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謇独子沪上遇害,凶手老仆自尽,其妻示意警方无需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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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申报》《南通张季直先生传记》《百年张家》《张謇全集》及相关历史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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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10月18日,上海滩各大报纸的头版被一条消息占据了。

《申报》用最显眼的位置刊登了这样一则新闻:"执我国工商业之牛耳,蜚声实业界巨擘,前任考察欧美实业专使,逊清状元南通张季直先生之独子张孝若氏,于昨日黎明六时十分,突遭甫于前日由通来沪之旧仆、皖人吴义高开枪狙击,殒命于法租界辣斐德路一二二八号张之寓所内。"

这条新闻迅速在上海滩引起轰动。张孝若是谁?

状元张謇的独子,实业界的大人物,有人把他列为"民国四公子"之一,与张学良、卢筱嘉等人齐名。

这样一位身份显赫的人物,竟然在自己家中被仆人枪杀,凶手随即开枪自尽。

案发现场位于今天的复兴中路,当年叫辣斐德路,是上海法租界的高档住宅区。

那天早晨六点多钟,三声枪响惊醒了整条街道。

租界巡捕赶到现场时,看到的是两具尸体:张孝若当场身亡,旁边躺着身受重伤的三姨太李复初,楼下则是凶手吴义高的尸体,他已经开枪自杀。

凶案的现场触目惊心,血迹斑斑。可更让人震惊的是后续发展。

当租界巡捕房准备深入调查这起命案时,死者的原配夫人陈石云从南通赶到上海,她看了一眼现场,听完巡捕的汇报,平静地说了一句话:"不必深究。"

就这么简单的四个字,让这桩看似明朗的仇杀案从此成了历史悬案。

租界巡捕房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尊重了死者家属的意愿,草草将案件结案。

八十多年过去了,真相依然扑朔迷离,而这一切的背后,牵扯出一个家族从辉煌走向衰落的完整故事……



【一】状元家的独苗

要说清楚这桩命案,得先从张謇说起。

张謇这个名字,在中国近代史上分量不轻。他1853年7月1日出生在江苏海门常乐镇,家里世代务农兼做点小生意。

父亲张彭年虽然读书不多,但为人慷慨,办事公道,在当地颇有名望。

张彭年自己年轻时想读书没机会,这成了他一辈子的遗憾,所以把希望全寄托在儿子身上。

张家兄弟五人,张謇排行老四,后来大家都叫他"四先生"。这孩子从小聪明,4岁时父亲就教他读《千字文》,5岁就能全部背下来。

12岁时父亲办起家塾请了老师,张謇读书比别的孩子快得多,很快就在当地出了名。

这条科举之路,张謇走得格外艰难。他16岁中了秀才,然后呢?一考就是26年。

从18岁到41岁,他进出考场20多次,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其中还有个插曲,为了考试方便,他改了姓,冒用如皋县人张铨儿子的名义去报考,结果被查出来,官司从1868年打到1873年,整整缠讼了5年。

1885年,33岁的张謇终于中了举人,还是第二名,被称为"南元"。

可接下来的会试,他又连续失败了四次。

期间有个细节很有意思,他的恩师翁同龢几次把别人的卷子误认成张謇的,结果别人中了,张謇又落榜。

34岁那年,翁同龢把无锡孙叔和的试卷认错了,孙中而张落;37岁时,又把武进刘可毅的试卷误认,刘中会元而张又落第。

1894年,41岁的张謇终于时来运转。这一年是甲午年,慈禧六十大寿,朝廷特设恩科会试。

张謇因父命难违,第五次进京应试。这次翁同龢下定决心要让他中,命令收卷官坐着等张謇交卷,然后直接送到自己手里。

翁同龢匆匆评阅之后,劝说其他阅卷大臣把张謇的卷子定为第一,还特地向光绪帝介绍说:"张謇,江南名士,且孝子也。"

就这样,张謇在41岁的时候,终于得中一甲第一名状元,被授予翰林院修撰,正六品的官职。

可状元还没当够几天,喜讯传回家乡,父亲张彭年听到消息后兴奋过度,撒手人寰。

按清朝规矩,张謇得回家守孝三年。就在这三年里,发生了改变中国历史的甲午海战,清朝被日本打得惨败,签订了《马关条约》。

张謇痛心疾首,他在给朋友的信中写道:"以我剥肤之痛,益彼富强之资,逐渐吞噬,计日可待。"

