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聘到丈夫的公司,去食堂吃饭时给他夹菜,身旁的女秘书怒了“你算什么东西,敢碰我老公?”我没说话,平静地看向老公
行政部主管冯姐拍着我的肩膀,嗓门亮得整个开放式工位区都能听见。
"江楠啊,今天谭总在食堂宴请重要客户,行政人手不够,你去搭把手,端个茶倒个水。"
我端着餐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餐盘里是我给自己打的清炒西兰花和半份米饭。
冯姐没给我拒绝的机会,扭着腰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食堂深处的包厢。
透过虚掩的门缝,我看见我的丈夫谭明霄坐在主位,旁边紧挨着一个年轻女人,欧阳雪。
他的秘书。
欧阳雪正笑着给谭明霄布菜,声音甜得发腻。
"谭总,您尝尝这个虾,我特地让厨房现剥的。"
谭明霄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
我推门进去。
包厢里瞬间安静。
客户的目光,部门同事好奇的打量,还有欧阳雪瞬间冷下来的眼神,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谭明霄抬眼看了我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很快又松开。
"小江啊,"冯姐立刻打圆场,"快,给谭总添点茶。"
我放下餐盘,拿起茶壶。
走到谭明霄身边时,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和昨天回家时一样。
他的餐碟边堆着几颗香菜。
他从来不吃香菜。
我放下茶壶,很自然地拿起公筷,夹走那几颗香菜,放到自己面前的骨碟里。
这个动作,我在家里做过无数次。
欧阳雪"啪"一声放下了筷子。
她的声音尖利,穿透了包厢里虚假的寒暄。
"你算什么东西?"
她盯着我,又扭头看向谭明霄,语气里带着一种娇嗔的委屈和明目张胆的占有。
"老公,她凭什么碰你的盘子?"
空气彻底凝固。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这次带着赤裸裸的探究和兴奋。
我看着谭明霄。
他拿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但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甚至没看我。
他只是对欧阳雪,用一种近乎纵容的、压低了的无奈口气说:
"小雪,别闹。"
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我看着这个和我结婚三年,在法律上是我丈夫的男人。
然后,我轻轻笑了一下,转向欧阳雪,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
"欧阳秘书,你叫他什么?"
01
晚上九点半,我才用指纹打开家门。
客厅没开主灯,只有餐厅一盏落地灯昏黄地亮着。
谭明霄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抬眼看了看我,又低下头敲键盘。
"回来了。"
"嗯。"
我踢掉高跟鞋,赤脚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
拧开,灌下去大半瓶。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心头那点灼烧感。
"今天的事,"谭明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不出情绪,"欧阳雪年纪小,被客户和她爸惯坏了,口无遮拦。"
我握着水瓶,转身靠在流理台上。
"所以呢?"
他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终于看向我。
"所以你别往心里去。明天我跟冯经理打个招呼,你调去后勤库房,离总部办公楼远点,清净。"
我笑了。
"调走我?谭明霄,我做错什么了需要被调走?是我让她叫你老公的?还是我不该给你夹走香菜?"
他脸色沉了沉。
"江楠,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现在公司正在争取欧阳家那个大项目,欧阳雪是她爸派来‘学习’的,不能得罪。"
"所以我就得受着?"我把水瓶重重顿在台面上,"当着全公司客户和同事的面,被你秘书叫老公,然后我像个犯错的人一样被发配到库房?"
"那你想怎么样?"谭明霄站起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公开我们的关系?让全公司都知道总经理娶了自己公司的行政助理?然后呢?所有人都会觉得你江楠是靠什么上位的?我谭明霄任人唯亲?欧阳家的项目还要不要了?"
他的话像冰锥,一根根扎过来。
"我们隐婚,是为了买房资格,为了双方父母那边少点麻烦,"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不是为了让你在公司养一个可以随便叫你‘老公’的秘书!"
