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收回学区房的第2天,儿子就来电:爸,那套学区房的房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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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天了……

赵德柱的老伴刘淑芬在ICU躺了整整50天。

儿子赵志远和儿媳孙晓丽却一次都没来过。

电话不打,人不露面,连句问候都没有。

赵德柱一个人扛着,白天擦身喂饭,晚上睡走廊长椅。

好在,他咬着牙把老伴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那对夫妻呢?

忙着看房子,换大房子,算计着把他和老伴掏空家底买的那套学区房卖了。

赵德柱没犹豫,找了律师,收集证据,直接把房子收了回来。

过户手续办完的第二天,一大早赵志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没有问候,没有关心,开口第一句就是:

“爸,那套学区房的房本呢?”

01

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把儿子赵志远拉扯大,供他念完大学,又帮着他在城里安了家。

老伴刘淑芬总说我太惯着孩子,从小到大,他要什么给什么,从来没让他受过半点委屈。

可我觉得,当爹的对自己儿子好,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谁能想到,就因为这个“好”字,最后会落得这么个结果。

事情还得从五十天前说起。

那天凌晨五点多,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特别刺耳。

我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本来不想接,但心里莫名地慌了一下。

接通之后,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冲:“是赵德柱家属吗?刘淑芬在单位晕倒了,已经送到市第一人民医院了,你们赶紧过来!”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连拖鞋都没顾上穿,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跑。

从家到医院,平时开车要二十分钟,那天我骑着电动车,一路闯了两个红灯,十分钟就到了。



我冲进急诊大楼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打颤,手心全是冷汗。

好不容易找到抢救室,门口亮着红灯,上面写着“抢救中”三个字。

我瘫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抢救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戴眼镜的医生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脸色很严肃:“脑溢血,出血量不小,情况非常危急,需要马上住进ICU观察。”

“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后续治疗周期可能会很长,费用也不低。”

我连连点头,声音都在发抖:“医生,您尽管治,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一定要把她救过来。”

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我们尽力”,就又转身进去了。

我坐在走廊里,浑身上下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

和刘淑芬结婚三十七年了,风风雨雨都过来了,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她身体一向硬朗,连感冒都很少得,怎么说倒就倒了?

我哆嗦着手掏出手机,翻到儿子赵志远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才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儿子含糊不清的声音,明显还在睡觉:“爸,这么早打电话干啥?”

“志远,你妈出事了,脑溢血,现在在抢救,你赶紧来第一人民医院。”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从被窝里坐起来了。

“啥?我妈咋会脑溢血?她身体不是一直挺好的吗?”儿子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带着点慌乱。

“医生说突发的,你别问了,赶紧过来,我一个人在这儿……”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儿媳妇孙晓丽的声音。

“谁的电话?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我爸,说我妈脑溢血住院了。”赵志远压低了声音回答。

“啊?那严重不严重啊?”孙晓丽的语气听起来有点惊讶,但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我听见他们两个在那边嘀嘀咕咕地商量着什么,声音很小,听不太清楚。

过了一会儿,赵志远又拿起电话:“爸,我妈现在情况咋样?”

“还在抢救,医生说很危险,要住ICU。”我重复了一遍。

“那……那你先在那儿守着,我这边……”

“你这边怎么了?赶紧过来!”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爸,我今天真走不开,公司有个重要项目要汇报,我是负责人,不能缺席啊。”

“而且晓丽今天也要去A市出差,机票都订好了,临时改也改不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什么项目能比亲妈的命还重要?

但我还是压着火气,尽量平静地说:“工作的事能不能先放一放?你妈现在在抢救,你就不来看看?”

“爸,你别着急,我知道事情严重,但我真的走不开。要不这样,等汇报结束了,我晚上过去看看?”

