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岁小伙助人为乐被讹75万,不料公考面试时主考官竟是当年的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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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要在这份调解书上按手印吗?”

穿制服的民警敲了敲不锈钢桌面,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逼仄的办公室内回荡。

陆大强的手抖得控制不住,印泥在粗糙的纸面上晕开一滩刺眼的红迹。

“我们如果不认,他就要带人去学校毁了我儿子的档案,我们实在没活路了。”

对面翘着二郎腿的男人吐出一口浓烟,把烟头按灭在纸杯里,发出一声嗤笑。

第一章

三年前的那个夏夜,暴雨几乎要将整个老城区彻底淹没。

陆鸣正踩着那辆链条生锈的二手自行车,顶着狂风赶往十公里外的家教雇主家。

市政路灯在雷鸣中忽明忽暗,浑浊的积水早就漫过了脚踝。

他在建国路那个常年没有探头的十字路口盲区,猛地捏紧了刹车。

一团深色的障碍物横亘在非机动车道中央,完全挡住了前行的路线。

陆鸣把车撑在路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趟着水走近。

借着空中劈落的闪电白光,他终于看清了地上的景象。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女性倒在泥水里,一动不动。

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她的后脑勺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出,把周围的雨水染成了铁锈色。

那时候的陆鸣刚满二十岁,课本上学到的道德准则驱使着他的身体。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掏出被雨水打湿的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等待救护车的过程中,他脱下自己身上唯一干爽的防风外套,严严实实地盖在老人的身上。

十分钟后,闪烁着蓝灯的救护车呼啸着冲进这条老街。

随车医生跳下车,简单检查了老人的瞳孔,大声招呼担架员救人。

陆鸣为了跟进情况,也跟着爬上了救护车的后厢。

到达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时,老人的各项生命体征已经跌到了谷底。

分诊台的护士拿着缴费单大声询问谁是家属。

陆鸣看着手里仅有的三千块钱生活费,咬牙扫码支付了抢救的押金。

他在弥漫着消毒水味的走廊塑料椅上,僵坐了整整五个小时。

直到天色微亮,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冲进了急诊大厅。

“谁他妈叫陆鸣?”

男人的吼声撕裂了清晨医院的宁静,双眼因为熬夜或者愤怒布满了血丝。

陆鸣刚从椅子上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

那个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抡起胳膊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陆鸣的左脸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陆鸣重重地摔在墙角,嘴角瞬间渗出了鲜血。

“就是你这小畜生撞了我妈!”

孙建波一把揪住陆鸣湿透的领口,喷出的唾沫星子夹杂着劣质烟草的味道。

陆鸣被衣领勒得喘不上气,拼命指着亮着红灯的手术室方向。

“我没有撞人,我是路过看到她倒在地上才打的电话。”

孙建波反手又是一拳,砸在陆鸣的胸口上。

“路过?建国路那一段路灯都坏了,你没撞人为什么要大半夜跟着来医院?”

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急诊缴费凭条,拍在陆鸣的脸上。

“你要是清白的,凭什么自己掏这三千块钱的抢救费?”

这张本该是见义勇为证明的单据,在此刻变成了孙建波手里杀人的利刃。

接下来的六个月,陆鸣一家人的生活彻底陷入了无休止的噩梦之中。

交警大队出具了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证明书。

事发路段唯一的监控探头在一周前就因为线路老化损坏了。

现场被暴雨冲刷得干干净净,找不到任何刹车痕迹或者碰撞碎片。

那个名叫赵淑琴的老太在重症监护室里因为大面积脑出血陷入了深度的昏迷状态。

主治医生明确表示,病人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后续的维持费用是个天文数字。

孙建波拿着交警队的证明,直接把陆鸣告上了民事法庭。

由于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陆鸣的清白,加上“公平责任原则”的判定,法庭的局势对陆鸣非常不利。