守孝期满后,张謇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不做官了,去办实业。

1895年,在两江总督张之洞的支持下,张謇回到家乡南通,开始筹办大生纱厂。

一个状元去经商,在当时简直是天方夜谈。士农工商,读书人排第一,商人排末尾,一个状元放着官不做,去当商人?这在很多人眼里,简直是自降身份。

可张謇认准了一个理:"国强必先兴实业。"

他对朋友说:"世人轻视我们读书人,说我们只会空谈,没有实际本事。我要为书生争口气,办成这个纱厂,让大家看看,读书人一样能干实事。"

办厂的过程那叫一个艰难。张謇四处筹钱,碰了无数次壁。

江宁布政使桂嵩庆许诺出资六七万两,结果到了要钱的时候,屡催不应;盛宣怀当初也答应过帮忙筹资,甚至签了合约,可资金告急时,他默不作声,百般躲闪。

有一次,张謇在上海招股失败,连回南通的路费都没了。

没办法,他只好在报纸上登广告,在四马路摆摊卖字三天,赚点盘缠回家。

一个状元沦落到卖字糊口,那些市侩油滑的小官吏对他冷嘲热讽,阴阳怪调。张謇在笔记中写道,他听着诽谤之词也不敢辩驳,蒙受侮辱也不能作色。

但张謇硬是咬着牙撑了下来。他通过刘坤一的关系,把张之洞当年用官款向美国买来办湖北织造局、后来搁置在上海的一批已经锈蚀的纺织机器20400锭,作价25万两作为官股,自己再募集25万两商股。

虽然到开工时商股只募集到15万多两,但纱厂总算是办起来了。

1899年4月,拥有2.04万纱锭的大生纱厂在南通城西唐家闸陶朱坝建成投产。

开工试生产时,运营资金仅有几万两银子,连买棉花的钱都不够。

张謇情急之下以每月1.2分的高利贷借钱周转。他的老友沈敬夫建议他破釜沉舟,全面投产,用棉纱的收入来购买棉花,维持运转。

好在运气不错,头几个月棉纱行情不错,纱厂不但正常生产,还略有盈余,终于撑下来了。

因为张謇是状元出身,大生纱厂早期的棉纱产品使用"魁星"商标,就是魁星点斗、独占鳌头的形象。

投产后第二年,大生纱厂得纯利5万两;第三年得纯利10万两;到1908年累计纯利达到190多万两。

有了这个基础,张謇陆续创办了通海垦牧公司、广生油厂、复新面粉厂、大达轮船公司、淮海实业银行等20多家企业。

1901年,他在吕泗、海门交界处围垦沿海荒滩,建成了纱厂的原棉基地——拥有10多万亩耕地的通海垦牧公司。

在东台等地,他和三哥张詧共同创办了大赉、大丰、通遂、中孚等多个盐垦公司,投资从数十万到上百万元不等,垦地数十万亩。

张謇还开办了370多所学校,建立了南通博物苑——中国第一所民间博物馆,创办了中国第一所纺织专业学校。

他把南通这个贫穷落后的小县城,建设成了"模范县",被现代建筑学家、清华大学教授吴良镛誉为"中国近代第一城"。

可张謇有一块心病:他虽然娶了一妻四妾,但膝下寥落,一直没有儿子。这对一个传统中国家庭来说,是天大的遗憾。

直到1898年2月8日,46岁的张謇终于有了儿子,是三姨太吴道愔(后来扶正为正室)生的。

老来得子,张謇高兴坏了,兴奋地写诗:"一抱婴孙稚气盈,乌啼庭院报新生。"

他给儿子取名怡祖,字孝若。从此以后,大家都叫他张孝若。

【二】少爷的成长

张孝若从小就是张家的宝贝疙瘩。独子,老来子,状元的儿子,这三重身份叠加起来,可想而知他受到多少关注和期待。

张謇对儿子的教育抓得很紧。孩子6岁时,他就请了日本人森田政子当家教,这在当时的中国算是很新潮的做法。

8岁时,又请了南通名士张景云当老师,专门教授国学,一教就是6年。张謇还请了黄万镒教儿子练拳术,希望他文武双全。

不过张孝若这孩子,读书倒是聪明,就是坐不住,贪玩得很。

《小春秋》杂志后来记载说:"孝若嗜于嬉戏,殊不耐困坐书城,所作窗课,迄为能完卷,至十三四岁时,竟亦斐然成章矣。"

