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别动!都不许动!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快吐出来!”
许琳发疯了一样,猛地掀翻了满桌的饭菜,那个装着红烧肉的青花瓷盆“啪”地一声摔得粉碎,油红的肉块滚了一地。
婆婆王大妈手里的筷子吓得掉在了地上,哆哆嗦嗦地指着许琳:“你……你这是作什么孽啊!这一锅肉六十多块钱啊!你是要疯啊?”
许琳脸色惨白,顾不上擦嘴角的油渍,哆嗦着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喂,队里吗?我是许琳。带人来我家,带勘察箱……对,马上!这是命案!”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地上那块还在冒着热气的红烧肉,眼里的恐惧比见到鬼还深。
因为那味道,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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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市局法医中心的解剖室里,排风扇“呼呼”地转着,但这动静压根盖不住屋里那股子怪味。
不是寻常尸体腐烂的臭味,而是一股子刺鼻的、带着点甜腻腻的怪味,像是有人把福尔马林跟劣质的化工香精兑在一起,又放锅里煮了三天三夜。
许琳戴着双层口罩,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解剖台上的那位,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只能说是一堆被处理过的组织。
旁边的小徒弟大刘正在干呕,早饭那点豆浆油条差点没交代在这儿。
“师父,这……这到底是啥味儿啊?太冲了。”大刘捂着胸口,眼泪汪汪的。
许琳手里的解剖刀没停,刀锋划过那些苍白的组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凶手是个懂行的,或者说,是个半懂不懂的二把刀。”
许琳停下手里的活,用镊子夹起一块组织放在托盘里,“这尸体被浸泡过。这种特殊的香料味,是专门用来掩盖尸臭的工业除臭剂,只有那些黑心的化工厂或者地下屠宰场才会用这种猛药。”
这味道太特殊了,就像是一根带着倒刺的钩子,死死地钩在许琳的嗅觉神经上。
忙活了一整天,案子也没个具体的眉目。尸源不明,DNA比对还得等结果,唯一的线索就是这股子让人作呕的味道。
下班的时候,天都黑透了。
许琳脱了白大褂,在更衣室里洗了三遍手,又在身上喷了半瓶香水,可那股子怪味好像已经渗进了她的毛孔里,怎么闻都觉得还在。
拖着两条灌了铅一样的腿,许琳开着那辆开了六年的小破车往家蹭。正是晚高峰,高架桥上堵成了一锅粥,红红的车尾灯连成一片,看得人心烦意乱。
好不容易挪到家楼下,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刚一进楼道,一股子浓郁的肉香味就顺着楼梯缝飘了下来。
那是典型的家常红烧肉的味道,八角、桂皮、酱油,还有猪肉特有的油脂香气,混在一起,热热乎乎的。
对于在这个城市里打拼的双职工家庭来说,这就叫幸福。
许琳深吸了一口气,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虽然白天那味儿恶心,但人毕竟是铁饭是钢,这一天水米未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掏出钥匙开门,屋里暖烘烘的。
婆婆王大妈正系着围裙,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红烧肉从厨房出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哎哟,琳琳回来啦?快快快,洗手吃饭!今天妈特意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王大妈是个典型的热心肠老太太,平时过日子精打细算,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但对这个当法医的儿媳妇,那真是没得说。
丈夫刘刚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许琳回来,赶紧站起来帮忙接包:“老婆辛苦了,今天咋这么晚?妈都热了两回菜了。”
“别提了,遇上个麻烦的案子。”许琳换了拖鞋,累得不想多说话。
“赶紧的,洗手去!”王大妈把盆往桌子中间一放,那肉块切得四四方方,红亮红亮的,看着就诱人,“我跟你说琳琳,今天这肉可是好东西!我去早市赶了个早,那个摊主说是自家杀的土猪,收摊便宜卖,这一大盆肉才花了不到四十块钱!平时哪买得到啊?”
许琳在洗手间里洗手,听到这话,随口应了一句:“妈,现在猪肉贵,便宜没好货,您可别买那种淋巴肉。”
“啧,你这孩子,我是那种没眼力见儿的人吗?”
王大妈有点不乐意了,大嗓门嚷嚷着,“那肉我看过了,皮白肉嫩的,一点异味没有,那摊主小伙子看着也老实,说是农村自家养的,吃不完才拉来卖。再说了,咱们小区那个李大爷、张大妈都买了,人家能坑咱们老年人?”
刘刚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妈也是为了省钱给你改善伙食。快来尝尝,闻着是真香。”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灯光下,那盆红烧肉泛着油光,色泽红润,看起来确实让人食指大动。
王大妈特意挑了一块半肥半瘦的,夹到了许琳的碗里:“来,琳琳,趁热吃。工作那么累,得补补油水。这肉我炖了两个多小时呢,软烂入味,保准好吃。”
许琳看着碗里的肉,那种饥饿感战胜了疲惫。
她夹起肉,吹了吹热气,放进了嘴里。
02.