但这仅仅是明面上的合法流程。

孙建波为了逼迫陆家快速拿钱,动用了一切下作的手段。

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陆鸣就读大学的具体地址。

他雇佣了十几个染着头发、文着纹身的社会闲散人员,天天去校门口报到。

这群人拉着白底黑字的巨大横幅,上面写着“大学生无证驾驶撞死老人拒不赔偿”。

他们还带着高音喇叭,循环播放编造的撞人细节,引得整条街的路人驻足围观。

陆鸣所在学院的辅导员每天接到的投诉电话多达几十个。

院办主任把陆鸣叫到办公室,把一沓厚厚的投诉信扔在桌子上。

“学校不是法庭,我们不管真相是什么,但你现在严重影响了正常的教学秩序。”

主任的脸色铁青,指着门外闹事的人群。

“如果这件事在一周内不能平息,学校只能按照相关规定,对你进行劝退处理。”

陆鸣看着窗外那些满脸横肉的闹事者,手指在裤腿上抓出了血痕。

另一边,陆鸣父母的工作单位也未能幸免。

陆大强在市机械厂干了三十年,原本下个月就能提拔为车间副主任。

孙建波带着老太太的病历本,直接堵在了厂长的办公室门口。

他扬言如果机械厂包庇杀人犯的家属,就要找省里的媒体来曝光国企的丑闻。

厂领导为了息事宁人,当天下午就找陆大强谈了话。

不仅提拔的事情彻底黄了,陆大强还被强制安排了无限期的停薪留职。

王翠在超市做理货员,孙建波的老婆就天天带着几个妇女去她的区域捣乱。

她们把货架上的商品全部推倒在地,或者故意拆开食品包装。

超市经受不住这种天天闹腾的损失,直接扣光了王翠的当月工资并把她辞退。

走投无路的陆大强夫妇,提着两瓶劣质白酒和几条香烟,去求孙建波高抬贵手。

孙建波坐在棋牌室的沙发上,把那两瓶酒直接砸碎在陆大强的脚边。

“少给我来这套虚的,我妈现在每天在ICU里烧钱,没钱就别谈。”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空气中晃了晃。

“七十五万,一分不能少,拿到钱我就撤诉,也去学校出具谅解书。”

陆大强跪在满地玻璃渣里,老泪纵横地哀求对方宽限几天。

孙建波站起身,冷冷地俯视着地上的男人。

“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见不到钱,我就让你儿子档案里留下一辈子的案底。”

这句关于儿子前途的威胁,成了压垮陆家父母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鸣的成绩一直很优异,他是全家跨越阶层的唯一指望。

王翠连夜找出了房产证,那是他们夫妻俩省吃俭用大半辈子才在市区买下的两居室。

二手房中介听说他们急需用钱,毫不留情地把价格压低了百分之三十。

为了凑齐那笔催命的巨款,王翠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当场签了字。

第二章

搬家的那天,天空又下起了蒙蒙细雨。

陆大强找来一辆借来的生锈三轮车,把家里稍微值钱的电器都拉去废品站卖了。

王翠小心翼翼地把陆鸣从小到大的奖状从墙上揭下来,叠好放进破旧的纸箱里。

那是他们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避风港,现在连门锁都被换成了陌生的模样。

一家三口提着几个编织袋,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来到了城乡结合部。

他们租下了一间每个月只要三百块钱的地下室。

推开那扇单薄的木门,一股刺鼻的霉味混合着下水道的恶臭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窗户,大白天也必须开着那盏昏暗的白炽灯才能勉强视物。

头顶上纵横交错的排水管道不时传来巨大的水流声,墙壁上长满了绿色的青苔。

陆鸣把自己的行李扔在由几块砖头垫起的木板床上,一声不吭地坐着。

三天后,七十五万的转账凭证被送到了孙建波的手里。

按照约定,孙建波签署了一份不具备法律效力但能让学校不再追究的私了协议。

去法院撤销案件的路上,陆鸣正好撞见孙建波从一家高档汽车4S店里走出来。

孙建波把玩着一把崭新的车钥匙,拉开了一辆黑色越野车的车门。

他看到了站在马路对面的陆鸣,故意按了两下喇叭,响声刺耳。

孙建波隔着车窗,冲着陆鸣比了一个侮辱性的手势,随后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车轮碾过路面的水坑,泥水溅了陆鸣一身,但他连擦都没擦。

