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今年大三，我们不联系已经八个月了，心寒到对她已没了感情！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不像个当妈的说的话。可事实就是这样，八个月了，她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没发过一条微信，朋友圈也把我屏蔽了。我有时候半夜醒了，翻手机看她的微信头像，想了半天，还是把屏幕关了。

事情出在她大二下学期。她跟我打电话说想休学一年，要去云南一个什么农场做义工。我当时就急了，问她学业怎么办，毕业证还要不要了。她说学分可以补，她想趁年轻去试试不一样的生活。我说你试试，试没了前途谁给你负责。她在电话那头不说话了，过了半天说了一句，你从来都不理解我。然后就挂了。

从那以后，她就不再主动联系我了。我打了几个电话过去，她没接，发微信也不回。我又气又急，连着打了几天，后来她回了一条消息，说让她静一静，别逼她。我看着那几个字，心里凉了半截。

我女儿从小就是那种主意很正的孩子。学习成绩不算拔尖，但也没让我操过什么心。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她想学设计，我想让她学个师范，将来当老师稳定。我们吵了一架，最后她妥协了，填了师范，但选了设计方向，算是各退一步。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她心里一直记着。

后来我从她一个高中同学那里打听到，她确实没休学，还在学校上课，但假期去了云南，好像是在一个扎染工坊待了一个多月。她同学说她挺开心的，拍了好多照片，还在学做手工布艺。我听了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高兴的是她没真的休学，难过的是这些事她宁可让同学知道，也不跟我说。

这八个月里，我试过各种办法。我给她寄过吃的，寄过衣服，快递显示签收了，她没给我说一声。我让她爸打过电话，她接了，说了几句就挂了，她爸说听语气还行，就是不太愿意多聊。我让他劝劝女儿给我打个电话，他说你自己打呗。我说打了不接有什么用。他说那你再打打看。我始终没打。

我怕打了又不接，接了又吵架。我不知道跟她说啥。说我想她了？说了她信吗。说我不反对她去云南了？那是假话，我还是反对。说到底，我就是想让她走一条稳当的路，这有错吗。可她不领情，她觉得我在控制她。

我有时候翻她小时候的照片，心里难受得不行。那时候她多黏我啊，上幼儿园第一天哭得撕心裂肺，我在窗户外面也哭。上小学的时候每天回来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吃饭说，写作业也说。初中开始话少了，但放学回来还是会喊一声妈我回来了。现在呢，八个月，连个音信都没有。

我也不全是生她的气，我也生自己的气。我想我是不是真的管太多了，是不是当初逼她选师范就把路走窄了。可她那时候才十八岁，懂什么啊，我不替她把关谁替她把关。现在她二十了，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嫌我碍事了。

过年的时候她没回来，说是跟同学出去玩了。我准备了一桌子菜，她爸一个人吃了两顿，我一口没吃。那几天我就在想，我养这个女儿到底图什么。图她给我养老？我没想过。图她出人头地给我长脸？也没想过。我就是图她能平平安安的，有个正经工作，别走弯路。可她要的偏偏不是这个。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对她已经没感情了。这话说出来痛快，但说完又心虚。要是真没感情，我干嘛天天看她微信头像。要是真没感情，我干嘛从她同学那里打听消息。我就是嘴硬，心里其实一直悬着。

上个月我无意中从一个亲戚那里看到她的近照，瘦了，头发剪短了，穿着一件蓝布围裙，站在一个染缸前面，笑得挺开心。旁边还有几个人，看着跟她差不多大，都穿着那种蓝布衣服，应该是工坊里的人。我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想从她脸上找点什么，又说不清想找什么。

她爸劝我想开点，说孩子大了总要飞，飞累了就回来了。我说万一她不回来了呢。他说不会的。我说你怎么知道。他说，因为她是你女儿。

我没接这话。但我晚上一个人想了很久。我想起我妈当年也这样管过我，我那时候也觉得烦，觉得她老土，啥都不懂。后来我自己当了妈，才明白她那些唠叨都是什么意思。可现在轮到我女儿烦我了，我反倒想不通了。

我想过要不要主动给她打个电话，想了又想，还是没打。我怕我一张嘴就问她啥时候回来，啥时候收心，又把她逼回去。可我不问这些，我又不知道该说啥。我们母女之间，好像除了这些，就没别的话了。

今天下午收拾柜子，翻出她高中时候的一条围巾，自己织的，歪歪扭扭的，非要我戴。我嫌丑不肯戴，她撅着嘴不高兴。后来我还是戴了，戴了一个冬天，她看见了就笑。我把围巾拿在手里站了好久，最后还是叠好放回去了。

我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联系上。也许哪天她突然发条消息过来，也许哪天我先忍不住打了电话。但不管谁先开口，有些东西可能都不一样了。她不是我记忆里那个黏人的小姑娘了，我也不是她觉得能随便说说话的那个妈了。我们隔着的不光是这八个月，还有这些年攒下来的一桩桩一件件，谁都没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