谭明霄走到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和欧阳雪身上类似的香水尾调。
"养?"他嗤笑一声,"江楠,说话要讲证据。她是秘书,工作关系。今天那是她口误,或者就是小姑娘开玩笑没分寸。你反应过度了。"
"口误?开玩笑?"我抬头死死盯着他,"谭明霄,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和她之间,干干净净,纯粹只有工作关系。"
他避开了我的视线。
抬手松了松领带,这个动作他紧张时才会有。
"我当然干净。"他的语气硬邦邦的,"你别无理取闹。现在项目是关键期,我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没精力跟你吵这些捕风捉影的事。"
捕风捉影。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好,"我点点头,绕过他往卧室走,"那就等你有精力的时候,我们好好吵。"
"江楠!"他叫住我。
我停住,没回头。
"调去库房的事,就这么定了。工资待遇不变,活儿轻松。"他的声音缓了缓,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算我求你,安分点,别在这时候给我添乱。"
我没说话,走进卧室,反手锁上了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滑坐到地上。
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我麻木的脸。
我点开微信,找到那个三年没发过一条朋友圈,没换过头像,安静得像僵尸号的账号。
谭明霄的微信。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周。
我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他回了一个字:"忙。"
我点开输入框,手指悬在键盘上很久。
最终,我只打了五个字。
"明天民政局见。"
发送。
几乎下一秒,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尖锐地响着。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谭明霄"三个字,直到自动挂断。
他又打来。
我直接关机。
门外传来他压抑着怒气的敲门声。
"江楠!你开门!把话说清楚!"
"民政局是什么意思?你威胁我?"
我捂住耳朵,把脸埋进膝盖。
说清楚?
从今天食堂那一刻起,从他说出"别闹"两个字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停了。
外面传来他烦躁的脚步声,然后是大门被用力甩上的巨响。
他走了。
我慢慢抬起头,摸过手机,开机。
微信有十几条未读。
最新一条来自谭明霄。
"别闹了行吗?我今晚睡公司。"
"你冷静一下,明天再说。"
我划掉他的消息,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是我大学闺蜜,现在在律所工作的赵雯。
"雯子,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02
第二天我没去公司。
直接去了赵雯的律师事务所。
她给我倒了杯热水,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初步协议,按你电话里说的,财产平分,无过错方。你们那套婚房是婚后买的,虽然首付谭明霄出了大头,但贷款是共同还的,增值部分有你一半。车子在你名下,归你。存款账户我建议申请调查令,看看他有没有转移。"
我捧着热水杯,指尖还是凉的。
"他现在不会同意的。"
"当然,"赵雯耸耸肩,"这协议是拿来撕的。重点是,你得让他知道,你来真的。而且,"她顿了顿,凑近我,"楠楠,你确定他只是精神出轨?那个秘书,没实质证据?"
我摇头。
"我昨晚查了他手机定位,"我扯了扯嘴角,"最近三个月,他有十七个晚上显示在公司,但其中有九个晚上,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定位信号在公司附近那个‘君悦酒店’附近停留超过一小时。"
赵雯吹了声口哨。
"行车记录仪呢?"
"车是他的,记录仪内存卡他定期清。"我垂下眼,"但我昨天留了个心眼,他晚上摔门走后,我下楼去车库看了。副驾驶座位调整过,往前挪了,还放了一个粉色的卡通头枕。不是我的。"
"啧,"赵雯摇头,"男人啊。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去库房?"
"去。"我放下杯子,"为什么不去?离得远,清净,正好方便我做事。"
"做事?"
"找证据。"我看着赵雯,"光有怀疑没用。我要么拿到实锤,让他净身出户。要么……就是我误会,我认。"
但我心里清楚,误会可能性有多大。
从半年前开始,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偶尔有陌生的香水味。
手机改了密码,洗澡都带进浴室。
夫妻生活从每月几次,降到近乎为零。
我问过,他总是用"累"、"压力大"、"项目关键期"搪塞。
直到欧阳雪空降成为他的秘书。
二十出头的年纪,海归背景,明媚张扬,看谭明霄的眼神从来不掩饰崇拜和爱慕。
公司里早有风言风语,说欧阳小姐对谭总有意思,谭总也格外照顾她。
我只是没想到,已经"照顾"到可以当众叫"老公"的地步。
谭明霄甚至没有当场纠正。
离开律所,我开车回了父母家。
没敢说离婚,只说公司外派学习,要住集体宿舍一段时间。
我妈唠叨了半天,让我注意身体,别总加班。
我爸默默给我行李箱里塞了两罐他腌的酱菜。
拖着箱子回到我和谭明霄的家时,天已经黑了。
他居然在家。
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也没看手机。
茶几上放着几个外卖袋子,没动。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去哪了?"他问,声音沙哑。
"回了趟我妈那。"我拉着箱子往次卧走。
他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箱子拉杆。
"江楠,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松开手,"谈我怎么安分点?还是谈调令什么时候下?"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努力压着火。
"昨晚我语气不好,我道歉。"他看着我,"但离婚不是小事,你不能因为一句气话就……"
"不是气话。"我打断他,"谭明霄,我发给你的那条微信,每一个字我都认真想过。"
他抓拉杆的手紧了紧。
"因为欧阳雪?我已经批评过她了,她也认识到错误,以后会注意分寸。"
"分寸?"我笑了,"谭明霄,你告诉我,什么样的‘工作关系’,需要你在凌晨两点,陪她在酒店附近‘加班’?"