我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行,那你晚上一定要来。”

“好好好,我知道了爸,你先照顾好我妈,有啥情况随时跟我说。”

电话挂断之后,我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管发呆。

抢救室的门一直关着,里面偶尔传出几声急促的脚步声。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有哭的,有安慰的,有打电话的。

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儿。

我安慰自己,儿子刚三十出头,正是事业上升期,工作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再说了,他晚上不就来了吗?

抢救持续了将近五个小时。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医生终于从里面出来了。

他摘下口罩,额头上还冒着细汗:“人抢救过来了,但情况还是不太乐观,需要住ICU继续观察。”

“家属这几天要24小时守着,随时配合治疗,有任何突发状况我们会马上通知你。”

我赶紧站起来,连连道谢。

办完住院手续,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

从凌晨五点多到现在,我一口水都没喝过,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我根本不想吃东西。

我不敢离开医院,生怕医生找我找不到。

我给赵志远发了条微信:“你妈抢救过来了,现在在ICU。”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才回了一条消息:“那就好,爸你也注意身体。”

就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没问我妈具体什么情况,没说要过来看看,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打。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心里头那股酸楚劲儿,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到了晚上七点多,ICU的探视时间早就过了,赵志远还是没来。

我又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

“志远,你什么时候过来?”我的声音已经有点冷了。

“爸,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汇报拖到快六点才结束,我累得不行了。”

“而且晓丽出差刚走,家里一堆事要处理,要不我明天再过去?”

“反正我妈已经抢救过来了,ICU也进不去,我去了也帮不上啥忙。”

我听着他这些话,感觉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一抽一抽地疼。

“你妈现在还在ICU,随时可能有危险,你就不能过来看一眼?”

“哪怕进不去,在外面陪陪我行不行?”

“爸,你别这么说,我也想去啊,但今天真的太累了,开车都怕出事。”

“而且ICU又不让进,我去了也是在外面干坐着,有啥用?”

这话说得没错,ICU确实不让家属随便进去。

但我想的是,哪怕他来了,在外面陪我说说话,我心里也能好受一点。

这五十天,我总不能一个人硬扛吧?

“那明天,你一定要来。”我最后说了一句。

“行行行,明天一定去。”赵志远随口答应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那一整个晚上,我都没有合眼。

ICU外面的走廊里有一排塑料椅子,我就坐在上面,盯着那扇冰冷的铁门。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些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儿子从小到大,我和刘淑芬省吃俭用,供他读书,给他买房,帮他娶媳妇。

结婚的时候,我们把攒了大半辈子的钱拿出来,在B城买了一套重点学区房,写的是赵志远的名字。

当时想着,他们小两口以后有了孩子,上学方便,不用像我们当年那样折腾。

可现在看来,我们掏心掏肺对他好,到头来换来了什么?

他亲妈躺在ICU里,他连面都不愿意露一下。

第二天一早,医生来查房。

主治医生姓方,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说话很和气。

“赵叔,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但还需要继续在ICU观察,短期内离不开人。”

“您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家里还有其他人能来帮忙吗?”

我勉强笑了笑:“有个儿子,他……他工作比较忙,来不了。”

方医生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我花白的头发和憔悴的脸色,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上午十点多,我又给赵志远打了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明显是刚睡醒。

“喂?爸?”

“你不是说今天来吗?”我问。

“哦对对对,我这就起来。”

“那你大概几点能到?”

“这个……爸,我昨天实在太累了,今天起来头有点疼,浑身没劲儿。”

“要不后天吧?后天我保证去。”

我听着他这些借口,感觉心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你妈在ICU躺了两天了,你连来都不来一趟?”

