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张闻玉先生：他的“史学三书”为何是冷门绝学的典范？

2026年3月24日，著名历史学家、贵州大学历史系教授张闻玉先生驾鹤西去。消息传出，海内外学界无不痛惜。

张闻玉先生1941年生于四川巴中，1962年毕业于贵州大学中文系，1973年起回母校任教。他师承近现代著名学者张汝舟先生，深得天文历术真传，是章黄学派在当代的重要传人，也是学界公认的天文历法考据学派代表性学者。他倡导师说而不囿于师说，倡导并践行“纸上材料”（文献记录）、“地下材料”（出土文物）与“天上材料”（实际天象）的“三证合一”研究方法，突破了传统史学对文献与文物的单一依赖，以天文学计算验证、校正史书记载，使研究论证更为严谨缜密。

张闻玉先生坚持“月相定点”之说，结合“三证合一”，考定“武王克商”发生于公元前1106年，并系统梳理出西周诸王年表及朔闰表，为破解西周王年断代这一难题作出了重要贡献。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大学问出版的“张闻玉史学三书”——《古代天文历法讲座》《铜器历日研究》《西周王年论稿》，正是先生以“月相定点”说为纲，运用“三证合一”方法取得的重要成果。这三部作品堪称研究古代天文历法、西周王年史的扛鼎之作，被誉为冷门绝学的典范。

张闻玉史学三书

01

《古代天文历法讲座》

《古代天文历法讲座》是国内少有的系统介绍中国古代天文历法知识的普及读本，亦是掌握该领域知识的宝书。全书从“为什么要了解古天文历法”“纪时系统”“观象授时”“二十四节气”“四分历的编制”“四分历的应用”“历法上的几个问题”等方面切入，深入浅出地讲解中国古代天文历法知识，语言通俗易懂，并配以大量图表，帮助读者理解抽象概念。本书不仅有助于正确解读古籍中常见的天文与纪时记载，也可作为了解天文历法的基础读物与范本。

02

《铜器历日研究》

共和元年（公元前841）之前西周社会的王序与王年，究竟是怎样的？西周青铜器上铸有王年、月、月相、日干支的铭文，带给我们怎样的启示？铜器铭文中的历日，是否即铸造年份？纷繁复杂的西周王年，又该如何排序定位？

张闻玉先生以“三证合一”之法，将文献记载、青铜器铭文与实际天象紧密结合，揭示西周王年之轶事，为纷乱的西周王年排序定位。先生整理、分析了数十件载有王年、月、月相、日干支的西周铜器铭文，依据十项“铜器历日研究条例”，以“月相定点”为核心理论，逐一落实这些铜器的绝对纪年。针对自西汉刘歆以来直至“夏商周断代工程”的诸多结论，先生指出“二重证据法”的不足及“月相四分”的失误，在坚持“月相定点”的基础上，考证出西周王序与王年，对考古学与历史学界的断代研究既有补充，亦有纠正。如传统观点认为西周中期的王序为共、懿、孝、夷，而先生推演的结果则为共、孝、懿、夷，得出了不同于“夏商周断代工程”的西周王年世系。

此外，十项“铜器历日研究条例”为从青铜器铭文推导历日结论提供了具体可循的操作规则，为年轻学者提供了研究范式，这种“授人以渔”的做法，使这门“绝学”得以薪火相传。

03

《西周王年论稿》

西周年代研究是先秦史研究的重要课题，“夏商周断代工程”的主体亦立足于西周时期，足见厘清西周纪年问题是解决夏商周三代纪年的关键。然而，西周一共有多少年？武王伐纣究竟在哪一年？西周中期的王序是共、懿、孝、夷，还是共、孝、懿、夷？昭王在位到底多少年？

本书重点讨论的正是武王克商年代，以及由此引发的西周诸王年代研究，包括昭王在位年数、西周中期王年顺序、宣王纪年体系等。作者坚持以“月相定点”为圭臬，运用“三证合一”的研究方法，厘清西周纪年问题，推得西周总年数为336年，为纷乱的西周王年排序定位，揭示武王克商准确年代为公元前1106年、宣王纪年存在两个体系等重要课题，并整理出西周诸王年表、诸王事略及朔闰表。先生采用文献、器物与天象“三证合一”的研究路径，真正做到了三者互证，论证过程更为严谨科学，较之王国维的“二重证据法”更具说服力。本书还从方法论层面，总结出研究西周纪年应关注的诸多问题。

BOOK

《古代天文历法讲座》重在讲解与普及中国古代天文历法知识，《铜器历日研究》与《西周王年论稿》则运用天象、铜器、文献“三证合一”的方法，分别探讨铜器记载的绝对纪年、西周王年王序等重要议题。

“张闻玉史学三书”各有侧重，引证材料互为补充，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史学研究体系，为西周历史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这三部著作亦为进一步研究西周王年乃至夏商周三代史，提供了极为重要的参考与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