他脸色骤变。
"你查我手机?"
"定位共享是你自己开的,忘了?"我迎着他的目光,"去年我出差遇上台风,你非要我开,说确保我安全。后来就一直没关。"
他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恼怒取代。
"所以你早就怀疑我?江楠,你有没有想过,我凌晨在酒店附近,可能是见客户?可能是项目遇到问题需要紧急处理?"
"见客户需要调副驾驶座位?需要放女性头枕?"我逼近一步,"谭明霄,我不是傻子。这半年,你对我越来越不耐烦,回家就是累,碰都不愿意碰我。你却有时间有精力,陪你的小秘书加班到深夜,给她布菜,纵容她叫你老公!"
"你简直不可理喻!"他猛地松开拉杆,箱子倒地发出闷响,"我和欧阳雪清清白白!那些都是你的臆想!项目压力有多大你知道吗?我每天焦头烂额,回家还要面对你的疑神疑鬼!江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我声音发抖,"以前是你说,老婆,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轻松点就好。是我非要去做那个朝九晚五的行政助理吗?是你妈说,女人要有自己的工作,不能全靠男人,最好还能帮衬到你!我去了,我从最基础的做起,我不敢让人知道我是总经理太太,我怕给你添麻烦!"
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
"结果呢?我小心翼翼维护你的形象,维护我们‘隐婚’的约定。换来的是你在公司,和别的女人出双入对,默许她挑战我的尊严!"
谭明霄沉默地看着我,胸口起伏。
半晌,他才说:"好,既然你认定我和她有染。证据呢?拿出证据来。"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机,点了几下,然后屏幕转向我。
是一张照片。
看起来是酒店房间,灯光昏暗,床上凌乱,地上散落着衣物。
照片中央,是一男一女相拥的背影。
男人穿着白衬衫,背影很像谭明霄。
女人长发,穿着吊带睡裙。
"这是昨晚欧阳雪发给我的。"谭明霄声音冰冷,"她说有人匿名寄到公司前台给她的,威胁她离我远点,不然就公开。她吓坏了,问我怎么办。"
我盯着那张照片,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
"你觉得这是我干的?"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除了你,还有谁这么恨她?还有谁想破坏我和她的关系?"谭明霄放下手机,眼神里是浓浓的失望,"江楠,我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手段。"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先发制人,倒打一耙。
"谭明霄,"我慢慢开口,"如果我告诉你,我昨天一晚上都在家,手机通话记录、小区监控都可以证明,我根本没出门,更不可能去拍这种照片。你信吗?"
他愣了一下,眼神闪烁。
"那……也可能是你找人做的。"
我彻底心凉了。
"所以,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已经给我定罪了,对吗?"我弯腰,扶起倒在地上的行李箱,"行。那就这样吧。"
我拉着箱子走向次卧。
"江楠!"他在身后喊,"你去哪?"
