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这城里人，几年不回来就想要地？”王大勇指着那座旱厕得意地笑着。
李建国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祖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着恶臭的茅房。
他没有愤怒，没有争吵，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行，我知道了。”
五天后，王大勇跪在他面前痛哭流涕：“李哥，我错了，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吧！”
01
清明时节，春雨绵绵。
李建国开着自己的奥迪A6，沿着熟悉又陌生的乡间小路缓缓驶向老家。
十三年了，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回过这个小山村。
城里的建材生意越做越大，从一个小门店发展到现在拥有三家分店，身家早已过千万。
这次回来，是为了给祖辈们扫墓。
车子停在村口，几个老人围了过来。
“这不是建国吗？开这么好的车回来了！”
“哎呀，都认不出来了，穿得这么体面。”
李建国笑着和老人们打招呼，心里却想着山坡上那块祖坟地。
那里埋着他的爷爷奶奶，还有太爷爷太奶奶。
从小到大，每年清明他都会和父亲一起去那里烧纸磕头。
沿着记忆中的小路，李建国提着祭品向山坡走去。
远远地，他看到那块熟悉的土地被围了起来。
围栏是新搭的，用的是生锈的铁丝网。
走近一看，李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
祖坟不见了，原地建了一座简陋的旱厕。
厕所旁边还开辟了一块菜地，种着韭菜和小白菜。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建国握紧了手中的祭品，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他环顾四周，寻找着任何能证明这里曾经是祖坟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了，连一块墓碑的碎片都找不到。
“建国？你回来了？”
身后传来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
李建国转过身，看到了邻居王大勇。
王大勇今年四十八岁，比李建国小四岁，从小就在村里厮混。
“大勇哥，这里……我家的祖坟呢？”
王大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什么祖坟？这地荒了这么多年，我就拿来用了。”
“你……你把我家祖坟给平了？”
李建国的声音有些颤抖。
“都死了这么久了，要那破坟有什么用？”
王大勇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我用这块地种菜养鸡，多实用。”
李建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大勇哥，这地是我家的，祖坟也是我家的。”
“你家的？你有证据吗？”
王大勇冷笑一声。
“你这城里人，十几年不回来，现在回来就要地？”
“这地我用了三年了，村里人都知道。”
李建国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一起长大的玩伴，心中五味杂陈。
“那我祖辈的遗骨呢？”
“早就处理了，该埋的埋，该扔的扔。”
王大勇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建国的手紧紧握成拳头，青筋暴起。
整整十秒钟，他一句话都没说。
山风吹过，带来阵阵恶臭。
“大勇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没什么好商量的！”
王大勇打断了他的话。
“这地现在是我的，你要是不服，就去告我。”
“看看是你这城里老板厉害，还是我这本地农民有理。”
说完，王大勇转身就走，留下李建国一个人站在那里。
李建国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旱厕，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菜苗。
他想起了小时候和爷爷一起来这里的情景。
想起了爷爷告诉他的那些家族故事。
想起了每年清明时节，全家人在这里祭拜的温馨画面。
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太阳开始西沉，李建国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村里的狗开始叫了起来，远处传来做晚饭的炊烟味道。
终于，他转身离开了那块土地。
走到村口，遇到了几个正在聊天的村民。
“建国回来了，听说你发财了？”
老村长张大爷笑眯眯地问道。
“还行，在城里做点小生意。”
李建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张大爷，我想问问，我家那块祖坟地……”
“哎呀，那块地啊。”
张大爷叹了口气。
“三年前王大勇说那地没人要了，就围起来用了。”
“我们以为你们家不回来了，也就没多管。”
“再说了，那地荒着也是荒着。”
李建国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建国啊，你现在过得这么好，就别和大勇计较了。”
另一个村民劝道。
“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李建国笑而不语，心中却翻起了巨浪。
夜幕降临，李建国住进了村里唯一的小旅馆。
躺在硬邦邦的床上，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祖辈们的音容笑貌。
他们在地下知道自己的坟墓被人改成了茅房，会作何感想？
第二天一早，李建国起了个大早。
他没有去找王大勇理论，也没有去村委会告状。
而是在村子里到处转悠，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建国哥，听说你和王大勇有矛盾？”
邻村的小李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矛盾，就是一点小事。”
李建国淡淡地回答。
“你要是需要帮忙，尽管说话。”
“谢谢，不用了。”
上午十点，李建国来到了村口正在修路的施工队。
“师傅，打听个事，这条路要修到哪里？”
包工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在指挥工人干活。
“从村口一直修到后山，政府投资的惠民工程。”
“后山？那一片要开发什么？”
李建国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听说要搞什么旅游开发区，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