意思就是说,这孩子贪玩,作业经常完不成,可到了十三四岁,写出的文章居然还挺像回事。

1906年,8岁的张孝若进了父亲创办的南通师范附属小学。张謇亲自教他作诗,从小培养他的文学修养。

1913年春天,15岁的张孝若去青岛上学。1914年,他游历了南洋群岛,开阔眼界。回来后进了上海震旦学院。

那时候张謇在北京当农商总长兼全国水利局总裁,公务繁忙。

1914年4月,美国人雅大摩司夫妇受农商部委托去澳大利亚买种羊,张謇让儿子跟着去见见世面。

张孝若坐瀛洲号轮船从上海出发,经香港准备前往澳大利亚,可在途中生病了,只好从马尼拉折回。

1915年11月13日,17岁的张孝若娶了陈氏女为妻,也就是后来的陈石云。

第二年12月,长女张非武出生。1916年,张孝若受胡适的影响,开始在《南通报》上发表白话文章,在当地小有名气。

1917年7月,19岁的张孝若乘亚细亚号轮船从上海出发,去美国留学。

关于他在美国读的是哪所大学,历史记载有些出入。有说哥伦比亚大学的,有说纽约大学的,还有说哈佛的。

根据《中国实业名人录》的记载,他读的是"亚拿德商务大学",一年多后拿到了"商学格致学学士衔"。

这个学校的英文名叫Arnaud's Institute,是当时纽约一所专门教授商业和会计的学校。

1918年春天,张孝若因父亲年岁渐老,地方事又多,决定提前回国。

5月,他从美国返回南通。回国后,他开始协助父亲处理对内对外事务。

张謇这时候已经65岁了,精力大不如前。他需要一个得力助手来帮他打理日益庞大的事业。

张孝若回国后,张謇有意识地培养他,让他接触各方面的业务。

1919年,张謇创办淮海实业银行,让21岁的张孝若当总经理,算是给他一个锻炼的机会。

同年5月,张孝若的次女张柔武出生。1920年6月,长子张融武出生。

1920年10月,张孝若联合南通教育会、商会、农会等团体创办"南通县自治会",被推举为主任理事。

这个自治会下设财政股、统计股、教育股、实业股、交通股、水利股、慈善股、公共营业股等,会员都是当地有名望、有财力的绅商。

张孝若在成立大会上说:"发皇南通之事业,其责任当南通全县人民共同担负之。"

梁启超看过张孝若写的《南通自治会报告书》后,专门给张謇写信,信中说:"颇有生子当如孙仲谋之感。"意思是夸张孝若有孙权那样的才干。

1922年,北洋政府任命张孝若为考察欧美日九国实业专使,这一年他才24岁。

张孝若周游欧美日九国,考察各国实业发展情况,写下了大量考察笔记。

他在欧洲参观了英国、法国、德国、荷兰、比利时、意大利、瑞士等国的工厂和企业,在美国考察了工业区,在日本研究了轻工业发展模式。

这期间,张孝若还当过江苏省议会议员。他本来想竞选议长,可议会内部发生了分裂,有人指责他贿选。

更严重的是,有个叫叶立民的人为了阻止张孝若当选,留下揭发张孝若贿选的遗书后服毒自尽。

《申报》等报纸在头版头条刊发了叶立民的遗书和遗照,舆论哗然。这件事给张孝若打击很大,他的从政之路从此受阻。

他还当过吴佩孚联军司令部参赞,被任命为驻智利首任公使,不过他没去赴任。1925年,他担任扬子江水道委员会会长。

看起来,张孝若的人生一帆风顺,履历光鲜。可真正的考验,在1926年到来了。



【三】突如其来的重担

1926年8月24日,73岁的张謇病逝于南通。

张謇临终前,身边有三个人:三哥张詧、儿子张孝若、侄子张敬礼。

张詧悲痛欲绝,在《哭弟文》里写:"昔贤有怀,世世兄弟。愿吾两人,再来可冀。"

