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警笛声把楼下的那条野狗吓得狂叫不止。
林大志手里的搪瓷茶缸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脚，他却感觉不到疼。
十分钟前，他还在庆幸自己为了省那五千块钱，找借口推掉了昨晚的同学聚会。
现在，看着门外那个脸色铁青的民警，还有楼道里探头探脑看热闹的邻居，他只觉得后背发凉，腿肚子转筋。
“林大志是吧？”民警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我是……怎么了？”
民警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怜悯，又像是审视嫌疑犯。
“幸亏你没去。”
这是民警说的第二句话。
但林大志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民警掏出的一张照片，直接把他打进了地狱。
01.
那是周五的晚上，林大志刚把那一盘清炒油麦菜端上桌，兜里的手机就震得要把大腿肉给震酥了。
微信群里像炸了锅一样。
这是他们那个沉寂了快半年的高中同学群，“滨江三中98届高二（3）班”。
平时这群里除了几个卖保险的、发拼多多砍一刀链接的，基本没人说话。
今天不一样，那个叫王凯的头像一直在刷屏。
王凯是当年的班长，听说后来发了财，搞工程的，现在出入都是大奔。
林大志划开屏幕，眯着眼瞅了半天。
王凯发了个红底黄字的公告图，做得跟超市促销海报似的，特扎眼。
“老同学二十五年重聚！相约金帝大酒店皇家包厢！顶级海鲜自助，茅台管够，豪车接送！今晚不醉不归！”
底下紧接着跟了一行加粗的字：
“为保证聚会质量，本次活动实行AA制预收费，每人5000元。多退少补。今晚截止报名！”
林大志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那里面的烟盒都瘪了。
他一个月工资才四千五，还得还房贷，养那个正在上高中的吞金兽儿子。
五千块，那是他们家两个月的生活费，或者是儿子一年的补课费。
“抢钱啊？”林大志嘟囔了一句。
但他没敢在群里发，只是默默地看着屏幕。
群里已经有人开始响应了。
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当年的学习委员，现在在税务局上班的刘梅：“王总大气！五千块吃顿好的，还能见见老同学，值！我报名！”
紧接着是一个红包截图，“刘梅向王凯转账5000元”。
“我也来！好久没见大伙了，想死你们了！”
“算我一个！王总组局，必须有排面！”
短短几分钟，群里已经有七八个人晒了转账截图。
林大志看得心里直痒痒，那种被孤立的焦虑感油然而生。
02.
“看啥呢？魂儿都被勾走了？”
老婆刘芳端着一盆西红柿鸡蛋汤从厨房出来，重重地顿在桌子上，汤汁溅出来几滴。
林大志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没啥，就以前那帮高中同学，说要聚会。”
刘芳把围裙一解，在那张有些泛黄的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油麦菜。
“聚会？好事啊。在哪聚？咱家门口那个川菜馆？”
林大志干笑了一声，拿起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不是……是金帝大酒店。”
刘芳嚼菜的动作停住了，狐疑地看着他。
“金帝？那地方一盘拍黄瓜都得五十八吧？谁请客啊？这么大方？”
“说是AA制。”林大志声音小了下去。
“AA？一人多少？”
刘芳太了解自己老公了，看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就知道数目不对劲。
林大志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根指头。
“五百？”刘芳松了口气，“那还行，去吃顿好的也成，你那破夹克都穿三年了，正好穿出去显摆显摆……不对，我看你这表情，不是五百吧？”
林大志硬着头皮说：“五千。”
“啪！”
刘芳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发出一声脆响。
正在屋里写作业的儿子都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关门写你的作业！”刘芳吼了一嗓子，转头死死盯着林大志。
“林大志，你脑子是被门挤了还是进水了？五千？吃顿饭五千？你是吃龙肉还是喝人血啊？”
“又不是我定的价，是王凯，人家大老板定的……”林大志辩解道，底气明显不足。
“王凯是大老板，你是吗？人家拔根汗毛比你腰都粗！你一个月挣几个子儿你不清楚？五千块钱，在这个月电费还没交、儿子下周要买辅导书的时候，你要拿去吃一顿饭？”
刘芳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林大志脸上。
“我不去了还不行吗……”林大志缩了缩脖子。
“本来就不该去！一群人瞎显摆什么？有那五千块钱，给家里换个新冰箱不好吗？这破冰箱嗡嗡响得我整宿睡不着觉！”
刘芳重新拿起筷子，狠狠地夹了一大筷子鸡蛋，塞进嘴里用力嚼着，像是在嚼王凯的肉。
林大志没敢再吱声，低头扒饭。
但手机还在桌面上震动个不停，像个烫手的山芋。
03.