"从今天起,我住次卧。"我停下,没回头,"离婚协议我的律师会发给你。在签字之前,我们最好保持距离。"
"另外,"我补充道,"那张照片,你最好报警。查查是谁在搞鬼。毕竟,"
我转过头,对他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万一不是你老婆我,而是你的竞争对手,或者……欧阳雪的什么其他情人呢?你得保护好你的‘清白’秘书啊,老公。"
最后两个字,我说得咬牙切齿。
然后我走进次卧,关上了门。
也关上了心里那扇,曾经对他完全敞开的门。
门外很久没有声音。
最后,我听见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他又走了。
我滑坐在门后,拿出手机,点开赵雯的微信。
"雯子,协议尽快发他。"
"还有,帮我找个靠谱的私家侦探。"
03
谭明霄的离婚协议回复得很快。
是通过他的律师发给赵雯的。
条件苛刻得令人发笑。
婚房归他,理由是首付他父母出了百分之七十,贷款大部分也是他的工资在还。
车子可以给我,但要求我补偿他一半购车款。
存款他只承认联名账户里那二十万,要求平分。
至于他个人账户、股票、期权,一概声称是婚前财产或公司激励,与我无关。
赵雯在电话里气得骂娘。
"王八蛋!他这分明是转移财产!楠楠,你们婚后他的工资卡你没管过?"
"没有,"我靠在库房冰冷的货架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他说男人在外应酬多,身上不能没钱。家里开销都是我来,他定期往联名账户里打一笔钱,说是家用。我一直觉得,夫妻之间没必要算那么清。"
现在想来,是我太蠢。
"必须申请财产调查令,"赵雯斩钉截铁,"我怀疑他早就在做准备了。还有,私家侦探那边有消息吗?"
"有。"我压低声音,"拍到了他和欧阳雪一起进出君悦酒店三次,时间都是晚上十点后。但只有大堂和电梯间的,没有房间门口的。侦探说酒店走廊监控严格,不容易拿到。"
"进出酒店……也算有力证据了,至少能证明他们关系不一般。"赵雯沉吟,"对了,你婆婆那边知不知道?"
"应该还不知道。"我揉了揉太阳穴,"但瞒不了多久。"
话音未落,我的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婆婆"两个字。
我头皮一紧,接通。
"江楠!"婆婆的大嗓门穿透听筒,"你在哪?立刻回家!明霄说你要跟他离婚?怎么回事!"
"妈,我……"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种不懂事的儿媳妇!明霄工作多辛苦你不知道?你不体贴他还跟他闹?赶紧给我回来道歉!不然我饶不了你!"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妈,离婚是我和谭明霄之间的事。具体原因,您让他跟您解释吧。"
"他能解释什么?他就说你无理取闹!江楠,我告诉你,当初我就不同意明霄娶你,家境普通,工作也帮不上他什么!现在好了,翅膀硬了是吧?敢提离婚?行啊,离!但你别想从我们家拿走一分钱!房子、车子、存款,那都是明霄的!你休想沾边!"
我听着电话那头的咆哮,忽然觉得异常平静。
"妈,财产怎么分,有法律。不是您说了算。"
"法律?你跟我讲法律?"婆婆声音尖利,"江楠,你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滚回来!否则……"
"否则怎样?"我打断她,"否则您就来公司闹?还是去我爸妈家闹?妈,我跟谭明霄还没离呢,我还是您法律上的儿媳妇。您要是觉得闹开了,对谭明霄的名声、对他的项目有帮助,您尽管来。"
电话那头噎住了。
婆婆最在乎的就是她儿子的面子和前途。
"你……你威胁我?"
"我只是陈述事实。"我语气平淡,"妈,我还有工作,先挂了。"
不等她反应,我直接挂断,拉黑了这个号码。
然后,我蹲下身,把脸埋进臂弯。
累。
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江楠?"库房主管王姐探进头,"你怎么躲这儿?冯经理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我抹了把脸,站起来。
"好,马上。"
该来的总会来。
冯经理办公室。
她端着保温杯,吹了吹热气,没让我坐。
"小江啊,调来库房还习惯吗?"
"还行,谢谢冯经理关心。"
"嗯,"她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呢,公司最近有些关于你的传言,影响不太好。"
我抬起头。
"什么传言?"
"说你……和谭总关系不一般。"冯经理盯着我,眼神锐利,"那天食堂,欧阳秘书是口误,但你后来的反应,也有点过了。有人猜,你是不是对谭总有什么想法?"
我简直想笑。
"冯经理,您觉得可能吗?"