他掏出兜里那本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大学学生证。

原本他计划考取本校的研究生,继续在学术道路上深造。

陆鸣双手用力,把那本红色封皮的证件撕成了两半,然后一点点撕成碎片。

他把碎纸屑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走向了附近的一家旧书店。

从旧书店出来时,他的怀里多了几本厚厚的《行政职业能力测验》和《申论》教材。

他不再相信所谓的好人有好报,也不再对学术抱有任何幻想。

在这个残酷的现实世界里,没有权力背景的普通人连证明自己清白的资格都没有。

他要进入体制内,他必须获得一种能够保护父母不再被人随意践踏的力量。

回到那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陆鸣找来一块废弃的门板搭在两个塑料桶上当书桌。

头顶的水管滴着脏水,落在他翻开的教材纸页上。

他用袖子把水渍擦干,拿起一支笔,在扉页上重重地写下了第一行笔记。

陆大强为了维持一家人的生计,去建筑工地找了一份扛水泥的体力活。

五十多岁的人,每天要在脚手架上背着上百斤的重物爬上爬下。

王翠则在凌晨三点起床,去几公里外的蔬菜批发市场帮人分拣烂菜叶。

父母的每一次咳嗽声,每一个弯曲的脊背,都变成了陆鸣手里的鞭子。

他在没有日光的地下室里,开始了长达三年的地狱式蛰伏。

他断绝了所有的社交活动,注销了所有的娱乐账号。

每天除了吃饭和短暂的睡眠,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刷题、背诵政策文件。

地下室到了冬天冷得像冰窖,陆鸣只能裹着两床破棉被,把手冻得生满冻疮依然坚持写字。

夏天遇到暴雨,下水道的水会倒灌进房间,没过他的脚踝。

他就把双脚踩在塑料盆里,借着昏暗的灯光继续分析着那些枯燥的行政案例。

墙上的日历被撕下了一页又一页,厚厚的习题册堆满了半个房间。

由于长期不见阳光,陆鸣的皮肤变得病态的苍白,脸颊凹陷。

但他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透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漠和决绝。

这三年里,他只在每年的春节陪父母走出地下室,去街边买一点打折的速冻水饺。

孙建波和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赵淑琴,在这个家里成了绝对的禁忌,谁也不敢提起。

他们把伤口捂得严严实实,任由它在黑暗中化脓、结痂,变成坚硬的铠甲。

命运的齿轮在三年后的一纸公告中再次开始转动。

市商务局发布了当年度招录公职人员的名单公示。

陆鸣以超出第二名整整十五分的断层优势,稳居笔试成绩榜首。

看到电脑屏幕上成绩的那一刻,王翠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陆大强用长满老茧的手擦着眼泪,嘴里不断念叨着老天开眼。

陆鸣没有哭,他平静地关掉网页,开始准备面试的着装。

他花了一百块钱在地摊上买了一套廉价的黑色西装,自己用挂烫机熨出了笔挺的折痕。

他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练习标准化的答题手势。

镜子里的那个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雨夜里狂奔救人的热血青年。

他变成了一个精于计算、懂得伪装、为了目标可以压抑一切情绪的成年人。

面试定在十一月中旬的一个清晨。

气温骤降,阴云密布,冷风夹杂着细碎的冰碴子打在人的脸上。

陆鸣穿着那套单薄的西装,早早地来到了市商务局的办公大楼前。

等待区里坐满了西装革履的考生,每个人都在紧张地翻阅着手里的押题资料。

陆鸣没有拿任何资料,他笔直地坐在塑料椅上,双眼盯着对面白墙上的标语。

工作人员拿着名册走进等候室。

“报考综合业务科的考生请注意,现在开始按抽签顺序进入第一面试室。”