“爸,我知道我妈情况严重,但我真的不舒服啊。”

“而且你也说了,她现在情况稳定了对吧?又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什么都没用。

“那你好好歇着吧。”我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我去医院食堂买了两个馒头一碗粥,坐在角落里硬塞了下去。

馒头嚼在嘴里跟木头渣子似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但不吃不行,我得撑着。

我不能倒下,老伴还等着我照顾呢。

02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赵志远找了各种各样的借口,始终没来医院。

第一天说公司要开总结会,走不开。

第二天说孙晓丽出差回来了,要去机场接人。

第三天说身体不舒服,在家躺着。

第四天说朋友结婚,要去帮忙。

每次我打电话,他都有理由。

每个理由听起来都那么理所当然,但又让人觉得哪里不对。

到了第十天,方医生找我谈话。

“赵叔,病人需要做一个手术,清除脑部的淤血。这个手术风险不小,但不做的话,后续恢复会很困难。”

“手术费用大概需要二十五万左右,您这边能安排吗?”

我毫不犹豫地说:“做,马上做,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这些年我和刘淑芬省吃俭用,存了一些钱,加上那套学区房虽然给了儿子,但我们自己名下还有一套老房子,实在不行就把老房子卖了。

钱的事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刘淑芬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办完手术同意书,我给赵志远打了电话。

“志远,你妈要做手术了,风险很大,你最好能来一趟。”

“就算进不去手术室,在外面陪陪我,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爸,手术什么时候做?”

“后天早上八点。”

“后天……后天我真不行,公司有个年度总结会,我是项目负责人,必须到场。”

我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闷得难受。

“那手术费呢?爸这边钱不太够,你能不能先拿一些出来?”

其实钱是够的,我就是想看看儿子的态度。

“啊?手术费要多少?”赵志远的声音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二十五万左右。”

“这么多?爸,我和晓丽刚换了车,手头真没什么积蓄了。”

“而且晓丽最近在谈一个项目,前期要垫不少钱,压力特别大。”

“要不您先垫上?等我们手头宽裕了再还您?”

我听着这些话,感觉心脏被人一刀一刀地割。

当年给他买那套学区房的时候,我们花了将近两百万。

现在他亲妈等着做手术,二十五万他都舍不得出。

“行,我知道了。”我说完这句话,声音已经冷得像冰碴子了。

“爸,你别生气,我们真不是不想出,是确实拿不出来。”

“等我们缓过这阵子,一定好好孝敬您和我妈。”

我没有回答,直接把电话挂了。

手术做了将近七个小时。

我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面的走廊里,盯着那盏红色的指示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走廊里还有其他几家的家属,他们都是一大家子人围在一起,有的在小声说话,有的在互相安慰。

只有我,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有个年轻护士路过,看见我这个样子,忍不住停下脚步问了一句:“大爷,您家里人呢?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我扯了扯嘴角:“都忙着呢。”

护士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递给我:“您别太着急了,手术很顺利,应该快了。”

我接过糖,说了声谢谢,但糖攥在手心里,一直没吃。

手术终于结束了。

方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比之前缓和了一些。

“手术很成功,但接下来的恢复期非常关键,至少需要住院观察两个月。”

“这段时间需要家属24小时陪护,病人随时可能有突发状况,身边不能离人。”

我赶紧点头:“没问题,我就在这儿守着,哪儿也不去。”

方医生看了看我消瘦的脸和深陷的眼窝,欲言又止。

“赵叔,您自己也得注意身体,别病人还没好,您先垮了。”

我笑了笑:“没事,我能撑得住。”

刘淑芬被推出了手术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身上插满了管子,各种仪器在旁边嘀嘀地响。

我站在床边,看着她的样子,眼泪怎么都忍不住,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这一辈子,她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

年轻时家里穷,她一个人又上班又带孩子,从来没喊过一句累。

现在好不容易退休了,该享福了,却躺在了病床上。

我拿起手机,给赵志远发了条消息:“你妈手术成功了,现在在普通病房。”

过了快一个小时,他才回了一句:“那就好,爸你辛苦了。”

还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回。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个人在医院守着刘淑芬。

给她擦身子,帮她翻身,喂她吃流食,接屎接尿。

这些活儿对于一个六十四岁的老人来说,一点都不轻松。

我年轻时在工厂干过重活,腰本来就不好,每次给刘淑芬翻身都要咬着牙,憋着一口气才能完成。

但我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这是我自己老伴,我不伺候谁伺候?

