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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与聂绀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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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吴杰

聂绀弩与鲁迅交往的时间不算长,从1934年他编《中华日报》副刊《动向》到1936年鲁迅逝世,前后也就两年的时间。但在这短短的两年里,聂绀弩多次同鲁迅见面,聆听鲁迅的教诲。鲁迅也很器重聂绀弩。他办报,鲁迅给他写稿;他模仿鲁迅笔法所写的杂文及小说,鲁迅帮他审阅、修改;他的一些错误认识,鲁迅及时地给予批评指正;他还与鲁迅等人合编过《海燕》。结识鲁迅之后,聂绀弩的思想和创作,步入了一个新的境界,真正走进了文学的殿堂。可以说鲁迅是引导聂绀弩真正步入文学道路的导师。

聂绀弩(1903-1986)原名聂国倓,笔名耳耶、萧今度、悍膂,鲁迅又称其为绀奴、甘奴。湖北京山人。作家、诗人。小学毕业后从军,1922年在福建泉州国民革命军“东路讨贼军”前敌总指挥部当文书。半年后,到马来西亚吉隆坡做小学教员。1923年在缅甸仰光任《觉民日报》《晨报》编辑。1924年考入广州黄埔军校,次年赴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1927年回国,次年任国民党中央通讯社副主任。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因参加反日运动而被迫离职,赴日本游学,与胡风相识。1932年2月,加入中国左翼作家联盟。1933年6月与胡风一起被日本政府驱逐回国到上海。1934年3月主编上海《中华日报》副刊《动向》,结识鲁迅。1935年5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38年任新四军文化委员会委员兼秘书、编辑军部刊物《抗敌》的文艺部分。1939年任浙江省委刊物《文化战士》主编。1940年任桂林《力报》副刊《新垦地》《野草》编辑。1945年至1946年任重庆《商务日报》《新民报》副刊编辑,西南学院教授。新中国成立后,历任中南区文教委员会委员、香港《文汇报》总主笔、中国作家协会理事兼古典文学研究部副部长、人民文学出版社副总编辑兼古典部主任、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委员。1958年被错划为右派,开除党籍,送北大荒劳动。1962年回北京,在全国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工作。1967年1月以“现行反革命罪”关押,1974年由北京中级人民法院宣判为无期徒刑。1976年10月获释。1979年3月由北京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宣告无罪。4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改正错划右派,恢复党籍。当选为中国文联第四届委员,中国作家协会第一至第三届理事、第四届顾问。第五、六届全国政协委员。晚年整理出版《聂绀弩杂文集》《中国古典小说论集》《绀弩小说集》《散宜生诗》《高山仰止》《蛇与塔》《脚印》等,著作收入《聂绀弩全集》(10卷)。1986年3月26日在北京逝世。

主编《动向》

在结识鲁迅之前,聂绀弩早在20年代就已经接触了鲁迅的作品,并为之着迷,极力地搜集、阅读鲁迅的作品,只苦于无缘见到鲁迅本人。聂绀弩接触到的第一个鲁迅作品是《狂人日记》。那是1924年聂绀弩在仰光主编《觉民日报》时,看到吴虞发表在《新青年》上的《吃人与礼教》一文,才特意把鲁迅的《狂人日记》翻出来看,虽然当时他还没能完全读懂这篇小说,但小说很投合他的阅读口味,之后他就一直很注意搜集鲁迅的作品。有次读完鲁迅的《在酒楼上》时,年轻气盛的聂绀弩并不满意,认为小说笔调过于悲观、颓伤、阴郁,无论作者还是作品中主人公,都没有一点年轻人的发扬蹈厉的精神。但他在社会上多次碰壁之后,总感觉自己就是吕纬甫,吕纬甫就是自己,“鲁迅实在是理解人,理解人的感情,理解他的时代,而他自己似乎就饱经伤难的。”可见,聂绀弩一开始就是基于自己的切身体验去读鲁迅的作品,去理解鲁迅和他的时代,从而找到自己内心与鲁迅作品发生感应的契合点。因此鲁迅及其作品对他的吸引力是持久的,尽管他当时尚未得到与鲁迅会晤的机会。



◆聂绀弩

1933年7月,聂绀弩从日本返回上海,即参加了上海反帝大同盟,并成为左联理论研究委员会的主要成员。1934年3月,聂绀弩应《中华日报》发行人林柏生之聘,主编副刊。聂绀弩受命后,将副刊定名《动向》,并请当时为中共地下党员的叶紫担任助编。《动向》的特色是多杂文、重揭露,短小精悍,犀利泼辣,没有风花雪月卿卿我我,因此很快地成为继《申报·自由谈》后左翼作家和进步文学青年的一块重要文学阵地,在粉碎国民党的文化“围剿”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动向》也因此团结了许多进步作家,如廖沫沙、欧阳山、田间、宋之的、章泯、周而复等人,都是《动向》的骨干作者。聂绀弩在主编《动向》期间,结识了鲁迅。