包工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反正上面说了，这一片以后都要重新规划。”
李建国心中一动，继续问道：
“大概什么时候开始？”
“快了，估计今年下半年就要动工。”
离开施工队，李建国又来到了村委会。
村委会的老主任正在整理一些文件。
“建国啊，你来了，听说你和大勇有点事？”
“没什么大事，我想看看以前的一些档案。”
李建国客气地说道。
“什么档案？”
“就是关于土地使用权的一些记录。”
主任看了看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这里有一些老记录，你自己看吧。”
李建国仔细翻阅着那些泛黄的文件。
找到了关于自家那块地的记录。
上面清楚地写着：李家祖坟地，使用权人李建国。
他用手机拍下了相关页面，然后把文件还给了主任。
“谢谢主任。”
“不客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下午，李建国开始频繁地接打电话。
“喂，老王，帮我查一下县里最近有什么大的规划项目……”
“小张，你在规划局有朋友吗？帮我了解点情况……”
“李律师，如果有人非法占用他人土地，应该怎么处理？”
村民们看到李建国神神秘秘的样子，都觉得有些奇怪。
王大勇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心里开始有些不安。
“这李建国到底想干什么？”
他找到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村民商量。
“会不会真的去告我们？”
“告就告呗，怕他干什么？”
有村民不以为然。
“他一个城里人，在这里能掀起什么浪花？”
王大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第三天，村里来了一些陌生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拿着各种测量仪器。
在村子里到处勘察测量。
“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村民们议论纷纷。
“看起来像是搞测绘的。”
“会不会是要征地？”
王大勇看到这些人在自己占用的那块地附近转悠，心里更加不安了。
他悄悄跟在后面，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这一片地势不错，很适合开发。”
“按照规划，这里应该是核心区域。”
“那边那块地的补偿标准要重新评估一下。”
听到“补偿”这个词，王大勇的心跳加速了。
难道真的要征地？
晚上，他再也坐不住了，主动找到了李建国。
“建国，咱们好好谈谈吧。”
李建国正在旅馆里看电视，看到王大勇来了，平静地说：
“有什么好谈的？”
“关于那块地的事，我觉得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王大勇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你昨天不是说没什么好商量的吗？”
李建国头都没抬，继续看着电视。
“我那是气话，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过不去的？”
“大勇哥，你把我祖辈的坟墓毁了，把遗骨扔了，现在说有什么过不去的？”
李建国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王大勇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慌。
“我……我当时也是一时糊涂。”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赔偿你一些钱。”
“赔偿？”
李建国冷笑一声。
“我祖辈的在天之灵，你能赔偿吗？”
“那你说怎么办？”
王大勇有些急躁了。
“我已经在那里盖了厕所，种了菜，总不能都拆了吧？”
“我没说要你拆。”
李建国淡淡地说道。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什么都不想，只是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李建国说完，重新看向了电视。
王大勇被他这话搞得莫名其妙，但又不敢多问。
只能悻悻地离开了。
第四天上午，村支书匆匆忙忙地找到了王大勇。
“大勇，出大事了！”
支书的脸色很难看。
“什么大事？”
王大勇心里咯噔一下。
“县里的工作组来了，说要重新规划咱们村这一片。”
“规划就规划呗，关我什么事？”
王大勇强装镇定。
“关系大了！他们说这里要建什么乡村旅游开发区。”
支书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占的那块地，正好在核心区域内。”
王大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那……那会怎么样？”
“会征地，而且补偿标准很高。”
支书看着他说道。
“但是你这种情况比较复杂，毕竟你不是合法的土地使用者。”
王大勇感觉天旋地转，差点站不稳。
“支书，你帮帮我，想想办法。”
“我能想什么办法？这是县里的决定。”
支书叹了口气。
“你自己看着办吧。”
中午，王大勇看到李建国从村委会走出来。
他急忙追了上去。
“建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征地的事？”
李建国停下脚步，微笑着看着他。
“我知道什么？”
“别装了！你肯定早就知道这里要开发！”
王大勇的声音有些颤抖。
“所以你才不和我争那块地，对不对？”
李建国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这个笑容让王大勇心里发毛。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一个巨大的圈套。
下午，县里的正式通知下来了。
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要征地了！要征地了！”
“听说补偿标准特别高！”
“咱们村要发财了！”
村民们奔走相告，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只有王大勇，脸色如死灰一般。
他想起了李建国这几天的所有行为。
想起了那些神秘的电话。
想起了那些来村里勘察的人。
想起了李建国昨天那个诡异的笑容。
一切都明白了。
李建国早就知道这里要征地。
所以他才不阻止自己占用那块地。
甚至可能是故意让自己去占用的。
等到征地补偿的时候，作为实际使用者的自己确实可以获得补偿款。
但是，李建国手里握着那块地的合法使用权证明。
到时候，所有的补偿款都会被李建国以“非法占用”为由要走。
自己不仅一分钱得不到，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而李建国，则会拿到一笔巨额的拆迁补偿款。
王大勇想明白这一切后，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