陆鸣抽到的是三号签,一个不前不后、最考验考官耐心的位置。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能听见皮鞋踩在瓷砖上的沉闷声响。

“三号考生陆鸣,请入场。”

引导员推开两扇厚重的隔音木门。

陆鸣深吸了一口气,迈着标准的步伐走进宽敞的面试室。

第三章

室内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正对门摆放着一张孤零零的考生桌椅。

对面是一长排铺着红色绒布的长桌,五位考官一字排开。

侧面架设着两台高清摄像机,将考生的每一个微表情实时记录下来。

陆鸣走到桌前,挺直脊背,刚准备按照排练过无数次的流程鞠躬问好。

当他抬起头,视线对准中间主考官席位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击中一般定在了原地。

坐在正中间的女性考官,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装,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那张脸上的皱纹比三年前深了许多,但那双深陷的眼窝和不怒自威的神态,就算化成灰陆鸣也认得。

赵淑琴。

那个在雨夜里倒在血泊中、随后陷入重度昏迷,害得他家破人亡的老太太。

她没有变成植物人,她没有死在重症监护室里。

她甚至穿着笔挺的公职制服,端坐在决定陆鸣命运的主考官位置上,冷冷地注视着他。

陆鸣的大脑瞬间停止了运转,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似乎要撞破肋骨冲出来。

掌心的冷汗瞬间浸透了手指,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像潮水一样瞬间将他淹没。

考场内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干了。

陆鸣的视线死死黏在主考官席位上那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老年女性脸上。

赵淑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在刺眼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冷峻。

三年前在医院抢救室门外的绝望、地下室里常年不散的霉味、父亲被重物压弯的脊梁,像幻灯片一样在陆鸣的脑海中疯狂闪现。

“陆鸣考生,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需要喝点水吗?”

赵淑琴翻开面前的考生名册,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波澜。

这句看似关切的询问,落在陆鸣耳朵里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切割他的神经。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无法逃脱的死局。

那个害他倾家荡产的老太不仅苏醒了,还稳稳地坐在这个决定他一生前途的审判台上。

陆鸣死死咬住舌尖,用口腔里弥漫开的血腥味强迫自己恢复理智。

“谢谢考官,我不需要。”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地走到那张孤零零的考生椅前坐下。

陆鸣的双拳在桌子底下死死握紧,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的肉里。

侧面的两台高清摄像机正闪烁着红灯,将他苍白的面色和僵硬的动作全部记录在案。

赵淑琴拿起手边的题本,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第一道面试题。

“目前基层工作中存在形式主义问题,请结合实际谈谈你的看法和解决思路。”

这是非常标准的一道综合分析题,陆鸣在过去的三年里背诵过无数个类似的答题框架。

他机械地张开嘴,凭借着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开始阐述那些四平八稳的政策条文。

“各位考官,关于这个问题,我认为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的应对策略……”

陆鸣的大脑此刻被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一半在自动输出着关于“深化体制改革”、“精简考核指标”的对策建议。

另一半则在疯狂地揣测着对面那个女人到底会用什么样恶毒的手段来淘汰他。

他能感觉到赵淑琴的目光像带有倒刺的鞭子,一遍遍地从他的脸上刮过。

左侧的一位男考官微微点头,显然对陆鸣条理清晰的逻辑框架非常满意。

赵淑琴却始终面无表情,手里的中性笔偶尔在评分表上划过一道沉闷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第一题答完,计时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陆鸣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廉价的西装衬衫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第二题,如果在工作中,你的直属领导做出了违规的指示,你该如何处理?”