吃完饭，林大志躲进厕所，坐在马桶上点了一支烟。
厕所里弥漫着廉价的空气清新剂味道，混着烟草味，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他重新打开微信群。
这时候，群里的气氛已经到了高潮。
王凯发了一张照片，是一摞厚厚的现金，旁边还有一把保时捷的车钥匙。
王凯：“兄弟姐妹们，别嫌贵。这次咱们玩点高端的。除了吃饭，我还安排了别的节目。保证让大家终生难忘！这五千块钱，只是个门槛，为了过滤掉那些混日子的，咱们要聚，就聚精英圈子！”
这话太刺耳了。
林大志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过不掉混日子的？这不就是说他吗？
底下有人起哄：“王总说得对！咱们都四十多的人了，要在以前，那就是那什么……中流砥柱！谁还差这几千块钱啊？”
“就是，没钱的也就别来了，来了也没共同语言。”
林大志咬着烟嘴，牙齿把过滤嘴都咬扁了。
他林大志虽然没发大财，但好歹也是正经单位的编外人员，怎么就成混日子的了？
就在这时，群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头像。
那是一张风景照，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苏芸。
当年班里的班花，也是林大志暗恋了整整三年的女神。
苏芸发话了：“好多年没见了，大家都好吧？我也报名。”
紧接着，一张转账截图发了出来。
“苏芸向王凯转账5000元”。
林大志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大腿上，烫得他一激灵。
苏芸要来？
听说苏芸后来嫁到省城去了，日子过得不错，但也有传言说离了。
当年毕业的时候，林大志给苏芸写过一封信，还没送出去就被王凯那个王八蛋给抢走当众念了出来，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但现在，看着苏芸的名字，林大志心里那团死灰复燃了。
如果苏芸去，他不去，那他算什么？
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的穷鬼？
04.
林大志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刘芳正在沙发上看那部演了八百遍的婆媳剧。
电视里的婆婆正在骂媳妇败家，刘芳看得津津有味。
林大志在客厅转了两圈，欲言又止。
“有屁就放，转得我头晕。”刘芳头也不回地说。
“那个……老婆，我还是想去。”
林大志鼓起勇气，声音虽然不大，但挺坚决。
刘芳猛地转过头，眼神像两把刀子。
“林大志，你是不是疯了？刚才吃饭时候我说的话是放屁吗？”
“不是……主要是，这次咱们班主任老李头也去。他身体不行了，说是最后一次见大家。你也知道，当年老李头对我挺好的，我不去，不合适。”
林大志撒了个谎，脸不红心不跳。
这是他在厕所憋了十分钟想出来的理由。
刘芳愣了一下。她知道林大志是个念旧情的人，当年他家里穷，老李头确实接济过他。
“那……那也不用五千吧？这也太黑了。”刘芳语气软了一些。
“哎呀，人家王凯说了，多退少补。主要是为了订那个包厢。你想啊，大家都去了，就我不去，以后我在滨江还怎么混？万一以后儿子有个啥事，需要找人帮忙呢？”
林大志趁热打铁，搬出了儿子这个大杀器。
刘芳沉默了。
她是个精打细算的女人，但也是个为了儿子能豁出一切的母亲。
社会关系，人脉，这些词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五千……”刘芳咬了咬牙，那是她存了好久准备给家里换双开门大冰箱的钱。
“行吧。”
刘芳站起身，走进卧室。
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张银行卡出来，像是拿着一块割下来的肉。
“这里面正好有五千二。密码是你生日。林大志我告诉你，这钱要是拿不回来一半，或者你喝多了在那丢人现眼，你以后就别进这个家门！”
林大志如获大赦，赶紧接过卡，那手都有点哆嗦。
“放心老婆！我肯定不喝酒，我就去露个脸，叙叙旧，看看能不能给儿子铺铺路！”
那一刻，林大志觉得自己真像个忍辱负重的英雄。
但实际上，他脑子里全是苏芸那张依然保养得宜的脸。
05.
林大志拿着卡，躲回了卧室，准备绑定微信支付转账。
操作的时候，他的手指头有点僵硬。
输入卡号，输入密码，验证码发过来了。
就在他准备输入支付密码的最后一位数时，手机顶端突然弹出来一条私信。
不是群消息，是私聊。
那个头像，那张风景照。
是苏芸！
林大志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二十多年了，苏芸从来没私下联系过他。
他颤抖着点开消息。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别来 千万别来”
林大志愣住了。
什么意思？
别来？
是因为讨厌我？还是觉得我混得差，去了也是丢人？
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赶紧回了一条：“苏芸？怎么了？大家不都去吗？”
消息发出去，旁边转着一个小圈圈，然后显示发送成功。
但那边再也没有回复。
林大志盯着那几个字：“千万别来”。
这语气不对。
如果不希望他去，应该说“你还是别破费了”或者“下次吧”。
“千万”这两个字，带着一种急切，甚至……惊恐？
林大志的拇指悬在支付键上，那最后一位密码怎么也按不下去了。
群里，王凯还在吆喝：“还有最后三个名额！满30人封顶！要来的抓紧了！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林大志看着王凯那嚣张的语气，再看看苏芸那条没头没脑的警告。
一种莫名的直觉让他背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这事儿，透着股邪性。
06.