据聂绀弩1981年春天回忆:“有一天(大概是《动向》问世一个多月以后),我收到一封用普通白纸(不是带格的稿纸)写成的稿子,字是用毛笔一笔不苟地写成的,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的涂改,活脱是一篇范文,但落款没有作者的姓名和地址。那样的文章和字体不是一般人能写得出来的,我心里猜到一个人,却不敢确定,就去找叶紫辨认(叶紫那时早已认识鲁迅先生,还和鲁迅通过信)。他一看就说:‘肯定是老头儿的。’(鲁迅比我们年长二十多岁,我们背后私下都亲切地称他为‘老头儿’)但他也不敢最后确定,于是我叫他写封信去问问,并顺便问一问他肯不肯接见我们。回信很快就来了,那篇稿子果然是他写的,并约我们在内山书店会面……自此,鲁迅先生就不时用各种笔名向我投稿,成了《动向》一个主要作者,我曾同林柏生商量,对鲁迅先生的稿酬要从优,他表示同意。于是,凡鲁迅先生的短文章是一篇三元(一般是一千字一元钱)……我曾把这个告诉鲁迅先生,他和我开玩笑说:‘那我以后投给你的稿子要越来越短了……’”

1934年4月23日《鲁迅日记》中记载:“寄《动向》稿一。”此文于26日刊于《动向》,也是鲁迅在该刊发表的第一篇杂文——《古人并不纯厚》。从此,鲁迅不时地向《动向》投稿,聂绀弩也常把自己仿照鲁迅笔法所写的杂文寄给鲁迅审阅。《鲁迅日记》1934年5月3日记载:“寄聂绀弩信并还小说稿。”这是聂绀弩的名字第一次在《鲁迅日记》中出现。“小说稿”指聂绀弩的短篇小说《金元爹》,写的是一个老实巴交、穷得讨不起老婆的贫苦雇农金元爹,一生安贫守困,只寄希望于“交大运”“时来运转”“瓦片翻身”,最后终于希望破灭,“逼上梁山”,走上了革命道路。鲁迅看后,说前面写得不错,结尾却有点勉强,依“金元爹”性格发展的趋势,他不会很快就走上革命道路的。鲁迅劝聂绀弩割去这条“光明的尾巴”。聂绀弩心悦诚服,马上就改写了。可见,从认识之初鲁迅就对聂绀弩的文学创作进行指导和帮助。

在聂绀弩主编《动向》期间,鲁迅先后在该刊发表了《清明时节》《连环图画琐谈》《拿来主义》《略论梅兰芳及其他》《骂杀与捧杀》等23篇杂文,投稿数量在报纸中仅次于《申报》副刊《自由谈》,这些杂文后来都收入《花边文学》一书中。除了个人向《动向》投稿外,鲁迅还推荐了颇有才华的文学青年徐诗荃的杂文,对聂绀弩的工作予以支持。同时,鲁迅也不客气地对聂绀弩文章中的错误观点提出批评。1934年4月,《动向》就文艺的旧形式采用问题展开讨论,聂绀弩曾发表《新形式的探求和旧形式的采用》,片面强调新形式的探求,并批评魏猛克的有条件地接受旧形式的观点是“类乎投降”“机会主义”。鲁迅在《论“旧形式的采用”》一文中对聂绀弩的偏颇之论予以批评。

创办《海燕》

在聂绀弩和鲁迅交谈中二人得知,鲁迅夫人许广平和聂绀弩夫人周颖还是天津女子师范学校的校友,两家从此更亲密了。1934年5月18日,鲁迅“遇叶紫及绀弩,同赴咖啡店饮茗,广平携海婴同去。”此外鲁迅夫妇曾两次邀约聂绀弩夫妇在梁园豫菜馆吃饭。第一次是1934年12月19日,那是东北作家萧军、萧红夫妇流亡上海不久,鲁迅为给二萧接风洗尘,也为让他们结识一些左翼作家,于17日发函邀请,19日晚在梁园豫菜馆聚会。是晚赴宴的有:鲁迅夫妇及子海婴、茅盾、萧军、萧红、叶紫,胡风夫妇因故未到,还有两位,其中一位被萧军在《鲁迅给萧军萧红信简注释录》里描绘成“不停地向他的那位夫人碗里挟这样、那样的菜”,“脸形瘦削,面色苍白,具有一双总在讥讽什么似的在笑的小眼睛,短发蓬蓬,穿了一件深蓝色旧罩袍。个子虽近乎细长,但却显得有些驼背的人”,这两位就是后来成为萧军终生挚友的聂绀弩及其夫人周颖。鲁迅精心安排这次宴会,把聂绀弩介绍给二萧,既可看是对二萧的关怀,也可看是对聂绀弩的信任。

