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不惑的招商银行

近年来，全球地缘政治冲突与贸易摩擦多发频发，国内经济发展加快转型、房地产市场深度调整、利率市场化不断深化、融资脱媒持续演进……银行业发展环境发生了深刻变化，行业挑战严峻，转型阵痛延续，内部分化加剧。2025年，全国超过400家银行因兼并重组或解散而退出市场。行业“寒冬”倒逼银行业转型求变，努力穿越周期。

潮水退去，才见真章。在2025年年报中，招商银行再次展示了其在周期波动中底色不改的坚韧，也映衬出这家即将迎来不惑之年的银行走向新程的信心和决心。

一份长期主义者的答卷

在2025年年中的业绩发布会上，招行行长王良曾预计招行将实现稳中有进、逐季向好的发展态势。2025年，招行营收、净利润增速逐季提升，全年均实现了同比正增长，净手续费及佣金收入同比增长4.39%，增速自2022年以来首次转正；净息差为1.87%，ROAA为1.19%，ROAE为13.44%，不良贷款率为0.94%，拨备覆盖率391.79%，核心指标继续保持行业领先。

这份答卷，既是对王良所展望的2025年招行发展态势的回应，也是对其在逆境中坚持长期主义的注脚。

当前，银行业面临低利率环境、风险形势严峻、融资需求变化等多重挑战。根据人民银行和国家金监总局披露的数据，截至2025年末，我国金融业对实体经济发放的人民币贷款已连续两年同比少增，新发放企业贷款、个人住房贷款利率下降至3.1%左右，银行业净息差下降至1.42%，而商业银行平均不良贷款率则达到了1.5%。

摩根大通银行CEO杰米·戴蒙在致股东的信中曾写道：我们致力于长远，进行周期管理，并总是为最困难的时刻做好准备。优秀的企业表面看似千差万别，但驱动其成功的底层逻辑往往惊人地相似。面对严峻挑战，招行同样致力于长期主义式的胜利。

梳理近两年招行董事长缪建民、行长王良在不同场合与市场交流的内容可以发现，坚守规律、稳中求进、稳健增长、均衡发展、能力提升这些词被反复提及，体现出招行既希望在战略层面更稳健、更有定力，也致力于在能力建设层面持续突破，以能力提升的“确定性”来应对外部环境“不确定性”。

2020至2025年，招行营业收入从2904.82亿元增长到3375.32亿元，净利润从979.59亿元增长到1511.26亿元，复合增速分别为3.05%、9.06%。虽然这5年间招行业绩有所波动，但拉长时间看，5年复合增速在国内大中型上市银行中依然保持前列，印证了王良所说的：“银行经营是马拉松比赛，比的是行稳致远的定力和耐力。”

值得一提的是，在英国《银行家》杂志2025年“全球银行业1000强”榜单中，按一级资本排名，招行已经从去年的第10位上升至第8位。资本是一家银行自有资金中用于承担风险、吸收损失的部分，既是银行稳健经营的基石，也是综合实力的重要体现。招行1987年成立时只有1亿资本金，而39年后，招行总资本已提升至1.38万亿元，成为了当前全球银行业一级资本前10强中“最年轻”的商业银行。

成为“最年轻”，招行依靠的是长期铸就的竞争优势。比如该行存款成本率低，2025年活期存款占比为50.79%，存款平均成本率为1.17%，净息差保持国内大中型银行首位。在大财富管理领域，招行构建了“财富管理、资产配置、特色资产管理、资产托管”的价值循环链，并坚持从全市场视角为客户进行专业资产配置，2025年其AUM突破17万亿，年增量超过2万亿，财富持仓客户数超6400万。招行在业内一直以风控严格著称，资产质量优良，近年来不良贷款率稳定在1%以下，2025年不良率在国内大中型上市银行中处于较优水平，拨备覆盖率持续保持高位。招行的科技能力也可圈可点，在科技投入强度、技术底座、产品服务创新等方面一直走在行业前列，对其提升客户服务质效和差异化竞争能力形成了支撑。

毫无疑问，这些优势既是招行在逆境中坚守长期主义的底气所在，也将成为检验其未来发展成效的重要标尺。

“四化”转型的远航

管理学大师彼得·德鲁克曾说：“没有人能够左右变化，唯有走在变化之前”。低利率已成为当前银行业面临的最大“灰犀牛”，每一家银行都无法独善其身。

招行是市场上较早关注低利率周期影响的银行之一，并在去年系统提出了“四化”转型的破局之道。在王良看来，推动国际化、综合化、差异化、数智化转型，能够使招行更好地实现收入多元、业务稳定，穿越低利率周期，提升竞争能力，同时也能为股东提供稳定可持续的回报。

国际化发展被招行视为延伸客户服务半径、拓宽收入来源的重要方向。近年来，中资企业出海、居民财富全球资产配置的趋势越来越明显，对中资机构的金融服务需求也愈加迫切。中金公司研报认为，国际化的拓展与成功，意味着中资机构有能力保持或拓展优质客群，提升风险定价和服务能力，以上会映射至损益表。招行的国际化机构布局、跨境服务体系仅次于几家国有大行，在国际化发展方面具备一定优势，但也必须处理好国际环境复杂多变的重重挑战。缪建民提出，招行要在守牢安全底线基础上，因地制宜加快境外机构高质量发展；围绕“走出去”战略和居民跨境资产配置，加快构建全球一体化服务能力体系。2025年，招行境外机构总资产增长12.88%，营业收入同比增长33.80%，均高于招行整体的资产和营收增速；重点跨境业务如对公涉外收支、金融市场对客交易等分别同比增长12.96%和20.20%，发展势头较好。这些数据描绘出招行国际化发展的轨迹，正在加速延伸。