赵淑琴抛出了第二道题,这道题考察的是原则性与灵活性的平衡。

陆鸣深吸了一口气,盯着桌上的麦克风网罩,避开了赵淑琴的视线。

“我会严格按照组织程序行事,在充分沟通的基础上,坚守法律和纪律的底线。”

他的语速变慢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掂量过才吐出来。

陆鸣心里很清楚,在这种有录像存档的正规考试中,考官不可能直接无理由地给他打零分。

对方一定在寻找他答题逻辑里的漏洞,或者试图用高压彻底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就在他阐述完坚持原则的重要性时,赵淑琴突然打断了他。

“考生请注意,如果坚守底线会让你失去目前的工作,甚至牵连到你的家人,你还能保持这份原则吗?”

这个问题一出,旁边几位考官纷纷转头看向赵淑琴。

这种带有强烈预设性甚至攻击性的追问,明显偏离了事先拟定的面试大纲。

陆鸣猛地抬起头,迎上赵淑琴那双深陷的眼窝。

他在对方毫无波澜的瞳孔里,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犹如困兽般的倒影。

这不是在考他的专业素质,这是在用他全家人的生存作为筹码来剜他的旧伤疤。

“我会。”

陆鸣咬着后槽牙吐出这两个字,额头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他不能退缩,一旦在摄像头前暴露出情绪失控,政审环节就会以“心理素质极差”为由将他刷掉。

赵淑琴冷冷地看他了几秒钟,随后在评分表上重重地划了一笔。

第三道题是关于突发群体性事件的应急处理。

陆鸣强忍着胸口的憋闷感,将隔离人群、安抚情绪、信息公开的步骤有条不紊地背诵出来。

当最后一句话的尾音落下时,计时器上的倒计时刚好停在最后一分钟。

按照正常流程,这场充满煎熬的面试到此就应该落下帷幕。

陆鸣紧绷的肩膀稍微松弛了一点,准备拉开椅子起立鞠躬。

就在此时,赵淑琴“啪”的一声合上了手中的题本。

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面试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双手交叉放在红色的绒布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打破了考场原有的死寂。

“前面的回答都很公式化,作为主考官,我现在需要对你进行一项额外的压力测试。”

右侧的一位女考官微微皱眉,身体前倾似乎想要出声制止。

赵淑琴抬起右手,用一个不容置疑的手势阻止了旁人的干预。

陆鸣刚离开椅面的身体僵硬地坐了回去,心脏再次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

赵淑琴死死盯着陆鸣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出了第四个问题。

“陆考生,如果你遇到一个老人摔倒在没有监控的盲区,你出于好意救了她。”

听到前半句,陆鸣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事后你却被她家属一口咬定是你撞的,被勒索了整整七十五万,导致你父母变卖家产,全家陷入绝境。”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钢刀,精准地插进了陆鸣最致命的软肋。

“今天,当你即将成为一名手握公权力的公职人员,再次遇到类似的情况,你还会救吗?”

第四章

整个面试室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旁边四位考官目瞪口呆地看着赵淑琴,谁都听得出来这绝不是一道考察业务能力的假设题。

这是明晃晃的私人恩怨,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考生的自尊撕碎了踩在脚下。

陆鸣的瞳孔剧烈收缩,浑身的血液像被瞬间点燃般冲向头部。

三年来的屈辱、父亲跪在碎玻璃渣里的哀求、那个被撕碎的学生证,在这一刻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他明白了,赵淑琴根本不需要在专业题上找漏洞。

她只需要用最恶毒的方式激怒他,让他在监控下彻底发疯,就能名正言顺地毁掉他。

陆鸣双手撑在桌子上,指甲在木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双眼血红地盯着高高在上的赵淑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正准备掀翻这张桌子。

一阵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考场内的对峙。

还没等引导员去开门,两扇厚重的隔音木门就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了。

三名穿着深色夹克、神情严肃的男人大步走进了面试室。

带头的中年男人胸前挂着市纪委监委的工作牌,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

全场的考官都站了起来,只有赵淑琴依然稳稳地坐在椅子上。

带头的纪检干部走到主考官席前,将那个信封递给了赵淑琴。

“赵考官,打断一下,纪检组刚刚接到一份针对三号考生陆鸣的实名举报信。”

