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年我在守水库,遇到个道士借宿,他走时叮嘱我:最近先别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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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一句劝,这三天之内,哪怕断了粮,你也千万别下山。”

满身泥水的借宿道士临走前,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语气透着一股子邪乎。

“凭啥?我明天还得下山领工资呢!”我看着他隐入浓雾,全当他在装神弄鬼。

直到三天后,我饿得双眼发黑,强撑着走到半山腰时,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冷汗,一屁股瘫在了泥水里……

01

1995年的秋天,雨水特别多。

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阴雨,人在山里待久了,骨头缝里都是酸疼的。

那年我刚满二十二岁。

因为进城打工被人骗光了路费,只能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村长看我整天在村里晃荡也不是个事,就给我派了个苦差事。

去守“老鸦背”水库。

老鸦背这地方,名字听着就透着一股子荒凉。

它在村子大后山的深处,四面环山。

因为地势太偏,平时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通往山下的,只有一条盘山劈出来的土路。

那土路窄得很,遇到下雨天,连拖拉机都不敢往上开。

水库是六十年代修的,年久失修,坝体看着都有些渗人。

我的任务其实很简单。

就是每天定点去大坝上看看水位,抄抄数据。

然后通过值班室里那部摇把子老电话,给镇上的水利站报个平安。

报酬不高,一个月也就八十块钱。

但管每个月五十斤米,还有几斤富强粉。

在那个年代,对于一个刚栽了跟头的农村闲汉来说,这也算是个能糊口的营生。

陪着我的,只有一台能收两个半频道的破收音机。

还有一条村里跟我上山的中华田园犬,我给它起名叫大黄。

山里的日子,枯燥得能把人逼疯。



除了风声,就是水拍打着大坝的“哗啦”声。

连续阴天了一个多礼拜,屋子里的被褥都能捏出水来。

那天傍晚,天阴沉得可怕。

整座老鸦背山被浓雾死死地裹住了。

雾气大得连十米开外的大黄都看不清。

收音机里正嘶啦嘶啦地播着天气预报,说是今晚有大暴雨。

我正往煤油炉子里添火,准备把昨天的剩饭热热。

突然,大黄在门外疯狂地叫了起来。

那叫声不是平时遇到野兔的兴奋,而是透着一种警惕。

紧接着,“砰砰砰”,有人敲响了值班室的铁门。

在这荒山野岭,天都快黑了,这敲门声显得极其突兀。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顺手就抄起墙角平时防身用的一根铁削火棍。

“谁啊?”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门外安静了两秒。

接着传来一个略微沙哑的男人声音。

“小兄弟,我是路过的,眼看要下大雨了,借个地方避避雨成吗?”

我透过窗户那点昏暗的光往外瞅。

门外站着个人影,身形挺瘦。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冷风夹着水汽瞬间灌进了屋子。

站在门外的,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让我诧异的是,他身上居然穿着一件灰布道袍。

不过那道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下摆全糊满了黄泥。

他背着个挺大的帆布包,脚上的一双解放鞋已经湿透了。

头发被雨水打成了一绺一绺的,贴在脸上,看着极其狼狈。

但他那双眼睛却很亮。

是很锐利的那种亮,完全不像是个落魄的人。

“小兄弟,我进后山寻几味草药,雾太大迷了方向。”

“这眼瞅着要下暴雨,连夜下山太危险了。”

“不知能不能在你这讨个方便,对付一宿?”

他说话很客气,也没有乱往屋里挤。

我看了看这阴沉沉的天,又看了看他冻得发青的嘴唇。

虽然心里还有些警惕,但到底是个大活人,总不能让人在外面淋死。

“进来吧。”我把门拉开。

大黄还在呲着牙低吼。

那道士低头看了大黄一眼,也没做驱赶的动作,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

奇怪的是,大黄叫了两声后,居然自己退回了狗窝里,不吭声了。

道士进了屋,把那个湿漉漉的帆布包放在了墙角。

我指了指煤油炉子旁边的小马扎。

“过来烤烤火吧,深秋的雨淋透了容易落下病根。”

他道了声谢,却没急着坐下。

而是径直走到后窗边,趴在玻璃上,死死盯着外面的水库大坝。

又侧过身,看了看那条通往山下的唯一土路。

“你这水库,有些年头了吧?”他头也没回地问。

“六十年代的,老古董了。”我随口答道。

他皱了皱眉,又盯着土路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我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以为他是渴了。

“吃饭没?我正准备下面条,要不给你也下点?”

