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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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很深，两边都是高高的山，一座挨一座，叠在一起，一层一层的，像一道道绿色的屏风。鸟在山谷里叫——不知道是什么鸟，声音脆脆的，亮亮的，像是有人在吹一只银哨子。那声音在山谷里传，碰到这边的山壁，弹回来，又碰到那边的山壁，再弹回来，弹来弹去，就变成了回声。回声和原声不一样了——原声是脆的、亮的、清清楚楚的；回声是闷的、远的、模模糊糊的，像是原声的影子。原声叫一声，回声就跟着叫好几声，一声比一声轻，一声比一声远，像有人在远处学着鸟叫，但学得不太像。隔了一座山，还能听见回声，但已经分不清是原声还是回声了；隔了两座山，声音就变了调，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隔了三座山，就听成了另一种鸟叫，或者不像鸟叫了，像风吹过松林的声音，像溪水流过石头的声音，什么都像，又什么都不是。你站在山外听着，听着那些声音翻过一座又一座山，越传越远，越传越淡，最后消失在更远的山谷里，像一滴墨落进了水里，慢慢地化开，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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