兄弟俩从小一起玩耍、一起读书,长大后共图强国、相互扶持,感情深厚,张詧曾把自己与弟弟的关系比喻为"蛩蟨相依,非他人兄弟可比"。

张謇死后,庞大的家族事业落到了28岁的张孝若肩上。

他接任了大生纱厂董事长、大达轮船公司总经理、淮南盐垦公司常务董事长、私立南通大学校长、南通女子师范学校校长等一大堆头衔。

这副担子有多重?大生纱厂到1924年已经发展成拥有大生一厂、二厂、三厂、八厂共四个厂的规模,资本总额达到770多万两,是当时全国最大的民族纺织企业之一。

大达轮船公司先后自置江轮7艘,航行沪扬、沪海两条航线,是华东最大的内河航运公司。

还有十几家盐垦公司、淮海实业银行、广生油厂、复新面粉厂、大昌纸厂、通燧火柴厂等等。

张孝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突然要管这么大摊子事,压力可想而知。

更要命的是,时代变了。张謇创业的时候,虽然也动荡,但正值清末民初,民族工业还有发展空间。

那时候朝廷鼓励兴办实业,张謇又是状元,在官场有人脉,在商界有威望,办事相对容易。

可到了1920年代中后期,情况完全不同了。北洋政府内部派系斗争激烈,军阀混战愈演愈烈,经济环境急剧恶化。

外有列强压迫,内有军阀割据,民族工业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1927年,北伐军打到南通,局势更加混乱。张謇的三哥张詧被人举报为"土豪劣绅",张家事业受到不小冲击。

张孝若硬着头皮维持,他重组管理机构,在大生纱厂内设立"南通县自治事业总务处",负责统筹收取捐助教育、慈善机构的经费事宜。

他规定:"此后各机关支付,不得单独向公司支取,以免系统紊乱。"

总务处以三个月为一届账期造具账册,"实以各机关事求统一之效、账目得稽核之实"。

1928年,张孝若把父亲创办的私立南通农科大学、私立南通医科大学、私立南通纺织大学合并,正式成立私立南通大学,自己兼任校长。

他选聘王志鸿、李希贤、陆费执、戴尚文、张谊等名师执教,并聘请于右任、李宗仁、荣宗敬等人担任校董。

私立南通大学的成立,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中国,标志着南通高等教育事业走在全国前列。

1927年,张孝若秉承父辈慈善精神,引入西方人道理念,倡导创办了中国红十字会南通分会,并担任首任会长。

1930年到1935年,他担任南通师范学校校长,还兼任申时电迅社董事。

从履历上看,张孝若干得还不错,勉力维持着父亲创下的基业。

1934年冬天,他对女儿张柔武说:"柔儿,爸爸将两件大事办妥了,尽到了作为爷爷儿子和乡亲的儿子应尽的责任,现在爸爸感到一身轻松了。"

所谓两件大事:一是将张謇遗稿编辑出版,完成《南通张季直先生传记》等著作;二是张謇生前办学、办慈善机构留下许多亏空,在张孝若努力下,相关缺口全部补齐。时人称他"苦心撑持,朝夕不遑,先业赖以不坠"。

可实际上,企业的经营越来越难。大生纱厂的利润大不如前,几个厂子都面临困境。大达轮船公司更是麻烦不断。

一方面,张謇生前建立的官场和江湖人脉逐渐失效。

张謇当年凭借状元身份和个人威望,在官场和江湖都吃得开,大达轮船公司的船在长江航运,很少被劫掠。

可张孝若不一样,他虽然留过洋,当过专使,但威望和人脉远不如父亲。轮船在航运过程中,经常被土匪和军阀劫掠,损失惨重。

另一方面,公司还遭遇了两次严重的火灾事故。

有两艘客轮发生火灾,导致数千人员伤亡,船上货物尽损。光是赔偿,就把公司赔得元气大伤。

雪上加霜的是,这时候冒出来一个竞争对手:大通轮船公司。

这家公司背后是上海滩赫赫有名的杜月笙。杜月笙实力雄厚,黑白两道都有关系,大通轮船公司一开张就生意兴隆,没过多久,就把大达轮船公司的生意抢走大半。

面对即将破产的大达轮船公司,股东们忧心忡忡。公司最大的债权人、银行家陈光甫想解套,他找到张孝若,建议引入新的股东——杜月笙。

陈光甫对张孝若说:"杜先生在上海滩很有势力,他入股后,公司的很多麻烦都能解决。那些劫船的土匪,看在杜先生的面子上,也不敢动手了。"

可张孝若犹豫了。他知道,一旦让杜月笙入股,自己恐怕就要被架空。

大达轮船公司是父亲张謇一手创办的,承载着张謇实业救国的理想,怎么能拱手让给别人?

