这漫天的唾沫星子。
终于,我们穿过大半个村子,来到了村尾。
林麦穗家就在这儿。
三间破败的土坯房,院墙都倒了一半,用篱笆随便围着。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荒凉得像没人住一样。只有墙角那堆柴火,码得整整齐齐,那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生气。
堂屋的门紧闭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老根站在篱笆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样,大声喊道:“林麦穗!在家吗?我是李老根!带着铁牛来……来那个啥了!”
没人应声。
“咋?没人?”李老根皱了皱眉,又喊了一声,“再不开门我们可进去了啊!”
还是没动静。
李老根失去了耐心,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篱笆门,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我也赶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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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堂屋门口,李老根也没敲门,直接伸手一推。
“吱呀——”
破旧的木门发出一声惨叫,开了。
屋里光线很暗,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李老根刚想张嘴说话:“闺女啊,叔是来……”
可话刚出口一半,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卡在了嗓子眼里,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只见李老根原本浑浊愁苦的老眼猛地瞪圆了,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门口,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