每天我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困了就趴在床边眯一会儿,一听到仪器响就立刻惊醒。

吃饭也是随便对付,有时候一个馒头能顶一天。

短短二十天,我瘦了快二十斤,整个人都脱了相。

隔壁床的病友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姓孙,也是脑溢血,但他儿子天天来,有时候儿媳妇也来,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老孙头看我一个人忙前忙后,忍不住问我:“老赵,你家孩子呢?咋不来帮忙?”

我每次都笑着说:“工作忙,来不了。”

但心里头那股苦劲儿,只有我自己知道。

到了第二十天,我差点出了大事。

那天早上,我刚给刘淑芬喂完药,站起来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幸亏扶住了床栏杆,才没摔倒。

老孙头看见了,赶紧喊他儿子过来扶我。

“老赵,你这样不行啊!再这样下去,你老伴还没好,你先倒下了!”

我缓了缓神,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什么没睡好?你这是累坏了!”老孙头急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刚来的时候比,老了十岁都不止!”

我看了看窗户玻璃上映出来的自己,头发全白了,眼窝深深地凹下去,脸上一点肉都没有。

确实不像个人样了。

老孙头劝我:“你得给你儿子打电话,让他来替你几天。你这样硬撑,早晚得出事。”

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我不能再倒了,我倒下了,刘淑芬就真的没人管了。

我掏出手机,给赵志远打了电话。

“志远,爸身体有点撑不住了,你能不能请几天假,来医院替爸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赵志远不耐烦的声音:“爸,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工作真的忙,走不开。”

“现在是项目关键期,我要是请假,这个月的奖金全没了。”

“要不你请个护工吧,钱我给你出。”

“我不要护工!”我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我要的是你来看看你妈!”

“你妈躺在这里二十天了,你连一次都没来过!”

“你知道她现在什么样子吗?你知道她有多想见你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爸,我知道我妈想我,我也想她。”

“但我真来不了,工作太重要了。而且晓丽说了,现在是咱们家攒钱的关键时候,不能耽误。”

我一听“晓丽说了”这几个字,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蹿上来了。

“你就听你媳妇的?你妈的死活你都不管了?”

“爸!你怎么说话呢?我怎么不管我妈了?我不是让你请护工了吗?”

“我不要钱!”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要的是你来看看你妈!就看一眼,行不行?”

电话那头传来孙晓丽的声音,隔着话筒都听得清清楚楚:“志远,谁的电话?这么吵?”

“我爸,说让我去医院看我妈。”赵志远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是说了工作忙吗?而且周末咱们还要去办那个学区房的手续。”

03

听到“学区房”三个字,我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浇透了。

他们周末有时间去办学区房的手续,却没时间来看一眼病危的妈。

“你们要办什么手续?”我的声音冷得吓人。

“哦,是这样的爸,我和晓丽想把那套学区房卖了,换一套大的。”

“现在看中了一套,位置挺好的,价格也合适。”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

“你们要卖掉那套学区房?”

“对啊,那房子有点老了,我们想换个新的。”赵志远说得理所当然,“爸,您觉得咋样?卖了换套大的,以后您和我妈也能来住。”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那套房子,当年写的是谁的名字?”

“写的是我的名字啊,您忘了?”

“没忘。”我冷笑了一声,“既然是写的你的名字,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真的?爸您同意了?”赵志远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

“太好了!晓丽,我爸同意了!”