据《鲁迅日记》记载,鲁迅第二次邀请聂氏夫妇吃饭,是在1935年5月8日夜,地点仍在梁园豫菜馆。那一次是鲁迅为聂绀弩入川送行。当时聂绀弩受党组织的派遣准备去四川,到成都参谋团政治处搞情报工作,行前并未公开使命,鲁迅也不过问,只是宴请聂绀弩夫妇,为聂绀弩送行,周颖因手头工作太忙,没有参加。前来作陪的客人还有胡风、梅志夫妇。专程设宴送行,表现出鲁迅对于青年人的关爱和照顾。



◆鲁迅的《狂人日记》对聂绀弩的文学创作和思想产生了深远影响。聂绀弩的杂文风格被公认为最具“鲁迅风”,其批判精神与文学立场深受《狂人日记》的启发。

1936年初,已离开《动向》的聂绀弩致函鲁迅,说要办一个文学刊物。恰好此时萧军、胡风等人也有这个愿望。鲁迅对胡风说:“如每人各办一个,这就大大分散了战斗力,不如大家合起来共同办一个刊物。”后来经鲁迅、胡风、聂绀弩、萧军、萧红、吴奚如、周文等一起商定,创办了《海燕》杂志,胡风负责组稿,聂绀弩联系印刷发行。“《海燕》第一期署名‘史青文’编,就是聂绀弩想出来的。”鲁迅对《海燕》大力支持,亲自为刊物题写了刊头。据黄源回忆:“聂绀弩也为鲁迅在大病前夕——1936年2月建立的文学创作阵地《海燕》出了力。鲁迅在《海燕》创刊号上发表了《出关》和《‘题未定’草》(六至七),第2期上发表了三篇文章,《‘题未定’草》(八至九)《阿金》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事》。”聂绀弩后来回忆说:“《海燕》像一道长空的闪电,划破了重重的黑暗,使人们眼前为之一亮。那个时期,左联内部由于文艺理论观点的分歧,又夹杂有宗派主义情绪,已经日趋分裂。《海燕》以它鲜明的旗帜,强烈的战斗色彩,引起了广大读者,特别是青年读者的强烈反响。”

1936年6月,鲁迅针对“国防文学”提出了“民族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的口号,聂绀弩是最早表态拥护这一口号的作家,他在6月15日出版的《夜莺》月刊第1卷第4期上发表了《创作口号和联合问题》一文,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民族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口号这一边,认为这个口号继承了五四新文学的光荣传统,比“国防文学”更加具体,更加具有现实针对性,不容易被歪曲理解。而“国防文学”则过于抽象,不管是在哪个国家,不管是在哪种社会形态,只要存在着民族解放战争,都可以使用“国防文学”的口号,因此远远不及“民族革命战争的大众文学”的创作口号的现实性与具体性。聂绀弩还与鲁迅、茅盾、巴金、曹禺、吴组缃、张天翼、田间、胡风、周而复等77人联名发表了《中国文艺工作者宣言》,推动了左翼文艺运动的进一步发展。

在短短两年的交往中,聂绀弩在文学创作和人格气质方面都受到鲁迅深刻的影响,他将对鲁迅的敬仰和钦佩融入到对鲁迅的文学思想研究和个人创作中,认为“鲁迅先生实在太广大了,几乎没有什么曾逃过他的眼与手、口与心”。因为他是“由伟大的民主主义者走到伟大的社会主义者的文学家、思想家、革命家,伟大的文化界的巨人。”