刘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吓得林大志手一哆嗦，直接按了锁屏键。
“啊……那个，正在转，网有点卡。”
林大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晚上九点半。
苏芸那条消息像是个魔咒。
他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决定。
他打开群聊，在输入框里打字。
“各位老同学，实在对不住。家里老太太突然晕倒了，刚打了120，我现在得去医院。这次聚会我就不去了，祝大家玩得开心。”
借口很烂，但很管用。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林大志竟然有一种虚脱的感觉。
群里安静了几秒。
王凯很快回复了：“哟，大志啊，这时候老太太晕了？这么巧？该不会是心疼那五千块钱吧？没事，你要是真困难，哥给你出这钱，你人来就行，大家都等着看你呢。”
这话损到家了。
要是平时，林大志肯定受不了这个激将法，脑子一热就转账了。
但苏芸那句“千万别来”像一盆冷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忍住了。
“真不是钱的事，王总，我是真走不开。孝道为先嘛，大家吃好喝好。”
林大志发完这条，直接把群消息设置了免打扰。
门外，刘芳推门进来，看他还拿着手机发呆。
“转过去了？”
林大志摇摇头，把银行卡放在床头柜上。
“没转。我不去了。”
刘芳愣住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吧？刚才哭着喊着要去，现在又不去了？”
“我想了想，你说得对。”林大志长叹一口气，演得跟真的似的，“五千块钱，够给咱家换个冰箱了。我去凑那个热闹干啥？人家开大奔，我骑电动车，去了也是当笑话。还是给老婆省点钱吧。”
刘芳看着他，眼神里的怒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外的温柔。
“算你还有点良心。”刘芳嘟囔了一句，拿起银行卡塞回兜里，“行了，既然不去，那就早点睡，明天还得陪我去趟超市，买个猪蹄给我补补。”
林大志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刘芳均匀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阴晴不定的脸。
07.
第二天是周六，也就是聚会当天。
林大志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
陪刘芳逛超市的时候，他把一袋盐当成糖扔进了购物车；做午饭的时候，差点把醋倒进红烧肉里。
“你今天是不是丢了魂了？”刘芳骂了他两句。
林大志只能傻笑掩饰。
其实他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
从下午四点开始，群里就开始热闹了。
同学们陆续到了金帝大酒店。
照片一张接一张地发出来。
金碧辉煌的大厅，红地毯，甚至还有两个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举着牌子：“欢迎滨江三中98届高二（3）班同学莅临”。
真气派啊。
林大志看着照片里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有些人发福了，秃顶了；有些人打扮得珠光宝气。
他在人群里寻找苏芸的身影。
终于，在一张合照的角落里，他看到了。
苏芸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依然那么有气质，只是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有些苍白，眼神也没看着镜头，而是有些游离。
她在怕什么？
林大志把照片放大，想看清楚苏芸的表情。
这时候，王凯发了个视频。
视频里，王凯站在包厢的主位上，手里举着一杯红酒，脸喝得通红。
“兄弟们！虽然林大志那个怂包没来，但咱们今天还是聚齐了28个人！今晚，咱们不醉不归！待会儿吃完饭，咱们去个更刺激的地方，我包场了！”
视频背景里是一片起哄声和叫好声。
林大志听着王凯叫他“怂包”，心里那股酸劲儿又涌上来了。
他关掉视频，把手机扔到沙发角。
“怂包就怂包吧，至少省了五千块。”他自我安慰道。
窗外天色渐黑，家家户户亮起了灯。
林大志坐在自家那个只有六十平米的老房子里，吃着刘芳做的回锅肉，听着儿子抱怨数学题太难。
这种平庸、琐碎、甚至有些拮据的生活，在这一刻，让他觉得无比的……安全？
他不确定。
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08.