纪检干部的声音洪亮,清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按照招录程序的特殊应急预案,存在重大品行瑕疵和违法违纪嫌疑的考生,必须立刻终止面试。”

陆鸣愣在原地,刚刚燃烧到顶点的怒火被一盆冰水瞬间浇灭。

赵淑琴慢条斯理地撕开牛皮纸信封,抽出了里面的几张纸。

她只是扫了一眼,就把那些纸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陆鸣,举报人提供了三年前的公安局调解记录和转账凭证。”

赵淑琴拿起其中一张复印件,冷冷地向陆鸣展示。

“你涉嫌无证驾驶撞击老人致其重伤,并通过支付七十五万巨款达成私了,借此逃避刑事处罚。”

“试问,一个用钱买通受害者家属、掩盖犯罪事实的人,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考公务员?”

这几句掷地有声的质问,通过麦克风放大了数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陆鸣看着那张熟悉的七十五万转账复印件,大脑彻底当机了。

这算什么?

贼喊捉贼?

当年那个逼得他们家破人亡的孙建波,拿着敲诈勒索来的钱,现在反过来用这笔钱作为“掩盖犯罪”的证据来举报他?

陆鸣看着坐在台上的赵淑琴,看着她那张义正辞严的脸。

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冷笑声。

笑声在严肃的考场里显得无比突兀和诡异。

原来这就是权力,这就是那些上位者杀人的方式。

不仅要榨干你的最后一滴血,还要用一张纸把受害者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陆鸣不再顾忌什么面试礼仪,也不再在乎墙上那两个闪烁的摄像头。

他一把扯开因为出汗而紧紧勒住脖子的领带,双眼喷火地指着赵淑琴。

“赵考官,那七十五万是怎么进的你儿子的口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绕过考生桌,不顾纪检干部的阻拦,向前迈出两步。

“你们母子吃着我家的血肉,买豪车去高档场所挥霍,今天反过来举报我花钱买平安?”

“当年那条路连个路灯都没有,我去哪找证据证明自己没撞人?”

陆鸣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悲愤而变了调,眼角甚至崩裂出了几滴血泪。

“就因为我是个普通老百姓,就因为我家里没钱没势,就活该被你们当畜生一样宰割吗!”

旁边的四位考官被这惊天骇俗的信息量震得一时间不知所措。

纪检干部上前一步,挡在了赵淑琴和陆鸣之间。

“陆鸣考生,请注意你的情绪,这里是国家公职人员考试现场,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陆鸣看着挡在面前的纪检人员,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三年的地下室苦读,父母起早贪黑的血汗,在这一纸实名举报面前,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没有再申辩,因为在一个早就设定好结局的剧本里,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

“不用你们赶,我自己走。”

陆鸣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朝着那两扇敞开的木门大步走去。

他以为等待他的将是门外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就在他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走廊外传来的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硬生生停住了他的脚步。

四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将一个拼命挣扎的男人死死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那个被反剪双手的男人,正是刚才还在陆鸣脑海中嚣张跋扈的孙建波。

孙建波的脸上蹭满了灰尘,西装外套被扯得变了形,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你们抓我干什么?我是来实名举报的!我有证据!”

一名年纪稍大的警察掏出手铐,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咔哒”一下锁死了孙建波的手腕。

陆鸣满眼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正在发生的状况。

那个被视为最大威胁的仇人,为什么会在拿着举报信的时刻被警方当场控制?

就在陆鸣呆立在门口时,身后传来了赵淑琴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

“陆鸣,回来站好,你的面试还没有结束。”

陆鸣转过身,发现赵淑琴已经从主考官的位置上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陆鸣,而是直接走向了那名手拿举报信的纪检干部。

赵淑琴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抽出了另一个厚厚的档案袋,重重地交到了纪检干部的手里。

赵淑琴指着那个档案袋,声音洪亮地开始当众宣读里面的内容。

几句话如同几枚重磅炸弹,在面试室内接连炸响。

陆鸣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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