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国民党王牌部队七十四军,1944年那场关于军长位置的暗战,可比前线真刀真枪的厮杀还要精彩几分。副军长李天霞摩拳擦掌,资历战功样样俱全,就等着王耀武高升后顺理成章地接班。谁曾想,老长官王耀武手腕一翻,玩了一出“乾坤大挪移”:把在外当一百军军长的“老人”施中诚调回来执掌七十四军,而把李天霞“升”出去,接替了施中诚在第一百军的位置。
老王的算计
不得不说王耀武真的是个聪明人,表面上看,施中诚回了娘家,李天霞升了官,皆大欢喜。
可是这里面的门道又怎是这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呢。
一百军和如日中天的七十四军,分量哪能同日而语。这套精妙又微妙的人事牌,底下激荡的可是关乎派系平衡、个人忠诚与未来布局的汹涌暗流,也为日后孟良崮的惊天败局埋下了伏笔。
王耀武升任第二十四集团军总司令,留下七十四军军长这个炙手可热的位置,内部竞争立刻白热化。
按常理,此时七十四军的副军长李天霞是头号人选。他是王耀武的黄埔三期同学,从补充旅时代就是王耀武的团长,一路追随,战功在同侪中也首屈一指,堪称左膀右臂。
但是上升期的王耀武要考虑的更多,他不只是论资排辈,更要看谁最能打仗,日后给自己带来最大的收益。
王耀武选择施中诚可谓是神来之笔。施中诚是七十四军的“老底子”,1939年五十七师编入时他就是师长,在军内根深蒂固。
老王用施中诚,有几个难以明说却至关重要的好处。首先,施中诚资历老,能服众,可以平稳过渡,避免内部因李天霞直接上位可能引发的张灵甫等人的强烈反弹。
更重要的是,施中诚此时担任一百军军长,也是王耀武保荐上去的,属于可以完全信任的“自己人”。
把施中诚调回七十四军,既能确保这支王牌部队牢牢掌握在自己派系手中,又能为接下来更关键的人事安排铺路。
让施中诚坐稳位子,其实是为了给正在重庆陆军大学将官班“镀金”的爱将张灵甫争取时间。此时王耀武栽培张灵甫接班的心思,在当时已不算秘密。
山海各不相同
其实,王耀武是个厚道人,对于李天霞来说,把他放到一百军,绝非贬谪,实是一招意味深长的棋。
一方面,王耀武确实是为了缓和内部矛盾。李天霞与张灵甫不和,在七十四军是公开的秘密。
李天霞资历深,心高气傲,王耀武若强行将李天霞扶正,张灵甫这头“猛虎”恐怕难以驾驭。将他们分开,是不得已的缓冲之策。
另一方面,这也体现了王耀武对李天霞能力的另一种任用。一百军当时虽非头等主力,但经过施中诚经营,已灌注了不少七十四军的骨干,堪称“兄弟部队”。
王耀武将李天霞这位练兵、作战都有一套的干将派去,正是要他把一百军带成另一支可靠的力量,从而壮大自己的集团军实力。
后来的湘西会战证明,李天霞确实把一百军带得有声有色,在装备以国械为主的情况下,依然打出了不错的战绩。
王耀武的安排动了一番脑筋,于公于私,都有其现实的盘算。
但是这皆大欢喜的安排中,李天霞很不高兴。他认为自己本该是七十四军理所当然的继承人,结果却为他人做了嫁衣,尤其看到最终接任军长的是昔日下属张灵甫,这种不平达到了顶点。
据传,李天霞为了能调回七十四军,甚至不惜耗尽家财四处打点,却依然未能如愿。这笔账,他无疑记在了张灵甫头上。而张灵甫呢,他凭借对王耀武的绝对忠诚和作战勇猛(即便同僚评价他有时是“有勇无谋”的“张飞”),赢得了最终的信赖。
王耀武的这种提拔,进一步加剧了两人的对立。李天霞私下嘲讽张灵甫是“张飞”,而张灵甫的张扬个性,恐怕也未必看得上李天霞的某些做派(尽管有人指出张灵甫个人生活也并非无懈可击)。这种根植于权力争夺和个人恩怨的矛盾,在日后战场上终于酿成了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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