晚上十点。
按照常规流程，这时候应该是酒足饭饱，去KTV或者洗浴中心的时候了。
林大志忍不住又拿起了手机。
奇怪的是，群里静悄悄的。
从晚上八点半开始，也就是王凯发完那个“去个更刺激的地方”的视频之后，群里就再也没有一条新消息了。
没人晒KTV的照片，没人发唱歌的视频，甚至没人发个定位。
这不正常。
以前哪怕是三五个人聚餐，这帮人都得发朋友圈刷屏到半夜。
这次这么大的阵仗，花了那么多钱，怎么可能没动静？
林大志试探性地在群里发了个表情包：一个探头探脑的狗头。
没人回。
就像石沉大海。
他又点开苏芸的私聊窗口，发了一句：“你们去哪玩了？”
依旧是毫无反应。
那种不安的感觉再次袭来，比昨天更强烈。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刘芳洗完澡出来，看他那样，翻了个白眼：“行了啊，后悔没去是吧？在那转磨磨。要去现在去也赶趟，别在家给我添堵。”
“不是……老婆，你不觉得奇怪吗？群里突然没人说话了。”
“喝高了呗，谁还有空看手机？你以为都像你似的，抱着个手机当命？”刘芳不以为然地擦着头发，“赶紧洗澡睡觉，明天还得回我妈家。”
林大志想了想，也是。
估计是玩嗨了，或者是王凯那个“刺激的地方”信号不好？
或者是某种不方便玩手机的场所？
他脑子里闪过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苦笑了一声。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穷人的想象力，总是被贫穷限制。
09.
这一夜，林大志睡得极不踏实。
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景象。
一会儿是王凯狞笑着把一摞钱砸在他脸上，一会儿是苏芸满脸是血地冲他喊“快跑”。
他猛地惊醒，一身冷汗。
窗外已经蒙蒙亮了。
身边的刘芳睡得正香，发出轻微的鼾声。
林大志伸手摸到手机，按亮屏幕。
早晨六点。
微信群里依然死寂一片。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昨晚发的那个狗头表情，孤零零地挂在那里，显得格外滑稽。
没有任何人回复，也没有任何人发新的动态。
28个人，就像集体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也太邪门了。
就算玩通宵，这时候也该有人发个“早安”或者“终于结束了”之类的吧？
林大志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出事了？
食物中毒？车祸？还是……扫黄打非被端了？
要是被端了，那可真是大新闻。
想到这，林大志竟然有点幸灾乐祸。该，让你们显摆。
他起床，轻手轻脚地去厨房熬粥。
大概七点半的时候，刘芳起来了。
“快点吃，吃完赶紧走，我也想我妈做的红烧肉了。”刘芳催促着。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平淡的周日早晨，有些吵闹的妻子，还没睡醒的儿子，不太好喝的小米粥。
如果不是那个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这一天也就是这么过去了。
10.
“咚！咚！咚！”
敲门声很重，很急，不像是邻居串门，倒像是讨债的。
“谁啊？大清早的，报丧啊？”
刘芳不满地嘟囔着，踢着拖鞋去开门。
林大志正在喝粥，嘴里叼着半块咸菜。
门开了。
并没有听到熟悉的邻居招呼声。
而是一阵死一般的沉寂。
林大志觉得不对劲，放下碗走了过去。
门口站着三个警察。
两男一女。穿着制服，神情严肃，那种气场让狭窄的楼道瞬间显得逼仄。
刘芳已经吓傻了，手里还拿着擦桌子的抹布，不知所措地看着林大志。
“这……警察同志，咋了？我们家大志没干坏事啊……”刘芳的声音带着哭腔。
领头的一个中年警察，眼神锐利地扫过屋内，最后定格在林大志身上。
“你是林大志？”
“我是。”林大志感觉自己的嗓子眼发干，双腿有点发软，“怎么了？”
“昨晚滨江三中98届高二（3）班的聚会，你没去？”警察问。
林大志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聚会的事！
“没……没去。家里有点事，就没去。”林大志结结巴巴地回答，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刘芳。
“你确定你没去？”警察的眼神像探照灯一样，似乎要看穿他的五脏六腑。
“真没去！我老婆能作证，我昨晚一直都在家，哪都没去！”林大志急了，指着刘芳。
刘芳赶紧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他在家！一晚上都在家睡觉！警察同志，到底出啥事了？是不是那个王凯搞传销被抓了？”
警察没理会刘芳的猜测。
那个中年警察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是一张照片。
“幸亏你没去。”
警察说了这句让林大志毛骨悚然的话。
“昨晚参加聚会的28个人，除了中途离开的一个服务员，剩下的……”
警察顿了顿，没有说出“全死了”或者“全抓了”这种字眼，但那沉默比语言更可怕。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张照片，是在一个……很特殊的位置找到的。”
警察把照片递到林大志面前。
林大志颤抖着手接过来。
那是一张拍立的照片，边缘已经染上了一些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照片上是一个人。
背景看起来是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
当林大志看清照片上那个人的脸，以及那个人手里拿着的东西时，他感觉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天灵盖上。
“嗡”的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他？！
怎么会是这张照片？！
林大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照片飘落在地，正好正面朝上，对着门口目瞪口呆的刘芳。
照片上的人，正冲着镜头露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