张孝若拒绝了陈光甫的建议。

可他没想到的是,杜月笙并不打算放弃。

1933年,杜月笙开始暗中收购大达轮船公司的股票。因为公司经营不善,股价猛跌,很多股东急于抛售。

杜月笙让人在市场上大量买入,聚少成多,很快就成了大达的大股东。

接下来,杜月笙买通上海社会局局长吴醒亚出面干预,又煽动其他股东要求召开股东大会,重选董事长。

张孝若招架不住,只能召开股东会议。会上,杜月笙凭借手中的股份,成功当选为大达轮船公司的董事长,张孝若被架空了。

虽然名义上张孝若还是总经理,可实际权力已经旁落。他守着父亲留下的这份基业,心里五味杂陈。

【四】旧仆吴义高

再说说吴义高这个人。

吴义高是安徽人,大约50岁,早年是张謇的护兵。张謇当年在吴长庆幕府做事时,吴义高就跟着他。

后来张謇回南通办实业,吴义高也跟着到了南通,在张家干了几十年。

吴义高这人忠厚老实,勤勤恳恳。张謇在世时,吴义高鞍前马后地伺候,从不叫苦。张謇对他也不错,给的薪水在仆人里算高的。

张謇去世后,张孝若看吴义高年纪大了,快60岁了,就把他派到南通老家看守祖宅,每月给30块大洋的薪水。

这在当时已经算很不错的待遇了,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十几块大洋。

吴义高还有个儿子,张孝若把他推荐到大达轮船公司工作。

按说,张家对吴义高父子不薄,吴义高也该知恩图报才对。吴义高自己也觉得,张家对他有恩,他应该好好报答。

可偏偏出了变故。

根据张謇远亲吴功俊后来的说法,1935年前后,张孝若准备在上海再成立一家银行。

成立银行需要人手,各种职位都要安排。吴义高听说了这个消息,就来找张孝若求情。

吴义高对张孝若说:"孝若少爷,我儿子在轮船公司干了这么多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开银行,能不能给他安排个好位子?我跟着老爷这么多年,也算有些情分,还请少爷看在老爷的面子上,帮帮忙。"

张孝若当时答应了。他说:"吴伯,您放心,您跟我父亲这么多年,我不会亏待您的。这个位子,我给您儿子留着。"

吴义高千恩万谢地走了,回到南通等消息。

然而没过了多久就发生了这场悲剧,这个消息很快传开,震惊了整个上海滩。《申报》《新闻报》等各大报纸都在头版刊登了这条新闻,引起轰动。

张孝若的原配夫人陈石云接到电报,立刻从南通赶到上海。

她赶到现场时,租界巡捕房已经开始调查。巡捕们在现场勘查,拍照取证,询问仆人和邻居。

陈石云看了一眼丈夫的尸体,又看了看李复初,还有倒在楼下的吴义高。她的脸色很平静,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哭天抢地。

一个法国巡捕走过来,用生硬的中文对她说:"太太,我们会彻查此案,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陈石云看着这个巡捕,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话:"不必深究。"

巡捕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太太,您说什么?"

陈石云重复道:"我说,不必深究。人都死了,查出来又有什么用?"

巡捕房的人面面相觑。死者的妻子不要求追查真相,这案子还怎么查下去?

他们试图劝说陈石云,可陈石云态度很坚决,说:"该做的笔录我会配合,但我不希望你们深挖下去,就到此为止吧。"

租界巡捕房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尊重了死者家属的意愿。

他们简单做了笔录,拍了现场照片,然后草草结案,定性为:旧仆吴义高因私人恩怨枪杀主人张孝若及其妾李复初,随后畏罪自杀。

案卷里没有写吴义高的具体动机,没有调查张孝若和李复初的关系,没有深究吴义高为什么要杀人,也没有查清楚背后是否还有其他隐情。

一切就像陈石云说的那样,到此为止,不必深究。可这四个字背后,隐藏着的秘密,一直流传着三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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