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用我老公副卡充大款还嘲讽我,我上厕所顺手把额度调成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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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二叔萧宏伟喝得满面红光,正拍着我丈夫萧康成的肩膀:“我侄子,出息!这张卡随便刷,几十万额度!”

他带来的几个朋友跟着奉承。

我安静地坐在靠门的位置,面前的海参羹已经凉透了。

二叔忽然转头看我,嘴角扯了扯:“歆婷啊,不是二叔说你。女人总在家待着不行,得有点自己的本事。”

满桌的笑声低了下去。

萧康成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你看你,成天围着灶台转。”二叔抿了口酒,“康成现在这个位置,多少年轻小姑娘盯着。你不努力提升自己,哪天……”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我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起身时椅子腿刮过地毯,发出闷响。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很安静。

我反锁隔间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手机屏幕在昏暗里亮起来,银行APP的图标泛着幽蓝的光。

手指点开,登录。

账户余额,消费记录,最后停在副卡管理页面。

“额度调整”四个字很小。

我的拇指悬在屏幕上,颤得厉害。

包厢那边隐约传来哄笑声。

我闭上眼,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手指落下,在数字键盘上一下,一下,敲出三个字符:0.3。

确认。

屏幕弹出提示:“副卡额度已成功调整为0.3元。”

我关掉屏幕。

黑暗重新涌上来,只有隔间门缝底下漏进一线走廊的光。

推门出去时,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我拧开水龙头,慢慢洗手。

水很凉。

回到包厢门口,里面已经乱起来了。

服务员端着POS机站在桌边,表情尴尬。

二叔捏着那张黑色信用卡,额头冒汗:“不可能!这卡昨天还能刷!”

他又试了一次。

POS机滴滴响了两声,吐出凭条。

服务员小声说:“先生,余额不足。”

“放屁!”二叔脸涨成猪肝色,“这卡额度三十九万!这才吃了几千块钱!”

萧康成站起身:“二叔,我来吧。”

他掏出自己的钱包。

二叔一把推开他,扭头瞪向我。

我就站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静静看着他。

他的目光像刀子,刮过我的脸。

一桌人都安静了。

只有POS机待机的滴滴声,规律地响着。

一下,一下。

像倒数。

01

二叔的电话是周三下午打来的。

我正在厨房试新买的烤箱,做康成爱吃的葡式蛋挞。围裙口袋里手机震起来,屏幕上“二叔”两个字跳个不停。

擦了擦手,接起。

“歆婷啊,”二叔嗓门很大,背景音嘈杂,“晚上给我在‘海宴楼’订个包厢,要大点的,气派点的。”

蛋挞液在量杯里晃了晃。

“几个人?”我问。

“八九个吧,都是生意上的朋友。”二叔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就按人均五百的标准配菜,酒水另算。用康成那张副卡订,密码你知道。”

烤箱预热结束的提示音叮了一声。

“好。”我说。

“对了,要临江的包厢。”二叔补充,“这些老板就喜欢讲究个排场。”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二婶黄凤英的声音,尖细,带着嗤笑:“跟她费什么话,她能懂什么排场?赶紧订了得了。”

二叔含糊应了声,电话挂了。

忙音响起来。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端起量杯,把蛋挞液慢慢倒进挞皮里。动作很稳,一滴都没洒。

九分满。

推进烤箱,设定时间十八分钟。

转身洗量杯时,水流冲在手上,有点烫。我盯着不锈钢水池里旋转的水涡,看了很久。

烤箱嗡嗡运转起来,厨房里渐渐弥漫开奶油的甜香。

康成六点半到家。

他脱了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从背后抱住我:“好香。”

“蛋挞刚出炉。”我把盘子推过去,“小心烫。”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还是笑着说:“好吃。”

“二叔晚上要用‘海宴楼’的包厢。”我把剩下几个蛋挞装进保鲜盒,“八九个人,人均五百,酒水另算。”

康成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咽下蛋挞,喝了口水:“订了吗?”

“嗯,用你的副卡订的。”我盖上保鲜盒盖子,“临江包厢。”

康成沉默了一会儿。

厨房暖黄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眼角的细纹比去年深了些。

“二叔那个小建材店,”他开口,声音很轻,“好像又周转不过来了。这几个老板,估计是他想拉投资的。”

我没说话。

“他就好个面子。”康成放下水杯,“咱们能帮就帮点。”

“上个月副卡刷了三笔珠宝店的账。”我擦了擦灶台,“两万八,一万六,三万二。二婶戴了新镯子,朋友圈发了九张图。”

康成的手指在料理台上敲了敲。

“那是……”他顿了顿,“二叔结婚纪念日,送二婶的礼物。”

“结婚纪念日是五月。”我抬头看他,“刷卡是十月。”

厨房里安静下来。

烤箱已经停止工作,但余温还在。蛋挞的甜香凝固在空气里,腻得人发慌。

康成伸手,想碰我的肩。

我转身去开冰箱:“晚上想吃什么?排骨还是鱼?”

