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华的《活着》抄袭了？

很多人都读过余华的代表作《活着》，这部小说打动过无数人，包括我自己。不过你如果恰好也读过苏联作家肖洛霍夫的小说《一个人的遭遇》，你一定会产生一种强烈的感觉：

这两个故事，怎么这么像？

《一个人的遭遇》篇幅很短，只有2万多字，比《活着》还要精炼得多，如果你专心去读的话，半个小时就能读完。读完之后，你会发现这两部小说至少在以下几个层面极为相似：

第一，同样的双层叙事：都是作者在旅途中偶遇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听他用第一人称讲述自己的一生。

第二，同样的人生轨迹：都是年轻时荒唐放纵，被战争裹挟，亲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去，最终只剩孤身一人。

第三，同样的被俘情节：福贵被解放军俘虏，拿到盘缠回家，索科洛夫被德军俘虏，成功逃回。

第四，同样的贤惠妻子：两个主人公在战场上奔波的时候，都有一个贤惠的妻子在家等待，且都怆然离世。

在《一个人的遭遇》中索科洛夫回忆妻子伊琳娜：

“她不是那种涂脂抹粉的女人，可是在我眼里，她比任何涂脂抹粉的女人都漂亮……天下没有比她更漂亮更称心的人了，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再有。”

在《活着》中福贵回忆家珍：

“家珍是个好女人，我这辈子能娶上这么一个贤惠的女人，是我前世做狗吠叫了一辈子换来的……她身上没有一丁点城里人的娇气，她比乡下人还乡下人。

你看，两个主人公的妻子都贤惠美丽识大体，两人都对妻子怀着无限深情。

更直接一点说吧，把《活着》和《一个人的遭遇》两个故事的骨架抽出来，你会发现它们惊人地相似：

早年荒唐—被迫卷入战争—妻子等待—亲人相继离世—晚年孤独无依

甚至在语言风格上，两部作品也都特别冷峻平静。当然了，两部作品的区别也很明显，最大的区别，在于一个发生在中国，一个发生在苏联。

有意思的是，余华在谈到《活着》写作的时候，没有否认过《活着》受到外国文学的启发。不过他所受到的启发，来自美国民歌《老黑奴》，而不是苏联作品《一个人的遭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余华心里，美国比苏联更“高大上”一点，更容易博取西方人的好感？

叙事方式、叙述结构、人物命运、悲剧气质都如此相似，《活着》怎么可能没有受到《一个人的遭遇》的丝毫影响呢？

我这么说，并不是要批评余华，而是希望从常识出发探究事实。

另外，我并不认为余华的《活着》属于抄袭。余华的高明之处在于，他在《活着》中将这个叙事框架成功地“中国化”了，他在自己的故事中填充了大量中国历史细节，植入了中国式的人生态度，最终让《活着》拥有了独立的生命。

《活着》就算有独立生命，但是我不相信余华没有受到过肖洛霍夫《一个人的遭遇》的影响。余华不可能不知道两部作品的相似性。事实上，这个问题在三十年《活着》刚出版后就一直存在。不过对于外界的疑惑，余华都选择不回应。

京城老炮王朔曾经公开怼余华：“余华是跪得最狠的……你学别人，无非是高明的模仿和拙劣的抄袭。”这话说得可能狠了点，但是其中的道理和意思，大家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