"我当然希望不可能。"她放下杯子,"谭总年轻有为,又是公司领导,有些女员工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也正常。但小江,你得摆正自己的位置。你是已婚的,听说你爱人条件也不错?要珍惜家庭。"
我明白了。
这是谭明霄授意的。
通过冯经理来敲打我,坐实我"对领导有非分之想"的谣言,把我塑造成一个因爱生恨、试图纠缠他的疯女人。
为他和欧阳雪的"清白"铺路。
也为日后离婚,我"过错方"的形象打基础。
真是一步好棋。
"冯经理,"我开口,声音很稳,"我和谭总只是普通上下级关系。那天我的反应,是基于对同事基本尊重的维护。至于我的家庭,我很珍惜,不劳您费心。"
冯经理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硬气。
"那就好。"她扯了扯嘴角,"不过呢,库房这边岗位也有调整。从明天起,你调去负责清洁器械的清点和维护,那边工作环境差一点,但更需要细心。你没意见吧?"
清洁器械。
和拖把、扫帚、消毒水打交道。
"没意见。"我应道。
"行,出去吧。"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冯经理又叫住我。
"对了,小江,有件事提醒你。公司内部邮箱,不要发送与工作无关的内容,尤其是涉及领导隐私的。IT部门有监控,查到了,可是要严肃处理的。"
我脚步一顿。
回头,看到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在暗示那张匿名寄给欧阳雪的照片。
"谢谢冯经理提醒。"我点点头,"清者自清。"
走出办公室,我拿出手机,给私家侦探发了一条消息。
"加急。帮我查谭明霄和欧阳雪最近半年的酒店入住记录,特别是君悦酒店。还有,查一下欧阳雪的背景,她父亲公司的项目,和谭明霄公司的合作,有没有利益输送。"
发完消息,我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外面下起了小雨。
灰蒙蒙的,看不远。
手机震了一下。
是谭明霄发来的微信。
很长一段。
"江楠,我妈给我打电话了。她说话难听,我代她道歉。我们的事,别把老人牵扯进来。离婚协议我看了,你的条件我不能接受。房子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分。其他我们可以再谈。另外,冯经理是不是找你了?她那人就那样,喜欢揣摩上意,你别放在心上。项目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下周欧阳董事长要来公司考察。这段时间,我们能不能暂时休战?就算为了公司,为了那么多员工的饭碗。算我求你。"
我看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复。
"谭明霄,你妈那边,你自己处理。"
"房子可以不分,但我要折算成现金补偿,按照市价。"
"另外,公开我们的婚姻关系。就下周,欧阳董事长来考察的时候。"
"这是我休战的条件。"
"你选。"
消息发送。
显示已读。
但他没有再回复。
直到下班,手机都安静得像块石头。
我独自回到冰冷的家。
次卧的床单还是新的,没有人气。
半夜,我被手机震动惊醒。
是谭明霄。
他只回了三个字。
"你疯了?"
我盯着那三个字,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笑。
然后关机,翻身继续睡。
疯了吗?
也许吧。
被逼到绝境的人,总得有点疯劲,才能撕开一条生路。
04
欧阳董事长考察的日子定在周四。
整个公司提前一周就开始鸡飞狗跳。
卫生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宣传册重新印制,员工被要求统一着装,练习微笑。
库房这边也接到通知,考察团可能会路过外围区域,所有器械必须摆放整齐,地面一尘不染。
王姐指挥着我们忙得脚不沾地。
我负责清洁器械区,更是重点中的重点。
高压水枪、吸尘器、洗地机……每一台都要擦拭干净,检查性能,贴上已检标签。
谭明霄再没回过家。
微信上偶尔有交流,只关于离婚协议的具体条款拉扯,冷冰冰得像商业谈判。
他坚持房子不分,只同意补偿我三十万。
我要求按照目前市价,补偿我一百二十万。
差距巨大。
私家侦探那边有了新进展。
他发来几张模糊的照片,是谭明霄和欧阳雪在市区一家高档西餐厅吃饭,时间是一周前,晚上八点。
两人靠得很近,欧阳雪笑靥如花,谭明霄侧脸看着她,表情柔和。
侦探留言:"跟踪受限,更亲密的证据暂时没有。另,欧阳雪背景查到一些,她父亲欧阳雄的公司‘鼎峰实业’是行业龙头,谭明霄公司争取的项目,是鼎峰未来三年的核心供应商资格,金额巨大。欧阳雪进入谭明霄公司,名义上是学习,实则是欧阳雄考察未来女婿的一步棋。圈内已有风声,说两家有意联姻。"
未来女婿。
联姻。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心上。
所以,不仅仅是一时放纵。
是精心算计的攀附。
我,江楠,成了他谭明霄青云路上,必须踢开的绊脚石。
周三下午,我正在清点拖把头数量,冯经理又来了。
这次,她脸色不太好看。
"江楠,谭总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
"有事?"