“随便吧。”他说。

最后做了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都是他爱吃的。

吃饭时电视开着,本地新闻在播地铁新线路开通。我们谁也没提二叔的事。

收拾碗筷时,康成在阳台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几句:“二叔,我知道……没事,您用……歆婷?她没说什么……”

我擦干最后一个盘子,把它放进碗柜。

格子纹路的玻璃柜门映出我的脸,模糊的,没有表情。

康成打完电话回来,从背后抱住我。

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

“委屈你了。”他说。

我没动。

窗外的夜色浓稠,远处写字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像倒悬的星河。

“下个月,”康成说,“等二叔这笔生意谈成,我就把副卡收回来。”

我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手臂紧了紧。

但我们都清楚,这话他说过不止一次了。

二叔的生意永远“差点就成了”,永远“下个月就能回本”。

而那张副卡,一直在他手里。

已经三年了。

02

周六上午,我照例整理家庭账本。

康成的工资卡、奖金卡、投资账户,我的那张额度不高的信用卡,还有二叔手里的那张副卡。

所有的消费记录,每月对一次。

这是结婚第二年养成的习惯。那时康成刚升主管,应酬多,开销杂。我说我来管账吧,他松了口气,把一堆卡推给我。

“你比我细心。”他说。

起初只是记账,后来慢慢开始规划。房贷、车贷、生活费、理财、应急储备……一笔笔,一条条,清清楚楚。

康成常说,这个家靠我撑着。

他说这话时眼神真诚,我相信他是真心的。

只是外人看来,我就是个靠丈夫养的家庭主妇。

连二叔都这么觉得。

电脑屏幕上,副卡上月的账单已经下载好了。我点开,一行行往下滑。

餐饮、烟酒、商场消费……然后是那三笔珠宝店。

周大福,老凤祥,周六福。

三家不同的店,间隔不到一周。

我放大票据详情。第一笔是足金手镯,第二笔是钻石吊坠,第三笔是翡翠戒指。

总金额七万六。

这还只是珠宝。上月副卡总消费十二万三千八百元。

而康成的税后月薪是四万二。

我拿起手机,拍下账单页,发给康成。

他很快回复:“看到了。二叔说是给客户夫人的礼物。”

“三个客户夫人都喜欢珠宝?”我打字。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最后只发来一句:“晚上回来再说。”

我没再回。

继续往下翻账单,发现几笔奇怪的消费。两家不同的烟酒行,相隔两条街,同一天刷了三次,每次金额都是九千八。

套现。

我皱起眉。

副卡是康成的好友林博帮忙办的。林博在银行做经理,当初拍胸脯保证:“额度三十九万,随便刷,年费全免。”

康成抹不开面子,办了。

卡下来后,二叔来家里吃饭,看见桌上的卡函,眼睛一亮。

“这卡气派!”他拿起来端详,“康成啊,二叔最近生意上走动多,有时候应急……”

康成看了我一眼。

“你先用着。”康成最终说,“等生意周转开了再说。”

这一用,就是三年。

我关掉账单页面,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三年来的副卡消费汇总表。

第一年,总消费二十八万。

第二年,四十三万。

今年还没过完,已经三十七万。

三年,一百零八万。

这个数字跳出来时,我的手停在鼠标上。

厨房水壶烧开了,呜呜作响。

我起身去关火,泡了杯茶。茶叶在热水里舒展,慢慢沉到杯底。

回到书房,我重新打开汇总表。

把那些明显异常的消费标红——烟酒行重复消费、电子产品大量采购、黄金珠宝……标红的金额累计起来,已经超过六十万。

我拿起手机,想给林博打电话。

想了想,又放下了。

下午康成提前回来,手里拎着蛋糕店纸袋。

“你爱吃的栗子蛋糕。”他笑着说,但眼神有点躲闪。

我接过,放进冰箱。

“账单看了?”他问。

“看了。”我往客厅走,“十二万三。”

康成跟过来,坐进沙发里,揉了揉眉心。

“二叔今天给我打电话了。”他说,“说那几个老板很满意,项目有戏。”

我没接话。

“他说……”康成顿了顿,“说二婶最近身体不好,想买个按摩椅。看中一款,两万多。”

我看向他。

“我说最近手头紧。”康成避开我的目光,“他说,先用副卡刷,等项目成了加倍还我。”

“按摩椅的发票,”我缓缓说,“会出现在下月账单里吗?”