我听着电话那头他们欢天喜地的声音,心如刀绞。

他在乎的,从来都不是我和他妈的死活。

他在乎的,只是那套房子。

挂断电话之后,我坐在病床边,看着昏迷中的刘淑芬。

她瘦了很多,脸上的皱纹比生病前深了一倍。

我轻轻握着她的手,手背上全是针眼,青一块紫一块的。

“淑芬啊,咱养了个什么儿子啊。”我自言自语地说。

就在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我找了一个律师。

律师姓周,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看起来挺干练的。

“周律师,我想咨询一下,当年我给儿子的那套学区房,还能不能收回来?”

周律师看了看我带来的资料,翻了翻,抬起头说:“赵叔,根据您的情况,这套房子虽然是赠予性质的,但如果能证明受赠人存在严重的不履行赡养义务的行为,法律上是支持撤销赠予的。”

“不过需要准备充分的证据,包括医院记录、通话记录、证人证言这些。”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需要什么我都能提供。”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一项一项地收集证据。

我去医院复印了探视记录,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五十天来,赵志远和孙晓丽从未出现过。

我打印了通话记录,上面显示我打了多少次电话,每一次他都是用各种理由推脱。

我还找到了医院保卫科,调取了一部分监控录像,能清楚地看到这五十天来,我一个人进进出出,从来没有第二个人来陪护过。

准备好这些材料之后,我正式向B市C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撤销对赵志远的学区房赠予。

当法院的传票送到赵志远手上的时候,他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

“爸!您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又急又怒,跟我印象里那个永远慢条斯理的儿子判若两人。

“为什么要起诉我?要把房子收回去?”

“因为你不配拥有那套房子。”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不配?爸您怎么能这么说?那房子是您和我妈给我的!”

“是给你的没错,但你做过一个儿子该做的事吗?”

“你妈病危五十天了,你来过一次吗?”

“你连看都不看一眼,还想要房子?”

“我不是没时间吗?”赵志远的声音开始发虚。

“没时间看病危的妈,有时间看房子换房子?”

“你当我老糊涂了,好糊弄是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孙晓丽的声音传了过来,冷冷的,带着一股子尖酸劲儿。

“爸,您这事儿做得是不是有点过了?房子都给出去这么多年了,现在说收回就收回?”

“而且志远也不是故意不去的,他工作确实忙,您不能不讲道理吧?”

“你给我闭嘴!”我吼了一声,“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你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一直在中间拦着,不让志远来医院!”

“你怕他来了耽误工作,耽误赚钱,耽误你们换大房子!”

“爸,您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孙晓丽的声音更冷了,“我们是为了这个家好,赚钱有什么错?”

“赚钱没错,但不能没有良心!”

“你们有时间看房子,有时间享受生活,就是没时间来看看病危的妈!”

“这样的人,不配拥有那套房子!”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从那天起,赵志远再也没给我打过电话。

他大概是在等法院的判决。

但我了解他,他这个人心眼不坏,就是耳根子软,什么都听孙晓丽的。

现在孙晓丽不让他来,他就不来。

到了第三十五天,刘淑芬的情况终于有了好转。

虽然还不能下床走路,说话也含糊不清,但至少能睁开眼睛,能认人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给她擦手,她突然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激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淑芬,你醒了?你认得我吗?”我握着她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她眨了眨眼睛,嘴唇动了动,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两个字:“老……赵……”

就这两个字,我的眼泪怎么都忍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别怕,有我在呢,你好好养病,什么都别想。”

她的目光慢慢移向病房门口,好像在找什么人。

我知道她在找赵志远。

“志远……他工作忙,来不了。”我撒了个谎。

刘淑芬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流到了枕头上。

她虽然说不出来话,但心里比谁都明白。

看着她那个样子,我心里像被人拿刀子剜了一样疼。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们把最好的都给了儿子,供他读书,帮他买房,给他娶媳妇。

到头来,他连亲妈生病了都不愿意来看一眼。

到了第四十天,法院开庭了。

我坐在原告席上,赵志远和孙晓丽坐在被告席上。

这是我和儿子第一次在法庭上见面。

他瘦了一些,眼圈发黑,看起来也没休息好。

但孙晓丽精神得很,穿了一身名牌,坐在那里昂着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法官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姓韩,说话很沉稳。