"去了就知道。"冯经理语气不耐烦,"快点,别让谭总等。"
我洗了手,跟着她离开库房。
一路上,遇到的公司同事纷纷侧目,眼神各异。
有好奇,有同情,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的鄙夷。
传言已经发酵到我无法控制的地步。
都说行政部那个江楠,痴心妄想勾引谭总,被欧阳秘书当众打脸还不死心,现在谭总要亲自处理她了。
我挺直脊背,面无表情地走过那些目光。
总经理办公室在顶层。
冯经理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谭明霄的声音:"进。"
她推开门,自己却没进去,只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走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能看到半个城市的风景。
谭明霄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几天不见,他好像瘦了点,但眼神锐利,气场十足。
欧阳雪不在。
"把门关上。"他说。
我依言关门。
"坐。"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隔着一张厚重的实木办公桌,我们像真正的上下级,或者,谈判对手。
"找我有事?"我先开口。
谭明霄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这是一个略带压迫感的姿势。
"明天欧阳董事长来考察,行程里包括参观办公区和员工休息区。"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库房那边的清洁器械区,也在备选参观路线上。"
"所以?"
"所以,明天那个区域,不能有任何差错。"他顿了顿,"我的意思是,明天一天,你最好不要出现在那个区域。我会让王姐安排你去总部档案室帮忙整理资料,避开考察团。"
我明白了。
他是怕我"坏事"。
怕我在欧阳董事长面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或者,仅仅是怕欧阳雪看到我,心里不舒服。
"谭总,"我用上了敬语,"清洁器械区一直是我负责,我最熟悉。临时换人,如果出了纰漏,谁来负责?"
"王姐会安排熟练的老员工顶替。"谭明霄语气不容置疑,"你只需要执行。"
"如果我不想去档案室呢?"我迎上他的目光。
他眼神沉了沉。
"江楠,别在这个时候任性。明天的考察关系到公司上下几百人的年终奖,甚至明年的存亡。个人恩怨,先放一放。"
"个人恩怨?"我重复这个词,觉得无比讽刺,"谭明霄,在你眼里,我们之间只是‘个人恩怨’?"
他避开我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明天之后,我们再谈我们的事。我保证,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什么答复?"我追问,"同意我的离婚条件?还是公开关系?"
他沉默了几秒。
"公开关系不可能。"他斩钉截铁,"至少现在不可能。但经济补偿,我可以适当提高。五十万,这是我的底线。"
五十万。
打发叫花子吗?
那套房子现在的市值接近四百万。
就算扣除贷款,我的份额也远不止五十万。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谭明霄,你知道我昨天收到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是什么心情吗?"
他猛地抬头,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你找私家侦探查我?"
"不然呢?等你把离婚协议拍在我脸上,告诉我你找到了真爱,要我净身出户的时候,我才哭吗?"我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俯视他,"西餐厅,笑得挺开心啊。未来女婿?谭明霄,你为了攀上欧阳家,真是煞费苦心。"
"江楠!"他也站起来,脸色铁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欧阳雪……"
"你和欧阳雪怎么样,我现在不想听。"我打断他,"我只问你,明天,如果我坚持留在清洁器械区,你会怎么做?开除我?"
他瞪着我,胸口起伏。
办公室里的空气紧绷得像要断裂。
良久,他先败下阵来,颓然地坐回椅子。
"我不会开除你。"他声音沙哑,"但江楠,算我求你。就明天一天,别让我难做。欧阳董事长这个人……很传统,很看重家庭声誉。如果让他知道我现在婚姻出问题,还闹得很难看,项目很可能就黄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竟然有一丝真实的恳求。
"这个项目,我投入了整整两年心血,团队没日没夜地干。不能砸在我手里。等项目签下来,稳定了,你要什么补偿,我们都可以谈。就算……就算你要公开,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他第一次松口。
用项目成功后的"可以商量",画了一张遥远的大饼。
我在心里冷笑。
但脸上,我露出一点犹豫和松动。
"你说真的?项目成了,就公开?补偿按市价算?"