肉块入口即化,酱汁浓郁。
可就在牙齿咬开肉纤维的那一瞬间,一股极其诡异的味道,像炸弹一样在许琳的口腔里爆开了。
那不是猪肉该有的味道。
虽然八角和桂皮的味道很重,虽然酱油的咸味很浓,但在这重重调料的掩盖下,有一股极其细微、极其刁钻的苦涩味,直冲天灵盖。
更可怕的是那股后味。
那是一种蛋白质异常变质后的酸腐气,混合着某种强烈的化学药剂残留的味道。
这味道……
许琳的瞳孔瞬间放大,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不就是白天她在解剖室里闻了一整天的那种“福尔马林加特殊香精”的味道吗?!
虽然经过了高温烹饪,虽然被浓油赤酱掩盖了九成九,但作为一名跟尸体打了十几年交道的资深法医,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职业嗅觉,绝不会出错!
“呕——”
许琳根本控制不住,猛地捂住嘴,转身冲向洗手间。
“哎?这是咋了?”王大妈吓了一跳,筷子悬在半空,“琳琳?烫着了?”
刘刚也愣了,赶紧起身跟过去:“老婆?老婆你没事吧?”
洗手间里传来剧烈的呕吐声,许琳恨不得把苦胆都吐出来。那种恐惧感比恶心感来得更猛烈,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她用冷水猛泼了几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全是惊恐。
不对!绝对不对!
这不是猪肉!
如果这肉的味道和白天那个碎尸案的尸体味道一样,那意味着什么?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吓得她浑身发抖。
她猛地拉开洗手间的门,冲回餐厅。
王大妈正夹起一块肉往嘴里送,嘴里还念叨着:“这孩子,是不是有了?要是有了那是好事啊……”
“别吃!吐出来!全吐出来!”
许琳这一嗓子,简直像是厉鬼尖叫。
她冲过去,一把打掉了王大妈手里的筷子,接着就是引言里发生的那一幕。
桌子掀了,肉滚了一地。
王大妈看着满地的狼藉,先是愣了几秒,紧接着脸就涨红了,那是又羞又气。
“许琳!你干什么啊!”
王大妈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许琳的鼻子就骂开了,“我不就是买了个便宜肉吗?你不爱吃就不吃,你掀桌子干什么?我是你婆婆,不是你保姆!我起大早去排队给你买肉做饭,你就这么糟践我的心意?”
“妈,您别吃!那肉有问题!”许琳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地上的肉块,仿佛那是毒蛇猛兽。
“有什么问题?啊?有什么问题?”
王大妈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快下来了,“你是嫌我买的是便宜货?嫌我脏?还是嫌我这个农村出来的婆婆给你丢人了?这肉我和你爸都吃了,怎么没死啊?怎么就你有问题?”
“不是!妈,我是法医!那肉里有防腐剂的味道,还有……还有……”
许琳没法把那个恐怖的猜想说出口,怕吓死这两个普通人。
“还有什么?还有毒药啊?”
王大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儿媳妇嫌弃婆婆,连口饭都不让安生吃啊!我这辛辛苦苦伺候你们图个啥啊!”
刘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看着满地的肉和哭天抢地的亲妈,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老婆,火气也上来了。
“许琳,你今天是不是太过了?”
刘刚皱着眉,语气很重,“妈不就是图便宜买了个肉吗?就算味道不对,你至于掀桌子吗?你这是职业病犯了吧?把家里当案发现场了?”
“刘刚,你闭嘴!”
许琳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我现在不是跟你吵架!这肉绝对不是猪肉!甚至……甚至可能不是动物的肉!”
这时候,门铃响了。
刚才许琳那一通报警电话,加上她职业身份的特殊性,附近的派出所出警极快。
门一开,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站在门口,领头的是辖区派出所的老张,跟许琳也认识。
“许法医?咋回事?出命案了?”老张看着满地的红烧肉和哭闹的老太太,一脸懵圈。
许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着地上的肉块,语气冰冷而坚定:
“张哥,把这些肉,还有厨房里剩下的生肉,全部打包带走。立刻送市局技术科化验。另外,封锁现场,给我家里人做笔录。”
老张愣了一下:“许法医,这……这是你家……”
“执行公务!”许琳咬着牙,“怀疑这些肉类组织,涉嫌一起重大刑事案件。”
王大妈一听这话,哭声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看着儿媳妇,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报警?你抓我?你为了顿饭把你婆婆抓起来?”
03.