“原告请陈述诉讼请求。”

我站起来,把手里的材料整理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法官,我请求撤销对被告赵志远的学区房赠予。”

“理由是被告严重不履行赡养义务。”

“我的妻子刘淑芬突发脑溢血,病危住院五十天,被告作为儿子,从未到医院探视过一次。”

“这种行为严重违背了为人子女的基本道德,也违背了当初赠予房产时的初衷。”

韩法官看了看我,又看向赵志远。

“被告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志远站起来,眼眶有点红,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法官,我不是不想去医院,是因为工作实在太忙了。”

“我是公司项目经理,手下管着十几个人,项目到了关键期,我怎么能请假?”

“而且我爸从来没有明确说过我妈病得这么严重,他要是早说,我肯定会去的。”

我冷笑了一声,把准备好的证据一份一份地递了上去。

“法官,这是医院五十天的探视记录,上面没有任何被告的探视信息。”

“这是我和被告的通话记录,每一次通话我都明确告诉他,他母亲病危,需要他来。”

“这是医院的监控录像截图,可以清楚地看到,五十天来只有我一个人在照顾病人。”

赵志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孙晓丽在旁边小声嘀咕着什么,赵志远不住地点头。

“法官,我还有一个证据。”我继续说道。

“就在我妻子病危期间,被告和他的妻子还有时间去办理学区房过户手续,打算把房子卖掉换一套更大的。”

“这充分说明,他们不是没有时间,而是根本不想来。”

韩法官看完了所有的证据,表情很严肃。

“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这些证据,你有什么要说的?”

赵志远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孙晓丽站了起来,声音很大。

“法官,我们承认在探视方面确实做得不够,但那套房子已经过户很多年了,从法律上来说,就是我们的合法财产。”

“而且我们愿意承担赡养责任,以后会经常去医院。”

“但要求我们退还房产,这于法无据。”

韩法官看了看双方,沉思了一会儿。

“本案情况特殊,需要仔细审查。现在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04

走出法庭的时候,赵志远追上了我。

“爸,您真的要这样做吗?”他的眼睛红了,声音沙哑。

“那套房子您可以收回,但咱们以后还怎么做父子?”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志远,爸不是要那套房子。”

“爸要的,是你作为儿子的一份心。”

“你要是当初能来医院,哪怕就来一次,事情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我真的工作忙……”赵志远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我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志远,你妈醒了,她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我跟她说你工作忙,来不了。”

“她哭了。”

说完这句话,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到了第四十五天,法院的判决下来了。

由于证据充分,法院支持了我的诉讼请求,判决撤销对赵志远的学区房赠予,房子归还到我名下。

赵志远没有上诉。

办完过户手续那天,是第四十八天。

我坐在不动产登记中心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那本房产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套房子,是我和刘淑芬一辈子的心血。

我们把它给儿子,是希望他能过得好,能有个安稳的家。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拿着房产证回到医院。

刘淑芬的情况又好了一些,已经能坐起来了,说话也比之前清楚了不少。

“房子……拿回来了?”她看着我手里的房产证,声音很轻。

我点了点头:“拿回来了。”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志远他……”

“别想了,好好养病。”我帮她把眼泪擦掉。

但我们都知道,这个家,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当天晚上,我躺在医院的陪护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赵志远小时候的样子。

他第一次叫爸爸,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背上书包去上学。

每一个画面都清清楚楚,就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这么陌生。

也许是从结婚以后,也许更早。

我只知道,那个曾经骑在我脖子上咯咯笑的小男孩,已经不在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正在给刘淑芬倒水,手机突然响了。

是赵志远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儿子”两个字,愣了好几秒。

距离我办完房产过户手续,刚好过了一天。

他现在打电话来,是想说什么?

是来道歉的?还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爸,那套学区房的房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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