纪念鲁迅

鲁迅很器重、支持聂绀弩,聂绀弩则非常敬仰、尊崇鲁迅。据《鲁迅日记》记载,在聂绀弩1934年主编《动向》开始一直到1936年鲁迅逝世前,鲁迅与聂绀弩的书信交往从未间断过,鲁迅写给聂绀弩的信有近20封。但最使聂绀弩遗憾的是,鲁迅给他的这些信件,都在他1936年9月接受党组织委派,护送丁玲赴陕北之前忍痛付之一炬,及至得到鲁迅逝世的噩耗,他后悔莫及,感到十分痛苦,觉得对不起先生。聂绀弩自知从事的是危险的革命文学活动,又是未公开身份的共产党员,替他人着想,他总是在接到信后,看完即毁。唯独对于鲁迅的来信,他总是冒着生命危险收藏起来,反复阅读仔细体味,舍不得烧毁。他深知先生文字的价值和永久的纪念意义。临去西安之前,他也是经过了内心痛苦的挣扎,终于下决心将先生寄给他的这些书信烧毁。可如今令他后悔莫及,成为终生的遗憾!聂绀弩与鲁迅的所有通信,最后侥幸只保留下了一封,那是《漫画与生活》杂志曾经委托聂绀弩帮他们向鲁迅约稿,他就给先生去了信。先生回信:“我的文章,却是问题,因为欠账太多了,也许弄到简直不还。这刊物,我一定做一点,不过不能限期。如果下期就等着,那可是——糟了。”聂绀弩觉得别人所托未完成,但自己尽了力了,于是就将先生的信转寄给了《漫画与生活》的编辑。后来,这封信就成了鲁迅给聂绀弩书信中唯一幸存的一封。



鲁迅病逝后,聂绀弩日以继夜地参加鲁迅治丧办事处的工作,他和胡风、巴金、欧阳山、黄源、萧军、张天翼等16人皆为启灵、安葬、送棺、抬棺入穴者,陪伴着鲁迅走完了存留在人间的最后一程。

在悲痛中,聂绀弩以泪研墨写下了《一个高大的背影倒了》的悼诗,此诗后被黄源编在“鲁迅纪念委员会”出版的《鲁迅先生纪念集》首页。现节录首尾各一节,呈现给读者:

一个高大的背影倒了,

在无花的蔷薇的路上---

那走在前头的,

那高擎着倔强的火把的,

那用最响亮的声音唱着歌的,

那比一切人都高大的背影倒了,

在暗夜,在风雨连天的暗夜!

安息吧,亲爱的朋友!

永别了,人民底同志!

我们要从你底尸身上走过,

踏着你底肉和骨和血,

踏着你指引过的路,

用我们底眼泪,

用我们底歌声,

用我们底脚印,

造成你底坟墓,

愿你底英灵永远和我们同在!

这首诗表达了聂绀弩对失去领路人的深沉忧伤与对未来的坚强信念。钟敬文后来回忆这首诗说:“思想、意象、风格,跟他早年所写的许多诗篇,有相当差异之处。但是,这首诗,四十多年前我读了它,心里就很激动和钦佩。现在重读它,还觉得它虎虎有生气。恕我狂妄,我始终认为在数量不多的追悼鲁翁的诗篇中,它是值得反复吟诵的一篇。”



鲁迅病逝后,聂绀弩除了以上追悼诗,还有记述鲁迅丧葬盛况的散文《关于哀悼鲁迅先生》。此后,聂绀弩还写过不少纪念和研究鲁迅的文章,主要有:《鲁迅——思想革命与民族革命的倡导者》《略谈鲁迅先生的〈野草〉》《从沈从文笔下看鲁迅》《鲁迅的褊狭与向培良的大度》《读鲁迅先生的〈二十四孝图〉》《读〈在酒楼上〉的时候》等等。在鲁迅诞辰100周年之际,年已78岁高龄的聂绀弩,还卧病写下了10题22首的《为鲁迅先生百岁诞辰而歌》,赞颂鲁迅的精神和业绩。

聂绀弩十分推崇鲁迅“震烁一世”的杂文,他后来回忆说:鲁迅的“杂文至少是很难再有了……然而这并不排斥与他同时代的人,他的后辈景仰他、学习他,学习他的思想、精神,以及他的杂文,乃至模仿他的笔调之类。我就是学习乃至仿效鲁迅的杂文的一个。”聂绀弩说:我“这样一个人,虽然曾经爱好、学习、甚至模仿鲁迅的杂文,但无论内容和形式,其不会相像,毫无是处,相隔十万八千里,那是十分自然的”。聂绀弩是20世纪30年代“鲁迅风”的重要人物,也是“当代杂文八大家”之首。夏衍说:“鲁迅以后杂文写得最好的,当推绀弩为第一人。”又说自己学习写作杂文,“先是学鲁迅,后来是学绀弩,绀弩的‘鲁迅笔法’几乎可以乱真”。李何林在评论“鲁迅派”聂绀弩的杂文与鲁迅的杂文有四个方面“近似”:一、战斗性、现实性很高;二、借古讽今、借外讽内、旁征博引,学贯古今中外;三、如匕首投枪;四、虽也“隐晦曲折”,和鲁迅近似,但大多数是明白晓畅的,直斥中外反动派的思想和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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