"我保证。"他立刻说,甚至举起右手,"项目签约庆功宴上,我就公开我们的关系。补偿……我们可以再协商。"
"好。"我点点头,"我信你最后一次。"
他明显松了口气。
"那你明天去档案室?"
"不,"我摇头,"我请假。身体不舒服,回家休息。这样最稳妥,不是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也好。那你好好休息。"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我停下,回头。
"谭明霄。"
"嗯?"
"别让我后悔今天相信你。"
他看着我,眼神深沉。
"不会。"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相信他?
不。
我只是需要时间,去做最后的准备。
谭明霄,我们的战争。
明天才真正开始。
05
周四,我并没有在家"休息"。
我去了君悦酒店。
戴着帽子和口罩,坐在大堂角落的咖啡厅,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酒店正门和电梯间入口。
私家侦探昨晚给了我一条关键信息。
欧阳雄,也就是欧阳董事长,今晚的住宿安排在君悦酒店顶层套房。
而谭明霄,作为主要接待负责人,很可能也会在这里出现,甚至可能陪同晚餐。
更重要的是,侦探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欧阳雪似乎在她父亲的套房隔壁,也定了一个房间。
理由是"方便照顾父亲"。
这个理由,真假难辨。
但我需要亲眼确认一些事情。
下午五点,考察团的车队抵达酒店。
我看到了被众人簇拥着的欧阳雄,五十多岁,身材发福,气场很强。
谭明霄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微微躬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欧阳雪穿着一身香槟色小礼服,挽着父亲的手臂,娇俏可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上了电梯。
我看了眼时间。
耐心等待。
晚上七点,我看到谭明霄和几个公司高管陪着欧阳雄走出电梯,看样子是去餐厅用餐。
欧阳雪没有跟着。
晚上九点,晚餐似乎结束了。欧阳雄被送回套房。
谭明霄和几个高管在楼下又聊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去。
我看到谭明霄走向电梯。
他没有按通往大堂的楼层,而是直接上行。
我的心跳开始加快。
拿出手机,调出录音功能。
然后,我起身,也走向电梯。
但我没有上楼。
我走到酒店后门的消防通道,推开沉重的门,沿着楼梯快步向上。
我的目标不是顶层。
是次顶层。
侦探说,酒店为了安全,消防通道的门通常不锁,但会有监控。
我压低帽檐,快速上行。
到达次顶层,我推开消防门,进入走廊。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无声。
我找到欧阳雪房间的隔壁。
那是一间普通的客房。
我左右看看,走廊空无一人。
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这是赵雯通过特殊渠道搞来的,高灵敏度录音器,带磁性,可以吸附在金属门框上。
我把它轻轻吸附在欧阳雪房间门框上方,靠近铰链的位置,很隐蔽。
做完这一切,我迅速退回消防通道,下楼。
回到大堂咖啡厅,我坐回原来的位置,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拿出手机,连接上录音器的蓝牙。
耳机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然后是隐约的电视声音。
欧阳雪在房间里。
我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四十。
接下来,就是等待。
十点。
十点半。
耳机里除了电视声,偶尔有欧阳雪走动的脚步声,和她哼歌的声音。
十一点。
我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耳机里传来了敲门声。
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你怎么才来?"欧阳雪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埋怨。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有些模糊,但能听出是谭明霄。
"陪董事长多聊了几句。你怎么没去吃饭?"
"我爸让我在房间准备明天汇报的材料,烦死了。"欧阳雪的声音靠近了些,"明霄哥,我爸今天私下问我,觉得你怎么样。"
耳机里沉默了一下。
"你怎么说?"
"我当然说好啦!"欧阳雪笑起来,"我说你能力强,有担当,对我也很好。我爸听了挺高兴的,还说……等项目签了,可以考虑让我们先订婚。"
订婚。
我的手猛地攥紧。
"小雪,"谭明霄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别闹。我还没离婚。"
"那不是迟早的事嘛!"欧阳雪不以为然,"那个黄脸婆不是都要跟你离了吗?协议都签了?"
