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我今天又把校徽忘家里了。"
儿子嘉豪从书包里扒拉出褶皱的校服外套,眼神闪躲着看我。
我正在阳台收衣服,听见这话转过身:"没事儿,明天别忘了就行。"
"可是……"嘉豪抿着嘴唇,"李老师说了,这都是这个月第四回了。"
我把手里的衣架放下,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她咋说的?"
"她说让你买50个校徽,送学校去。"嘉豪声音越说越弱,"还说要是办不到,就让我换班。"
我端着的水杯顿在半空。
50个校徽?
"李老师亲口这么说的?"我放缓了语气问。
嘉豪点点头,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便签:"她还给写了纸条。"
我接过那张纸,上面是工整的楷体字:嘉豪家长,您孩子多次违反校纪,不佩戴校徽。根据班级制度,需购买校徽50个作为惩戒。请在本周四之前送到学校传达室。——李文静老师
我盯着这张纸条,长长地吐了口气。
01
我叫苏婉,独自带着九岁的儿子嘉豪生活。
嘉豪爸爸在他五岁那年因为一场车祸走了,留下我们娘俩相依为命。这些年我在超市做收银员,早班晚班轮着上,工资不高但够我们俩生活。嘉豪从小就懂事,很少让我操心,成绩中等但品行端正,是那种老师眼里的乖孩子。
可就是这么个乖孩子,最近却频繁因为忘带校徽被老师点名。
"妈,你别生气。"嘉豪小心翼翼地说,"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把纸条放在茶几上:"妈没生气。你先去写作业,这事儿妈来处理。"
嘉豪背着书包进了房间,关门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歉疚。
我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搜索校徽的价格。一个校徽15块钱,50个就是750块。这个月的水电费还没交,下个月的房租也快到期了,我银行卡里只剩不到2000块。
但这不是钱的问题。
我想不通的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忘带校徽,值得这样大动干戈吗?
我给李文静老师发了条微信:"李老师,我是嘉豪妈妈,关于校徽的事情,能不能商量一下?"
消息发出去半个小时,没有回复。
我又发了一条:"孩子还小,记性不好是正常的。我可以给他买个备用校徽放在书包里,或者麻烦您帮忙提醒他戴校徽。"
又过了二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李文静回复:"苏女士,我不是针对嘉豪一个人。班里40个学生,如果每个人都忘东忘西,我还怎么管理?这次必须按规定处理,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我回复:"好的,我明白了。"
02
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半天假。
超市主管王姐看我脸色不好:"怎么了?孩子生病了?"
"没有,学校有点事儿。"我换好工作服挂在更衣室,"下午我一定回来上班。"
王姐摆摆手:"行,去吧。不过下次提前说一声,今天早班人手紧。"
我出了超市,直奔学校。
校门口的保安拦住我:"家长,现在是上课时间,有事儿找谁?"
"我找六年级三班的李文静老师。"
保安看了看登记本:"您是?"
"我是嘉豪家长,有事儿想当面跟李老师谈谈。"
保安让我登记了身份证,给了个访客牌:"您在传达室等着,我给李老师打电话。"
我在传达室坐了十几分钟,李文静才姗姗来迟。
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踩着高跟鞋,化着精致的妆。看见我,她脸上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苏女士,您来了?"
"李老师。"我站起来,"关于校徽的事情,我想当面跟您谈谈。"
李文静看了看手表:"我还有课,长话短说吧。"
"50个校徽是不是太多了?"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嘉豪知道错了,我也会监督他以后注意。能不能就买一两个备用的?"
李文静的笑容凝固了:"苏女士,我在纸条上写得很清楚了。这是班规,不是我一个人定的。您要是觉得不合理,可以去找校长反映。"
"我不是说您不合理。"我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觉得,孩子还小,犯错是难免的。"
"正因为还小,才要从小培养规则意识。"李文静打断我,"您知道嘉豪这个月忘了几次校徽吗?四次!四次!别的孩子都能记住,为什么就他记不住?"
我被她的语气噎住了。
"我跟您说实话吧。"李文静压低声音,"嘉豪在班里的表现不只是忘带校徽这么简单。上课走神,作业拖拉,跟同学相处也有问题。我罚他买校徽,就是想让您重视起来,好好管管孩子。"
"他在家挺听话的。"我辩解道。
"在家听话不代表在学校也听话。"李文静叹了口气,"您是单亲妈妈,工作忙,我理解。但孩子的教育不能放松,否则以后更难管。"
单亲妈妈。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李老师,我会好好管教嘉豪。"我咬着牙说,"但50个校徽,真的太多了。能不能少一点?"