综合化是招行顺应客户需求变化、增强经营发展韧性的重要举措。从国际金融业发展经验看，低利率周期通常也是资本市场加快发展、直接融资不断深化、客户综合化金融需求持续爆发的周期。通过综合化发展，有利于银行提升综合服务能力，提高非息收入占比，实现收入多元化。比如美联储2019年启动降息周期后，摩根大通银行以净息收入为主的零售银行和商业银行板块营收下滑，但以非息收入为主的投资银行、财富管理、资产管理等板块营收逆势增长。招行的综合化布局由来已久，是国内金融牌照较为齐全的银行集团之一，2025年招行又拿下了金融资产投资公司（AIC）牌照。当前招行推动综合化转型，重点聚焦发挥多金融牌照优势，加强总分行与子公司之间协同，促进各子公司提升核心能力和综合服务水平，提高经营贡献。2025年，招行8家主要子公司的总资产较年初增长11.43%，营业收入占比为12.26%，较上年提升1.97百分点，综合化正在成为招行新的增长极。

从零售立行到科技领先，从贴心服务到大财富管理、投商行一体化服务，招行身上的差异化标签一直很明显。这也是其核心竞争力的重要来源。低利率环境对银行差异化发展提出了更高要求。如果银行简单拼价格、拼规模、同质化竞争，不仅会扰乱市场价格信号，也会积累金融风险，更不可持续。美国银行业经历多轮低利率周期考验，其头部机构也是差异化发展的典型代表，比如富国银行擅长零售和小企业服务，花旗银行国际化经营水平领先，摩根大通以“全能银行”著称。招行的差异化发展路径聚焦在业务和区域两个方面。业务方面，零售体系化优势明显，招行希望发挥好零售优势，带动四大业务板块实现均衡协同发展，在更多细分领域打造竞争新优势。2025年，招行在大财富管理、信用卡、科技金融、绿色金融、普惠金融、投资银行、金融市场、票据等细分领域的市场竞争力得到进一步增强，比如企业财富管理产品日均余额同比增长超31%，票据直贴业务规模高居全市场第二。区域方面，招行致力于推动长三角、珠三角等重点区域机构积极挖掘当地发展潜力、加快发展。2025年该行重点区域分行的客群、AUM、核心存款、公司贷款等主要指标均实现了更高增速。

长期来看，数智化不仅是招行能否平稳穿越低利率周期的重要推力，更可能是其能否赢得未来的关键底牌。目前美国4400家商业银行中54%已部署大模型，摩根大通正在加快打造世界首家“全AI驱动”大型银行。缪建民表示，招行未来要聚焦形成AI体系化竞争优势，全面推动AI从工具向服务内核升级，加快打造智能银行。王良在招行内部也提出了“AI First”的理念，希望在AI投入和应用方面做到“优先”“领先”和“率先”，全面加快数智化能力建设。2025年，招行日均Tokens吞吐较2024年增长10.1倍，落地领域专精模型183个；在零售金融、批发金融、风险管理、运营办公等领域落地了856个AI应用场景，节约人工1556万小时。但要抢占智能化转型高地，将AI由辅助工具转化为服务内核，转变成核心能力，招行还需加快奔跑。

新时代招银模式

银行的产品、服务、策略、流程容易被同业学习模仿，但沉淀于组织、队伍、文化、机制之上的经营模式通常是一种体系化能力，是银行核心竞争力的深层保障。

在年报致辞中，王良表示将打造新时代的招银模式，包括深化现代企业制度改革，完善现代公司治理机制和市场化激励约束机制，打造“严格管理、守正创新”的高质量发展模式、四大业务板块均衡协同发展的业务模式、“人+数智化”的运营与服务模式。

招行是改革创新的产物，成立之初就建立了良好的公司治理体系和市场化机制，如实施“董事会领导下的行长负责制”、以“六能机制”为核心的激励约束机制等。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媒体在探究诞生不久的招行快速发展的“密码”时，将这一系列体制机制创新总结为“招银模式”。

今天，即将迎来不惑之年的招行希望为招银模式注入新的时代内涵，构筑涵盖公司治理体系、激励约束机制、发展模式、业务模式、运营和服务模式的新“密码”。

值得注意的是，招行在“严格管理、守正创新”，四大业务板块均衡发展，“人+数智化”等方面已进行了深入探索。

招行近年来提出打造“规范、精细、赋能、系统、科学”的管理体系，提升风险、资产负债、全成本、运营、服务等各方面管理水平，2025年招行不良贷款率、成本收入比分别较2020年下降了0.13和1.32个百分点。在创新方面，招行提出以科技创新驱动产品、服务、业务、模式等全方位创新，加快探索“AI+金融”。比如招行打造的国内贸易融资“闪电系列”产品能够明显提升企业短期融资办理效率，2025年招行国内贸易融资业务量达1.64万亿元，同比增长9.56%。

四大业务板块均衡协同发展方面，2025年招行服务零售客户数超过2.2亿户、公司客户数超过360万户，较上年末分别增长6.67%、14.40%，零售金融业务对招行的贡献继续保持在50%以上，同时公司金融竞争能力、投金板块专业优势也得到了进一步强化，资产管理、资产托管规模达4.71万亿元和26.09万亿元，保持国内银行业第一梯队。

“人+数智化”方面，招行两大APP等线上渠道具有客户活跃度高、产品功能丰富等优势，是其开展线上线下协同服务的渠道基础。同时，招行持续升级智能服务，以提升经营管理和客户服务质效。

王良在年报致辞中写道：“不惑，是更加清醒的从容，是更加坚定的前行。”凭借优秀的经营业绩、长期主义答卷以及持久积累的竞争优势，招行在走向不惑、奔赴新程之际更加清醒从容，而转型变革、坚定前行、穿越周期的招行也必将承载市场的更多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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