他这才转过身,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那就多谢小兄弟了。”

既然多了一张嘴,光吃剩饭肯定不行。

我拿出一个大铝锅,切了点葱花,在热油里爆香。

抓了两把挂面下锅,又咬咬牙,从橱柜里摸出两个鸡蛋打了进去。

没一会儿,屋子里就飘满了面条和葱油的香味。

我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上面盖着个荷包蛋,又夹了一筷子腌酸豆角。

他也没客气,端起碗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但他吃相并不粗鲁,反而透着一种规矩。

连一根面条都没掉在桌子上。

连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他主动拿起抹布把桌子擦了。

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院子里,把那些原本散落在墙角的防汛沙袋,一个个搬到了地势较高的台阶上。

我看他干活麻利,心里的戒备也就放下了一大半。

02

夜里,外面终于下起了大暴雨。

雨点砸在彩钢瓦的屋顶上,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响。

我给他找了床旧被子,在值班室的木板床上打了个地铺。

我们俩隔着两米远,伴着外面的雷雨声闲聊。

我以为他是个道士,肯定会跟我扯些算命看相、鬼神风水之类的玄乎事。

但他一句都没提。

他问的全是极其现实的问题。

“这山上的土质,平时挖下去几尺见石头?”

“这几天大坝的水位,每天大概涨多少?”

“你这屋子的地基,打得多深?”

还有最重要的。

“你平时,都是哪天下午下山?”

我虽然觉得他问得奇怪,但也没多想。

“后天正好是我发工资和换班的日子。”

“我一般后天下午两点,顺着那条土路下山去镇上。”

听到这话,他原本在拨弄煤油灯的手顿了一下。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我看到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后天下午……”他低声念叨了一句,就不再说话了。

半夜里,我被外面的雷声惊醒。

起身上厕所的时候,我发现地铺上的道士不见了。

我心里一惊,赶紧抓起手电筒走到窗前。

透过窗户,我看到一束微弱的手电光在院子里晃动。

是那个道士。

他正蹲在院子的墙角,冒着大雨,用手电筒照着地面。

我仔细一看,头皮有点发麻。

他在看地上的蚂蚁。

成群结队的黑蚂蚁,密密麻麻地从泥土里爬出来,正在往高处的墙缝里钻。

他又走到院子外面的土坡上,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然后在雨中站了很久,一直盯着水库后面的那座大山。

我没敢出去叫他,只是觉得这个人有些怪异。

第二天一早,天亮了。

外面的暴雨转成了牛毛细雨,但天还是阴沉得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我起来的时候,道士已经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背起了那个帆布包,看样子是准备走了。

“雨还没停透,不多待半天了?”我客套地挽留了一句。

“不了,我得从后山脊绕过去,再晚不好走。”他摇了摇头。

我看着他指的方向,那是老鸦背最险峻的后山。

那里根本没有路,全是陡峭的石头和荆棘。

他有现成的下山土路不走,非要走死路,我实在是无法理解。

就在他跨出门槛,准备隐入浓雾中的那一刻。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眼神死死地盯着我,就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我的脑子里。

“小兄弟,一碗面的恩情,我记下了。”

“听我一句劝,这三天之内,不管山下发生什么事……”

“哪怕是你家里断了粮,哪怕是你媳妇要生了,你也千万别下山。”

“切记,千万别下山!”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清晨里,却听得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等我开口细问,他已经转过身,大步走进了白茫茫的雾气中。

几秒钟的功夫,人就彻底看不见了。

我站在门口,回味着他刚才的话,心里觉得又好笑又发毛。

什么断了粮,什么别下山,神神叨叨的。

我权当这是个跑江湖的骗子在故弄玄虚。

转身回屋,我继续倒头补觉。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从他走后的那天下午开始,真正的煎熬才刚刚降临。

雨,突然变大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暴雨,而是像天漏了一样的瓢泼大雨。

水库里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疯涨。

浑浊的泥水不断地拍打着水库的坝体,发出令人胆寒的轰鸣声。

我有些慌了,赶紧跑去摇那部老式的电话,想给镇上汇报情况。

可是摇了半天,听筒里连一点底噪都没有。

电话线不知道在山上哪个地方,被风刮断了。

连那台破收音机,也只剩下刺耳的“滋滋”电流声。

我彻底和外界失联了。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荒山上,时间变得极其漫长。

到了第三天,雨依然没有停的迹象。

我的麻烦彻底来了。

最要命的不是通讯中断,而是物资耗尽了。

我抽完了最后一根大前门香烟。

米缸里也只剩下最后一把碎米,连熬一锅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都不够。

而今天,正好是我发工资和换班的日子。

按照以往的规矩,接班的老张会在下午两点到山脚。

我必须在两点准时顺着那条土路下山,跟他交接钥匙,然后去镇上领我那八十块钱。

如果没有钱,我连下个月的烟都买不起。

饥饿和烟瘾像两只虫子一样,在我的心里疯狂地啃咬。

看着窗外泥泞的土路,我极其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下,还是不下?