这一夜,对于刘家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市局刑侦队的询问室里,当然,没把他们当犯人审,只是例行询问。但这种氛围,对于一辈子老实巴交的王大妈和刘刚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惊吓了。
许琳没有避嫌,她就坐在监控室里,死死盯着屏幕,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有红烧肉样本的证物袋。
等待化验结果的时间,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凌晨两点。
技术科的小赵拿着一份报告冲了进来,脸色比许琳还要难看。
“许……许姐。”小赵的声音都在抖。
“说结果。”许琳站起来,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肉里的防腐剂成分,确认是高浓度的工业福尔马林混合物,其中还检测出了一种特殊的工业香精,化学成分跟咱们白天那个案子现场提取的一模一样。”
小赵咽了口唾沫,接着说,“而且……而且经过蛋白序列比对,这不是猪肉,也不是牛羊肉。”
“是什么?”许琳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赵低下了头,不敢看许琳的眼睛:“虽然由于高温烹饪破坏了大部分DNA,但从残留的骨骼碎片和软组织结构来看,倾向于……灵长类。具体是不是……人,还得做进一步的线粒体DNA测序,但……可能性在90%以上。”
许琳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虽然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但当这个结果真的摆在面前时,那种巨大的生理不适感还是瞬间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那是人肉。
婆婆买回来的,丈夫吃进嘴里的,差点被自己咽下去的,是人肉。
更可怕的是,这肉被做成了红烧肉,端上了千家万户的餐桌。
“许姐,你没事吧?”小赵担心地问。
许琳摆了摆手,深呼吸几次,眼神重新变得冷冽。现在不是恶心的时候,如果那摊贩还在卖,今晚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吃到这种东西。
她推门走进询问室。
王大妈已经哭累了,正趴在桌子上抹眼泪,看见许琳进来,吓得哆嗦了一下。
“妈。”许琳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柔和了一些,“结果出来了,那肉……是有毒的工业废料肉。您没吃坏身子吧?”
她没敢说实话。要是告诉这老太太她煮了一锅死人肉,老太太估计当场就得脑溢血。
王大妈一听“有毒”,顿时来了精神,羞愤变成了后怕:“我就说那肉怎么那么红呢!哎呀妈呀,我就尝了一块咸淡,不能死吧?琳琳啊,妈错怪你了,妈不知道啊!”
“没事,吃得少没事。”许琳安抚住她,“现在关键是,您得如实告诉我,这肉是在哪买的?那个摊贩长什么样?”
王大妈赶紧回忆,一边比划一边说:“就在城西那个早市,最里面那个角落。平时那地儿没人摆摊,今早我去的时候,停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看着挺破的。摊主是个男的,大概四十多岁,戴个大口罩,鸭舌帽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
“他说他是农村杀猪的,那肉都堆在几个蓝色的大塑料筐里,还没来得及挂起来。我看便宜,大家都在抢,我也就跟着抢了三斤。”
“车牌号记得吗?”旁边的记录员问。
王大妈一拍大腿:“哎哟,那我哪记得住啊!我就光顾着挑肉了。不过……不过我记得那车屁股后面贴了个画,好像是个……是个啥如果不孕不育的广告,红色的字,挺显眼的。”
“还有别的特征吗?”许琳追问,“比如他的手,有什么特征?”
王大妈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对了!那男的给我切肉的时候,我看见他手背上有块疤,圆圆的,像是被烟头烫的,而且……而且他只有九根手指头!左手小拇指短一截!”
许琳和记录员对视一眼。
特征明显。
“立刻查监控!”许琳转身对老张说,“城西早市,早晨5点到7点,重点排查白色金杯或者五菱面包车,尾部有医疗广告贴纸,司机左手残疾。”
“是!”
全家人虽然洗脱了嫌疑,但那种心理阴影是巨大的。刘刚在知道那是“毒肉”后,在厕所里吐了半个小时,把胆汁都吐空了。
而许琳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警方连夜出动,赶到城西早市。
但那里早就空空如也。
走访了几个常驻的摊贩,大家都说那个面包车是“打游击”的,十天半个月来一次,卖完就跑,从不停留超过两小时。
“这帮人反侦查意识很强。”刑警队长赶到了现场,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眉头紧锁,“专门骗老年人,没有固定摊位,没有营业执照,流动性极大。想抓住他们,是大海捞针。”
许琳站在寒风中,看着那个曾经摆过“人肉摊”的角落,地上的砖缝里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血水。
她蹲下身,用棉签擦拭了一下那血水。
“队长,不用大海捞针。”
许琳站起身,将棉签放进证物管,“只要他们的车还在动,只要他们还在‘进货’,我就能找到他们。”
04.