康成没吭声。

“还是说,”我继续,“又变成珠宝,或者烟酒行的消费?”

“歆婷。”康成抬起头,眼神疲惫,“我知道二叔过分。但他是我亲叔叔,我爸走得早,是他供我上的大学。”

“所以你欠他的。”我说。

“是。”康成承认,“我欠他的。”

客厅的落地窗外,天色开始暗了。晚高峰的车流在远处高架上排成长龙,红色尾灯连成一片。

“但你不欠他。”康成拉住我的手,“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我的手在他掌心里,很凉。

“下个月。”他重复,“等他这个项目定了,我一定把卡拿回来。”

“如果项目又没成呢?”我问。

康成沉默了。

他的拇指在我手背上摩挲,一下,又一下。

“最后一次。”他声音很低,“歆婷,我保证。”

冰箱压缩机突然启动,嗡嗡的震动声传进客厅。

蛋糕在冰箱里,慢慢变凉。

就像某些东西。



03

家族聚餐定在周日晚上。

还是海宴楼,但不是临江包厢。二叔订的,说这次是家里人吃饭,不用那么破费。

小包厢,十人桌。

我们到的时候,二叔二婶已经在了。还有二叔的儿子萧明轩,今年刚毕业,正低头玩手机。

“康成来了!”二叔热情地起身,拍了拍康成的肩膀,“坐坐坐,歆婷也坐。”

他穿了件崭新的Polo衫,领子硬挺。二婶脖子上果然戴着那条钻石吊坠,在灯光下晃眼。

“二婶这吊坠好看。”我坐下时说。

二婶得意地摸了摸:“是吧?老萧非要买,我说太贵了,他偏不听。”

二叔哈哈大笑:“我老婆戴,多贵都值!”

萧明轩抬头瞥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菜陆续上桌。二叔点了不少硬菜:东星斑、澳洲龙虾、佛跳墙……康成看了一眼菜单,没说话。

“今天高兴。”二叔开了一瓶茅台,给康成倒满,“明轩工作定了,去国企,稳定!”

康成端起酒杯:“恭喜明轩。”

“谢谢哥。”萧明轩敷衍地举了举杯子。

“这下好了。”二婶笑吟吟的,“明轩也出息了,咱们家越来越好了。”

二叔抿了口酒,忽然看向我:“歆婷啊,你以前是在广告公司做设计的吧?”

我点头:“做了五年。”

“那怎么不做了?”他问,“一个月也能挣万儿八千的吧?”

康成接过话:“那时候我工作忙,家里需要人照顾。”

“也是。”二叔点头,“女人嘛,终究要以家庭为重。你看你二婶,一辈子没上过班,不也过来了?”

二婶嗔怪地拍他一下:“说什么呢!”

一桌人都笑起来。

除了我。

龙虾转到我面前时,我没动筷子。康成给我夹了一块,放进碟子里。

“尝尝。”他说。

我拨了拨虾肉,没吃。

酒过三巡,二叔话更多了。他开始讲生意上的事,讲那些“大老板”多看得起他,讲马上要谈成的“大项目”。

“到时候,”他拍着康成的肩膀,“二叔带你一起发财!”

康成笑着点头。

“康成现在也不错了。”二婶说,“公司中层,年薪得有好几十万吧?”

“勉强糊口。”康成谦虚。

“那可不只是糊口。”二叔嗓门大起来,“我侄子能干!那张副卡,额度三十九万,随便刷!你们问问,多少人有这个底气?”

萧明轩终于放下手机,看了康成一眼。

“哥,你这卡能借我刷刷吗?”他半开玩笑,“我追个姑娘,得撑撑场面。”

“胡闹!”二叔瞪他,“你哥的卡是给你乱刷的?”

话这么说,但语气里没有责备。

康成打圆场:“等明轩结婚了,哥给你包个大红包。”

“还是康成大方。”二婶笑。

话题又转了几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二叔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他夹了块鱼,边剔刺边说:“歆婷啊,二叔说话直,你别介意。”

我放下筷子。

“你看康成现在这么能干,身边肯定不少小姑娘围着转。”他顿了顿,“你呢,成天在家,也得有点危机感。”

包厢安静了一瞬。

康成脸色变了:“二叔,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二叔摆摆手,“我是为歆婷好。女人啊,还是得自己有点本事。不然哪天……是吧?”

