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年你爸妈车祸死了,要不是我把你接进家门,你早饿死在街头了!现在你翅膀硬了,自己开了公司,给我外甥安排个副总的位置你都不肯,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大姨赵美兰尖锐的嗓音在豪华的包厢里回荡,她涂着厚厚粉底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坐在主位上的姨夫孙建国眉头紧锁,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似乎对这场闹剧感到无比疲惫。而坐在大姨身边的那个十岁男孩浩浩,正没心没肺地抱着一部平板电脑打游戏,连头都没抬一下。包厢门口,给姨夫开了十几年车的司机老陈,正低着头,像往常一样像个隐形人般随时待命。
我看着眼前这个打着亲情幌子对我进行道德绑架的女人,内心竟然出奇的平静。这么多年了,每次只要我不满足她的无理要求,她就会把“救命之恩”搬出来,在所有的亲戚面前将我踩进泥里。
我没有去看大姨那张气急败坏的脸,而是端起面前的温水喝了一口,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大姨,直直地看向了姨夫。
“姨夫”我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包厢里却显得异常清晰,“在她逼着您掏出五百万去填她娘家侄子那个无底洞之前,我觉得您有权知道一件事。”
我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抽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了转盘上,修长的手指在玻璃边缘轻轻一拨,信封缓缓停在了姨夫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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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不屑地冷哼了一声:“少在这儿故弄玄虚!你以为拿什么破文件就能转移话题?今天你要是不把股份转让协议签了,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依旧看着姨夫,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在心里憋了整整三个月的话:“姨夫,您养了十年的宝贝儿子浩浩,不是您的亲生骨肉。他是您那个忠心耿耿的司机,老陈的种。”
这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将包厢里所有人都炸得体无完肤。
大姨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死灰,她猛地站起来,碰倒了面前的红酒杯,猩红的液体淌了一桌子。“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林悦,你疯了是不是?竟然编出这种丧尽天良的谎话来污蔑我!”
姨夫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没有立刻去拿那个信封,而是用一种极度震惊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旁面的老陈更是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车钥匙“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在那寂静的时刻显得格外刺耳。
看着他们各异的神态,我的思绪不禁飘回了十年前,飘回了那个让我寄人篱下、受尽委屈,却又让我看清人性的漫长岁月。
十二岁那年,我的父母在一次长途旅行中遭遇车祸,双双离世。肇事司机赔了一笔钱,但在那个年代,那笔钱并不算多。作为我唯一的亲戚,大姨以监护人的身份接管了我,同时也接管了那笔赔偿金。
在大姨口中,她是对我恩重如山的救世主。可实际上,自从我住进她家,我就成了一个不用付工资的保姆。我每天要比大姨起得早,做好一家人的早餐;放学后要先去菜市场买菜,做好晚饭才能写作业。大姨的衣服、姨夫的衬衫,全都是我手洗的。
姨夫是个生意人,常年在外面应酬,对家里的事情管得不多。但他是个骨子里有传统善良的男人,每次出差回来,总会给我带点礼物,看到我穿得单薄,也会皱着眉头让大姨带我去买新衣服。可惜,姨夫一走,大姨就会把买衣服的钱扣下,用来贴补她娘家的那个游手好闲的弟弟。
我在那个家里,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直到我考上大学,姨夫瞒着大姨,偷偷往我的卡里打了一大笔学费和生活费,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悦悦,出去好好念书,以后靠自己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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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在心里发誓,姨夫的恩情我一定会报,但大姨的债,我已经用童年和青春的劳役还清了。
大学毕业后,我拼命工作,后来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创业,公司渐渐步入正轨,我也终于在这个城市有了属于自己的家。这几年,我逢年过节都会给姨夫送去名贵的茶酒,也会给大姨塞上厚厚的红包。我以为只要我做到礼数周全,就能换来表面的和平。
但我低估了大姨的贪婪,当她得知我的公司估值过千万后,她眼里的贪婪再也掩饰不住了。她先是要求我把公司所有的采购业务交给她弟弟,被我拒绝后,又要求我给她那个连大学都没考上、整天只知道打游戏的外甥安排副总的位置。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彻底激怒了她。于是,就有了那场名为“庆祝姨夫五十岁生日”,实则是一场针对我的“鸿门宴”。
如果不是三个月前的那次意外,我或许今天依然会选择默默忍受她的辱骂,然后转身离开。但命运就是如此奇妙,它在最不经意的时候,撕开了她那个看似美满家庭的遮羞布。
三个月前的一天,我因为急性胃肠炎去市医院挂水。在急诊大厅,我看到了大姨和老陈,两人神色慌张,老陈的怀里还抱着满头是血的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