"规矩就是规矩。"李文静转身往校门外走,"您要是不愿意配合,我也没办法。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您自己看着办吧。嘉豪要是再犯,我就只能建议他转到别的班级了。"
她说完就走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站在传达室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握紧了拳头。
03
我回到家,在电商平台上搜索校徽。
店铺很多,价格从几块钱到二十几块不等。我选了个销量最高的店铺,点开详情页,看着那个校徽的图片发呆。
一个校徽12块钱,50个就是600块。
600块钱,够我们娘俩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我想起李文静那句"单亲妈妈",想起她看我的眼神,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不屑。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这样对我,这样对嘉豪?
我点开客服对话框:"你好,我要买校徽。"
客服秒回:"亲,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我要买50个。"我打字。
"50个可以走批发价,一个12块,总共600。亲需要定制图案吗?"
我看着那张纸条,上面写着"购买校徽50个"。
50个。
她说的是50个什么?50个校徽?还是50盒校徽?
我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你们这个校徽是怎么包装的?"我问客服。
"一盒装50个,方便学校统一采购哦亲。"
一盒50个。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
"那我要50盒。"我打字。
"啊?亲您确定吗?50盒就是2500个校徽了。"客服发了个震惊的表情。
"对,我确定。"
"这……这个数量比较大,价格可以优惠。一盒10块,50盒就是500块,包邮。"
500块。
我看着银行卡余额,咬了咬牙,点了确认。
付款的时候,手机屏幕跳出支付密码输入框,我的手指悬在上面。
真的要这么做吗?
我想起嘉豪那双小心翼翼的眼睛,想起他说"妈,你别生气"时的语气,想起李文静那张高高在上的脸。
我输入密码,点了确认。
付款成功。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心脏跳得很快。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客服发来的:"亲,已经安排发货了,预计后天到货。请问收货地址填哪里?"
我想了想,打字:"明德小学传达室,收件人李文静老师。"
"好的亲,已经备注了。"
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天空
04
接下来的两天,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正常上班,正常回家做饭。
嘉豪问我:"妈,校徽的事情解决了吗?"
"解决了。"我说,"你好好上学就行,别担心。"
嘉豪点点头,背着书包去上学。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点心虚。
我这么做,真的对吗?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物流信息提醒:您的包裹已经到达目的地,预计明天上午送达。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心全是汗。
明天。
明天那些校徽就会送到学校。
5箱,每箱50个,一共250个校徽。
李文静会是什么反应?
我想象着她看到那些箱子时的表情,心里突然有点痛快,又有点害怕。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上班。
王姐看我心不在焉的样子:"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有点事儿。"我勉强笑了笑。
"孩子的事儿?"王姐问。
我点点头,没说话。
上午十点多,我正在收银台忙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请问是苏婉女士吗?我是明德小学的门卫,您有个快递到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快递?"我装作不知道,"什么快递?"
"挺大的,有五箱,上面写着是给李文静老师的。但李老师说不知道是谁寄的,让我们查一下寄件人。"门卫说,"发货单上写的是您的名字和电话。"
我握着手机,手心的汗浸湿了屏幕。
"哦,是我寄的。"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麻烦您跟李老师说一声,我下午会过去一趟。"
"行,那您下午来吧。"门卫挂了电话。
我站在收银台后面,腿有点发软。
王姐走过来:"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事。"我摇摇头,"我下午可能要请个假。"
"又请假?"王姐皱起眉头,"这个月你都请了三次了。"
"对不起王姐,真的有急事。"我恳求道,"就两个小时,我很快回来。"
王姐叹了口气:"行吧,去吧。"
下午一点,我换下工作服,往学校赶。
路上我的心跳得很快,手心一直在出汗。
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想转身逃跑。
但我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05
校门口,五个大纸箱整整齐齐地码在传达室门口。
门卫看见我,招招手:"苏女士,您来了?这些都是您寄的?"
我走过去,看着那五个箱子,点了点头。
"这里面是什么啊?挺沉的。"门卫好奇地问。
"校徽。"我说。
"校徽?"门卫愣了一下,"这么多?"
我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箱子。
纸箱上贴着快递单,收件人那一栏写着:李文静老师。
"李老师说让您来了找她。"门卫指指教学楼,"她在办公室。"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往教学楼走,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是放学了。
学生们从教学楼里涌出来,背着书包,叽叽喳喳地往校门口走。
我看见嘉豪从人群里走出来,低着头,书包背得很沉。
"嘉豪!"我叫他。
嘉豪抬起头,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小跑过来。
"妈?你怎么来了?"他的眼睛红红的。
我蹲下来,看着他:"怎么了?哭了?"