如果下山,这路滑得像抹了油,旁边就是深沟。

如果不下,我就得在这饿死。

就在我抓起墙上的雨衣准备出门的时候。

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响起了那个道士临走前的话。

“这三天之内……哪怕断了粮,你也千万别下山!”

我拿雨衣的手僵在了半空。

我这人平时不信邪,但在这荒山野岭的,那种莫名的恐惧感却被无限放大了。

“草,一个骗子的话,我还真信了?”

我咬了咬牙,暗骂自己没出息。

用力把那件破旧的军绿色雨衣披在身上,拿起手电筒。

又把装有我工作证和一些零碎的旧外套穿在里面,准备硬着头皮下山。

我推开门,冷风夹着雨水直接拍在脸上。

大黄本来在狗窝里躲雨,看到我要出门,突然像疯了一样冲了出来。

它没有去前面探路,而是死死地咬住了我的雨裤裤腿。

它喉咙里发出那种极具威胁性的低吼。

四条腿拼命地往后蹬,就是不让我往前走。

“大黄,滚开!老子要去领钱买肉给你吃!”

我烦躁地踢了它一脚,但它被踢开后,立马又扑上来咬住我的鞋子。

那一刻,看着大黄极其反常的举动。

再联想到那个道士严肃的眼神和那句警告。

我心里的那根弦,突然绷断了。

一阵强烈的恐慌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条泥泞的下山路,仿佛看着一张吞人的大嘴。

“算了,老子饿一天死不了。”

我极其颓废地骂了一句,转身退回了屋子,“砰”地一声关上了铁门。

脱下雨衣挂在墙上的工具棚里。

03

那一整晚,我躺在床上饿得胃里直泛酸水,听着外面的雨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心里甚至把那个装神弄鬼的道士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第四天清晨。

我被刺眼的阳光晃醒了。

雨停了。

连下了好几天的暴雨终于结束,天空蓝得让人想哭。

我从床上爬起来,饿得两眼发黑,双腿发软。

也顾不上洗漱,我抓起钥匙,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下山!去镇上吃一大碗肉丝面!

大黄这次没有拦我,而是摇着尾巴跟在我后面。

我顺着那条熟悉的盘山土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走。

一路上的树木被风刮断了不少,到处都是淤泥。

当我走到半山腰,那个著名的险段“阎王碥”时。

我整个人,瞬间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

那条我走了无数遍、两米多宽的下山土路……消失了。

不仅是路消失了。

前方的半座山头,已经彻底垮塌了!

一条近百米宽的巨大泥石流带,像一把大铡刀,硬生生地从山顶削了下来。

成吨的泥土、巨石和被连根拔起的几百年老树,裹挟在一起,倾泻在深不见底的山谷里。

硬生生把这地方抹成了一片死亡的绝地。

我两腿发软,跌坐在满是泥泞的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阎王碥这个位置,是我每次下山走到下午一点半左右,必然会经过的地方。

如果昨天下午,我没有听那个道士的话……

如果昨天下午,大黄没有死死咬住我的裤腿……

按照我的脚程,泥石流爆发的那一刻,我刚好走到这半座垮塌的山头下面!

我会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成千上万吨的泥石活活埋在底下,连根骨头都找不出来。

我浑身发抖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心里对那个道士升起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敬畏。

甚至有些想跪在地上磕个头的冲动。

“救命恩人啊……”我喃喃自语。

就在我庆幸自己逃过这必死的一劫时。

山谷下面,突然传来了极其嘈杂的人声。

“快!上面好像有人!”

“拉绳子!把铁锹递上去!”

我探头往下看。

只见一支由我们村长带头的十几人搜救队,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石流的废墟,艰难地往上爬。

他们个个满身烂泥,脸色灰败。

看到村长,我心里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挣扎着站起来,挥舞着双手朝下面大喊:

“村长!我在这儿!我没事!我活着呢!”

听到我的喊声,搜救队的人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可是,当村长看清站在断崖上方的人是我时。

他不仅没有露出找到生还者的狂喜。

反而瞳孔瞬间放大,像触电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一脚踩空,一屁股跌坐在恶臭的烂泥水里。

周围几个胆小的村民,更是吓得连手里的铁锹都扔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村长指着我,声音嘶哑得变了调,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村长,你别吓我啊,我这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吗?”

我看着他们像看鬼一样的眼神,心里的寒气直冒。

村长咽了口唾沫,指着我,又指了指他们脚下刚刚挖开的一个巨大泥坑。

他的声音里带着极其浓烈的惊恐。

“那……那我们刚才从这泥石流底下挖出来的……”

“那个穿着你那件军绿色雨衣……”

“兜里还揣着你水库值班工作证的死人……”

“到底特么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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