"还没谈妥。"谭明霄的声音低下去,"她……要的有点多。"
"贪得无厌!"欧阳雪哼了一声,"要我说,一分钱都不该给她!她凭什么呀?结婚三年,给你带来什么了?事业上帮不了你,生活上还得你操心。哪像我,我爸说了,只要咱们结婚,鼎峰的资源随便你用,到时候你自己开公司都行!"
"小雪,别这么说。"谭明霄打断她,但语气并不严厉,"我和她的事,我会处理干净。但你爸那边,先别急着提订婚,等项目稳稳拿到手再说。"
"知道啦,事业为重嘛。"欧阳雪拖长了语调,"那你今晚……还走吗?"
耳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衣物摩擦。
还有一声极轻的,男人的吸气声。
"太晚了,董事长就在隔壁,影响不好。"谭明霄的声音有点哑,"我陪你待会儿就走。"
"不要嘛……"欧阳雪的声音腻得能滴出水,"我爸早就睡了。明霄哥,我都想你一天了……"
"小雪,听话。"
"就不听话!除非……你亲我一下。"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一声轻微的"啵",以及欧阳雪满足的轻笑。
我的胃里一阵翻搅。
恶心。
强烈的恶心感冲上喉咙。
我捂住嘴,强迫自己听下去。
"明霄哥,你说,要是那个江楠明天突然发疯,在考察团面前乱说话怎么办?"欧阳雪的语气带着担忧,"冯经理不是说,她今天不太对劲吗?答应得好好的,又请假。"
"她不敢。"谭明霄的声音冷下来,"我手里有她的把柄。"
把柄?
我竖起耳朵。
"什么把柄?"
"她爸去年做心脏手术,二十万手术费,是我私下给她的,没走联名账户。"谭明霄说,"我当时让她打了借条。如果她敢乱来,我就把借条拿出来,告她夫妻共同债务隐瞒,转移财产。再加上她爸手术需要钱的时候,她没告诉我,是我‘主动发现’并‘慷慨解囊’的,舆论上她就站不住脚。"
我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那二十万……
去年我爸突发心梗,需要紧急手术,费用缺口二十万。
我当时急疯了,给谭明霄打电话。
他在出差,信号不好,断断续续。
我说爸需要钱做手术。
他说:"需要多少?我这边项目谈判到关键,走不开。你先想办法,我尽快给你转。"
后来是我妈找了亲戚凑了十万,还差十万。
我再次打电话给他,他没接。
我给他发了微信,说了具体情况。
几个小时后,他给我转了二十万。
附言:"先救急,不够再说。替我向爸问好。"
我当时感动得哭了,觉得他虽然忙,但心里有我和我的家人。
我问他这钱是哪里来的,他说是项目预支的奖金。
我信了。
还坚持给他打了借条,说以后一定还。
他当时还笑我,夫妻之间何必这么见外,但还是收下了借条,说等我宽裕了再说。
原来……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他不是慷慨解囊。
他是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
一颗足以让我在离婚财产分割中,陷入被动,甚至被反咬一口的炸弹。
"真的?"欧阳雪的声音雀跃起来,"明霄哥,你好厉害!这下她肯定不敢乱来了!"
"嗯。"谭明霄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所以你别担心。明天好好表现,给你爸留个好印象。"
"知道啦!我一定让我爸把项目给你!"
又是一阵腻歪的声响。
我关掉了录音。
不用再听了。
足够了。
我坐在那里,浑身冰冷,手指僵硬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原来,我一直活在别人精心编制的谎言和算计里。
我以为的婚姻,是避风港。
实际上是屠宰场。
而我,是那只待宰的羔羊。
还曾对他抱有一丝可笑的期待。
我慢慢站起来,走出酒店。
夜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赵雯的电话。
"雯子。"
"楠楠?怎么了?声音这么哑?"
"帮我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申请财产保全和调查令,越快越好。重点查谭明霄个人账户、他父母账户近一年的流水,还有他公司的期权奖励明细。"
"第二,"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帮我联系本地最有影响力的民生新闻栏目,或者自媒体大V。我有料要爆。"
"关于鼎峰实业未来女婿,如何利用婚姻、算计发妻、攀附权贵的全部真相。"
"时间,就定在明天下午。"
"鼎峰项目签约发布会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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