第二天中午。
DNA深度比对结果出来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许琳把两份报告并排投影在屏幕上。左边是昨天碎尸案死者的DNA图谱,右边是红烧肉里提取出的组织DNA图谱。
那一连串复杂的峰值,完全重合。
“同志们,”许琳手里的激光笔都在微微颤抖,“事实很清楚了。红烧肉里的组织,属于昨天那个无名女尸。”
全场一片死寂。
尽管大家都是见惯了生死的老刑警,但听到这个结论,还是感到后背发凉,胃里翻江倒海。
“也就是说,”刑警队长掐灭了手里的烟,声音低沉得可怕,“凶手杀人碎尸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掩埋或者抛尸,而是把尸体混进了黑市肉类的流通链条,当成猪肉卖了?”
“对。”许琳点头,“这不仅仅是毁尸灭迹,这是一种极度的蔑视和疯狂。而且,从那肉里高浓度的防腐剂来看,他们有一套完整的、流程化的处理手段。这意味着,这绝不是第一次。”
“甚至……那个摊贩卖的,可能不只是这一个受害者的肉。”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更冷了。
“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这辆车找出来!”队长猛地拍了桌子。
技术中队的效率很高。
通过王大妈提供的“红色不孕不育广告”和“破旧白色面包车”这两个关键词,加上全城天网系统的筛选,两个小时后,目标锁定了。
“找到了!”
图侦员兴奋地喊道,“这辆车没有牌照,但是通过行车轨迹分析,它每天凌晨三点会从城郊结合部的一个废弃肉联厂方向出来,去往各个早市,上午九点前一定会返回。”
“那个废弃肉联厂在哪?”
“在西郊,大王村附近。那里五年前就拆迁了,但这片厂房因为产权纠纷一直没动工,周围全是荒地和垃圾场,平时根本没人去。”
屏幕上,那是卫星地图拍下的画面。
一片灰色的废墟中,隐约可以看到几间厂房还顶着蓝色的铁皮顶棚。而在厂房门口的空地上,正停着那辆贴着红色广告的白色金杯车。
“就是这儿!”
队长大手一挥,“全体都有!领枪,穿防弹衣!通知特警队配合!这不是简单的黑作坊查处,这可能是个特大杀人碎尸窝点!行动!”
警笛声并没有拉响,十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向着西郊疾驰而去。
许琳坐在指挥车里,手心全是冷汗。
她脑子里不断闪回那个摊贩“左手缺一根手指”的特征。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特征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或者是听谁提起过。
车队驶离了市区,道路越来越颠簸。
两边是半人高的荒草和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远处,那几座破败的红砖厂房像怪兽一样趴在阴影里。
“各小组注意,接近目标。一车二车堵住前后门,三车四车负责外围警戒,防止嫌疑人逃窜。特警队突击!”
对讲机里传来队长冷静的指挥声。
车停了。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顺着风飘了过来。
不用仪器检测,许琳就知道,找对地方了。
这味道比在解剖室闻到的浓烈百倍,混合着生肉的腥气、陈年的血腥味,还有那股刺鼻的化工香料味,简直能把人熏晕过去。
05.
“警察!别动!”
“趴下!全趴下!”
随着一声巨响,锈迹斑斑的铁门被特警的破门锤撞开。
全副武装的特警如潮水般涌入。
厂房里并没有想象中的激烈抵抗。
这是一个巨大的、昏暗的空间。几盏昏黄的灯泡吊在半空,摇摇晃晃。
眼前的景象,让冲进去的每一个警察都愣住了,紧接着就是无法抑制的愤怒。
地面上流淌着黑红色的血水,粘腻得要把鞋底粘住。
四周堆满了蓝色的塑料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分割好的肉块,有的甚至已经发绿长毛了。
而在厂房的正中央,摆着一台巨大的工业绞肉机,正在“轰隆隆”地运转着。
机器旁边,三个穿着脏兮兮皮围裙的男人正忙得热火朝天。他们手里拿着铁钩,正把一块块看不出形状的肉往机器里塞。
看见警察冲进来,这几个人吓傻了,手里的铁钩“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抱头!蹲下!”
警察们一拥而上,将这几个人死死按在满是油污的地上。
许琳跟着队伍走了进来。
这里的卫生条件简直是地狱。墙角堆着成桶的工业福尔马林,还有各种色素、香精的瓶子。
那些所谓的“新鲜猪肉”,其实大多是病死猪肉、淋巴肉,甚至还有发臭的边角料。他们通过浸泡、染色、加香,把这些垃圾变成了早市上诱人的抢手货。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许琳走到那台还在空转的绞肉机前,关掉了电源。
机器的轰鸣声停了下来,厂房里只剩下那几个嫌疑人的喘息声。
“那……那是啥?”
身后的大刘指着绞肉机的进料口,声音颤抖。
在那满是碎肉渣的进料口缝隙里,卡着一个硬物,因为金属的反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