他故意没说完。

二婶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老萧!”她挤笑,“说什么醉话!”

“我没醉!”二叔提高音量,“我说的是实话!康成,你说,公司里是不是好多年轻女同事?能力又强,又会打扮……”

“二叔。”康成声音沉下来。

“好好好,不说了。”二叔举起酒杯,“来,喝酒!”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透了,苦得发涩。

萧明轩又拿起手机,屏幕光照着他年轻的脸,毫无波澜。

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好像这一切,本就理所当然。

04

我去走廊透气。

包厢里的空气太稠,混杂着酒气、香水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压抑。

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尽头的落地窗外,江景璀璨,游轮缓缓驶过,留下一道碎光铺就的水痕。

卫生间在拐角。

我走进去,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腕上,一点点带走皮肤下的燥热。

镜子里的人眼圈有点红。

我低头,从包里拿出口红补妆。正涂到一半,隔间里出来两个女人。

她们没注意到角落里的我,站在镜子前补妆。

“萧宏伟今天又摆阔。”穿红裙的那个说,“这桌没个万八千下不来。”

“反正不是他花钱。”另一个短发女人冷笑,“刷他侄子的卡呗。”

“他侄子也真够可以的,卡随便给。”

“听说是个软柿子。”红裙女涂着睫毛膏,“老婆也不管管,就知道在家当家庭主妇。”

“我要有这种老公,早把卡收回来了。”短发女洗手,“男人不能太惯着。”

水声哗哗。

“不过话说回来,”红裙女压低声音,“老萧那个项目,靠谱吗?我听老陈说,他那个小建材店早撑不住了。”

“谁知道呢。”短发女抽纸擦手,“反正他请客我就来,不吃白不吃。”

两人推门出去。

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走廊。

我握着口红,站在镜子前。

膏体因为握得太紧,微微变形。

补完妆,我收起口红,转身要出去。手刚碰到门把,又停住了。

隔间最里面那扇门,缓缓打开。

一个男人走出来。

五十岁上下,穿着休闲西装,手里拿着手机。他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

“赵小姐?”他试探着问。

我点头。

“我是老陈,陈建业。”他走过来洗手,“刚才……你都听见了?”

“别往心里去。”他甩甩手上的水,“那俩女的嘴碎。”

“她们说的是真的吗?”我问。

陈建业顿了顿。

他从镜子里看我,眼神复杂。

“老萧这人,”他斟酌着措辞,“好面子,爱吹牛。生意嘛……确实不太好。”

“副卡的事呢?”我追问。

他笑了:“这个倒是真的。他常跟我们炫耀,说侄子有本事,卡随便他刷。”

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往下掉水珠。

“他侄子知道你们这么议论他吗?”我问。

陈建业收起笑容。

“赵小姐,”他说,“这话可能不中听。但你丈夫要是真不知道,那就是装不知道。”

我手指一紧。

“三十九万的卡,三年,刷了多少钱,他能没数?”陈建业抽了张纸擦手,“要么是甘愿当冤大头,要么……”

他停住了。

“要么是什么?”我问。

“要么,”他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就是等着某一天,彻底撕破脸。”

说完,他朝我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我独自站在卫生间里。

灯光惨白,照得瓷砖地面反着冷光。空气中飘着消毒水和香薰混合的味道,甜腻得让人作呕。

回到走廊,我没直接回包厢。

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江水。游轮已经开远了,江面恢复平静,只有倒映的灯光在微微晃动。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是康成发来的微信:“去哪了?”

“透气。”我回。

“二叔喝多了,你别介意。”他又发来。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包里。

转身回包厢时,脚步很稳。

推开门,里面的喧哗涌出来。二叔正在讲笑话,一桌人配合地大笑。康成看见我,眼神询问。

我摇摇头,表示没事。

坐下后,二叔端起酒杯,摇摇晃晃站起来。

“来,我再敬一杯。”他舌头有点打结,“这杯……敬咱们家的女人们。”

二婶笑着推他。

“尤其是歆婷。”二叔看向我,眼神混浊,“辛苦你了,把康成照顾得这么好。”

他顿了顿。

“不过啊,”他话锋一转,“光会照顾人不行。这年头,女人也得有事业。你看你二婶,虽然不上班,但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你……”

他又停住了。

这次不是故意的。他似乎真的在思考措辞。

“你得多学着点。”他最终说,“不然,真配不上咱们康成。”

死寂。

连萧明轩都放下手机,抬起头。

康成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刮出刺耳的声音。

“二叔!”他声音很重,“你过分了。”

