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影里的往事

（来源：中国应急管理）

转自：中国应急管理

寻常烟火里的安稳，从来离不开背后默默的守护。

去年冬天，我常常加班。有一次忙完，已经到了深夜。骑电动自行车回家的路上，整个世界都显得格外安静。空荡荡的马路上少有行人，也难得遇见一辆车。

拐了个路口，老远就看见前方正在施工，辅路上拉起鲜亮的橙色警示带。这处施工点，正好是我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我不想绕远，便硬着头皮往前走，想从人行道穿过去。突然，一位身穿黄马甲的工作人员走过来，示意此路不通，我只好把车停下。

这时我才看清，不远处停着一辆白色中巴车，车身上印着“北京燃气公司”字样。地上被挖出一个大坑，工人们有的弯腰递工具，有的半个身子探在坑里忙活。初冬季节，全城供暖在即，我猜想，多半是管道出现故障，需要连夜抢修。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我悄悄拍下一张照片，把这寒夜里暖心的一幕悄悄定格。警戒线、疏导员、作业坑位、作业人员，各有其位，井然有序，将安全作业落实在每一处细节里。

走进狭长的胡同，昏黄的路灯把我的身影拉得很长。恍惚间，思绪便顺着灯影，飘回王屋山脚下的家乡。那里山清水秀，农家房前屋后有许多果树。小月季奶奶家的院子里，就有一棵老柿树。

年少无知的岁月里，我同其他玩伴没少闹腾，小月季奶奶也常和我们这帮馋嘴孩子“斗智斗勇”。有一天中午刮大风，我趁大人歇晌，跑去树下捡柿子。赶到小月季奶奶家门口时，正撞见两个同学：阿强爬上树，使劲摇晃树枝；小纯一边捡柿子，一边东张西望。看见是我，小纯赶忙把食指放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我刚弯下腰，忽然一双黑布鞋映入眼帘，我们被小月季奶奶抓了个正着。

傍晚吃饭时，小月季奶奶来到我家。我没敢细听，大抵是在跟我妈“告状”。她走时，我妈从葡萄架上摘了几串葡萄送给她。不久，她又送来一提篮柿子。妈妈给我做成脆甜的漤柿子，我足足吃了大半个月。可从那以后，我和她终究生出几分隔阂。每次见面我都不好意思说话，常常低着头快步走开。

小月季奶奶的小儿子杨毛，是村里的电工。按辈分，我该叫他一声叔。20世纪90年代初，村里开始统一规划，不少乡亲陆续加盖房屋。随着各家用电线路越拉越多，村里的电路渐渐杂乱，我家的电灯也常出现故障。可无论早晚，只要打声招呼，杨毛叔总能很快扛着梯子、背着工具包赶来。他爬上爬下一阵忙碌，不一会儿，原本昏暗的屋子重新亮堂起来。

谁也没料到，意外来得那样突然。听大人们讲，村里安装路灯时，杨毛叔一连忙了好几个晚上，可能是太累了，在一次作业中不慎触电，最终没能抢救过来。那是我第一次真切体会到生命的分量。后来上了中学，我认真学习电路知识，才明白那些看似平常的线路，一旦操作不当，可能危及生命。

不知不觉间，我已走进小区，熟练地把电动自行车推到充电桩前充电。寻常烟火里的安稳，从来离不开背后默默的守护。那晚偶遇北京燃气公司工作人员连夜作业，让人倍感心安，也让我更懂得“平安”二字的分量。它并不是遥远抽象的字眼，而是藏在每一处不起眼的细节与坚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