嘉豪咬着嘴唇,摇摇头:"没有。"
"说实话。"我摸摸他的脸,"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嘉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妈……"他扑到我怀里,小声哭起来。
周围有几个学生停下来看我们,指指点点,小声说着什么。
我抱着嘉豪,听见有人说:"就是他妈妈……"
"听说她跟李老师吵架了……"
"李老师说她是个难缠的家长……"
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嘉豪,跟妈说,到底怎么了?"我抬起他的脸,给他擦眼泪。
嘉豪抽泣着说不出话来。
"苏女士。"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见李文静站在教学楼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您来了?那些东西是您寄的?"她指着那五个大箱子。
"是。"我站起来,牵着嘉豪的手。
"能跟我来办公室谈谈吗?"李文静说,"学生都在,影响不好。"
我看了看嘉豪,又看了看周围的学生,点了点头。
"嘉豪,你先回家。"我说。
"妈……"嘉豪拉着我的手,不肯放。
"听话,妈妈一会儿就回去。"我摸摸他的头。
嘉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松开手,背着书包往校门外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担心。
我冲他挥挥手,示意他快走。
嘉豪这才转身离开。
我跟着李文静往教学楼走,经过传达室的时候,看见那五个大纸箱静静地堆在那里。
我的手心又开始出汗了。
走进办公室,里面还有几个老师在批改作业。
看见我进来,都抬起头看了一眼,随即低下头继续工作,但我能感觉到她们在竖着耳朵听。
李文静坐在办公桌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我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全是汗。
"苏女士,您寄来的那些东西,是校徽?"李文静问。
"对。"
"多少个?"
"250个。"我说,"您不是让我买50个吗?我买了。"
李文静的脸色变了:"苏女士,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看着她,"您纸条上写的是'购买校徽50个',我就买了50盒,每盒50个,一共250个。"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几个老师都停下手里的工作,看向我们。
李文静的脸涨得通红:"苏女士,您明知道我说的是50个校徽,不是50盒!"
"我不知道啊。"我摊开手,"您纸条上没写单位,我怎么知道您说的是50个还是50盒?"
"这……这是常识!"李文静气得声音都有点抖,"谁会买250个校徽?"
"我就买了。"我平静地说,"您让我买的,我买了,有什么问题吗?"
李文静盯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老师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偷笑。
"苏女士,您这是故意找茬!"李文静压低声音。
"我没有找茬。"我看着她的眼睛,"李老师,您罚一个九岁的孩子买50个校徽,您觉得合理吗?"
"我这是在教育他!"
"教育?"我的声音也提高了,"您知不知道,嘉豪这两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李文静愣了一下,没说话。
"您在办公室跟别的老师说我是难缠的家长,这话传到学生耳朵里,他们就去欺负嘉豪,说他妈妈是神经病!"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李老师,您这是在教育孩子,还是在孤立孩子?"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李文静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我……我没有……"
"您没有?"我站起来,"那学生们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嘉豪亲耳听到您在办公室里说的!"
"苏女士,您冷静一点。"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女老师站起来劝我。
"我很冷静。"我看着李文静,"我只是想问问李老师,您作为班主任,是应该保护学生,还是应该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到学生身上?"
李文静咬着嘴唇,眼眶也红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办公室外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来,回过头:"那250个校徽,就放在学校吧。以后哪个孩子忘带校徽,可以借一个。这样李老师也不用再为这种事情生气了。"
说完,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06
走出教学楼,我的腿有点发软。
刚才在办公室里,我说的那些话,就像是另一个人说的。
我从来没有这样跟老师说过话。
我一直以为,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家长不应该质疑老师。
可是今天,我不得不站出来。
为了嘉豪。
走到校门口,我看见嘉豪坐在传达室门口的台阶上,书包放在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嘉豪?"我走过去,"你怎么还没回家?"
嘉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妈,我在等你。"
"傻孩子。"我在他旁边坐下,"妈让你先回家的。"
"我怕你一个人……"嘉豪咬着嘴唇,"妈,你是不是跟李老师吵架了?"
"没有吵架。"我搂住他,"就是谈了点事情。"
嘉豪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妈,我们换个学校吧。"
我的心像被揪住了一样。
"为什么要转学?"
"因为……因为我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了。"嘉豪哭着说,"今天体育课,有几个男生推我,说我妈妈是疯子,在学校门口闹事。我跟他们吵起来,结果被钱老师罚站了一节课。"
我抱住他,眼泪也掉了下来。
"对不起,宝贝,都是妈妈不好……"
"不是你的错。"嘉豪抽泣着说,"是李老师告诉他们的。我听到她跟别的老师说,你是个不讲理的家长。"
我的眼泪瞬间变成了愤怒。
李文静,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把怨气撒到一个九岁的孩子身上?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