二叔摆摆手:“我说实话嘛。”

“歆婷是我妻子。”康成一字一顿,“她配不配得上我,轮不到别人说。”

二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慢慢放下酒杯。

“康成,”他沉下脸,“二叔是为你好。”

“我不需要这种好。”康成说。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

服务生正好端果盘进来,感受到气氛,动作都放轻了。

二婶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老萧你喝多了,胡言乱语。”

她瞪了二叔一眼。

二叔哼了一声,坐下,点起一根烟。

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康成还站着,胸口起伏。

我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他低头看我。

我摇摇头。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坐下。

果盘转到面前,西瓜切成整齐的小块,红得刺眼。

我拿起牙签,扎了一块。

送进嘴里,很甜。

甜得发苦。



05

那顿饭是怎么结束的,我记不清了。

只记得二叔最后又恢复了笑容,拍着康成的肩说“二叔酒后失言”。康成勉强应付着。

结账时,二叔自然地去掏那张副卡。

“我来吧。”康成说。

“哪能让你来!”二叔推开他的手,“说好我请的。”

他递出卡,服务生接过。

等待刷卡时,二叔还在高谈阔论,说明天要去见哪个老板,项目马上就能签了。

POS机滴滴响了两声。

二叔的笑容没变。

服务生小声说:“先生,这张卡刷不了。”

“怎么可能?”二叔皱眉,“再试一次。”

又试了一次。

同样的滴滴声。

二叔的脸色开始变了。

康成掏出钱包:“我来。”

这次二叔没再拦着。

他盯着那张黑色的副卡,翻来覆去地看,好像能看出什么问题来。

“怪了。”他嘀咕,“昨天还能刷啊。”

走出饭店时,夜风很凉。

二叔二婶打车走了。萧明轩自己开车,朝我们挥挥手,一脚油门离开了。

我和康成走到停车场。

上车后,康成没立刻发动。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黑暗里闪烁的停车场指示灯。

“歆婷,”他开口,“二叔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我说。

他转头看我。

车内灯没开,只有仪表盘微弱的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

“我打算,”他慢慢说,“下周就把副卡要回来。”

“嗯。”

“不管二叔那个项目成不成。”他补充。

车子开出停车场,汇入夜间的车流。霓虹灯的光从车窗流过,一明一暗,像旧电影胶片。

“其实我知道,”康成声音很轻,“这些年,二叔越来越过分。”

我看向窗外。

“但我总记得小时候。”他继续说,“我爸走得早,妈身体不好。二叔那时候也穷,但每个月都塞给我五十块钱。说是零花,其实是他小半个月的烟钱。”

街灯的光影在他脸上移动。

“他说,康成,好好读书,读出息了,二叔脸上也有光。”

我闭上眼。

“所以后来他生意失败,找我借钱,我没办法拒绝。”康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一张卡而已,我想着,就当还他当年的情。”

“还清了吗?”我问。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斑马线上有几个年轻人嬉笑着跑过去,手里拎着奶茶,笑声被车窗隔绝,像默片。

“我是不是很没用?”康成问。

我没回答。

绿灯亮了。

车子重新启动,拐进我们住的小区。保安认识我们的车,抬杆放行。

地下车库空旷安静,车轮碾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响声。

停好车,康成没立刻解安全带。

“歆婷,”他说,“这些年,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我知道。”

我伸手去开车门。

他拉住我的手。

“再给我一点时间。”他声音发涩,“我会处理好。”

我抽回手。

“康成,”我说,“有些东西,不是时间能解决的。”

他愣住。

我推开车门,走进车库昏暗的灯光里。

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回荡,一声,一声,敲在水泥地上。

也敲在心里。

电梯上行时,金属墙壁映出我的脸。

疲惫的,平静的,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像冰层下的暗流。

到家后,康成去洗澡。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灯。

手机在手里握着,屏幕是黑的。

我在等。

等什么,我也不清楚。

浴室水声停了。康成擦着头发出来,看见我坐在黑暗里,愣了一下。

“怎么不开灯?”

“累了。”我说。

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沙发陷下去一块。

湿漉漉的洗发水香味飘过来,是薄荷味的,我一直喜欢这个味道。

“歆婷,”他开口,“我……”

手机突然响了。

是我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二叔”两个字,在黑暗里格外刺眼。

康成皱了皱眉:“这么晚了。”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

然后,按了接听。

“歆婷啊!”二叔的声音传来,带着醉意,但更多的是怒气,“我问你,康成那张副卡,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我开了免提。

“什么手脚?”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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