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来电问我借90万,我老公立马转了150万,姐姐第二天就来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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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姐姐辍学打工,把我从农村供到年薪270万。

那天深夜,她哭着打电话借90万救急,我老公听完二话不说,直接转了150万过去,说:“别让姐为钱发愁。”

我欣慰地打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本以为她会感激涕零,电话那头却传来一声绝望的抽泣:“瑶瑶,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不等我追问,电话就被挂断。

我还没从这句莫名其妙的质问中缓过神,第二天一早,姐姐就拖着一整个旅行箱的现金出现在了我家门口,脸色惨白如纸。



午夜十二点,我和欧洲团队的视频会议终于结束。

我揉着发紧的太阳穴,从书房走出来。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上海陆家嘴璀璨得如同星河坠落的夜景。东方明珠塔的灯光变幻着色彩,黄浦江上游轮驶过,拉出一条金色的光带。

这是我的世界,一个由数据、报表、跨国会议和无尽的咖啡因构筑起来的,光鲜亮丽的世界。

丈夫顾磊没有睡,他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关于芯片架构的书,见我出来,便放下书,起身走向开放式厨房。

很快,他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温牛奶走过来,递到我手里。

“辛苦了,沈大合伙人。”他笑着调侃我,眼里的心疼却很真实。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我们拥有的这一切,优渥、平静、安稳,是我曾经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奢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茶几上突兀地震动起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

我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姐姐”。

我的心,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姐姐沈兰,很少会在这个时间联系我,除非……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

我立刻接通了电话。

“姐?”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一阵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还夹杂着细微的抽泣。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姐,出什么事了?你说话啊!”我急切地追问。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久到我以为信号已经断了。

就在我准备挂断重拨的时候,姐姐沙哑得几乎变了调的声音,才从听筒里挤出来。

“瑶瑶……”

她只叫了我的名字,就又说不出话了,只有压抑不住的哭声。

我站起身,在客厅里焦急地踱步。

“姐,你别哭,到底怎么了?是爸妈身体不舒服,还是小宇怎么了?”

小宇是她的儿子,我十五岁的外甥。

“不是……他们都好……”她断断续-续地说。

“那是怎么了?你快说啊,急死我了!”

沈兰似乎在电话那头做了很久很久的心理建设,我能听到她深呼吸的声音,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肺里。

终于,她用一种近乎耳语,充满了羞耻和难堪的音量,说出了那句话。

“瑶瑶……姐……想跟你……借点钱。”

借钱。

这个词从我姐姐嘴里说出来,让我感到无比的震惊和陌生。

“借多少?”我问,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九……九十万。”

九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轰然砸进我心里。

我的思绪,在这一瞬间,被猛地拽回了二十多年前,那个漏雨的江南小镇。

那时候,我们家很穷。

穷到我和姐姐只能挤在一张吱呀作响的床上,用一个破脸盆接屋顶漏下来的雨水。

穷到每次开学,妈妈都要挨家挨去地借钱,凑不够我的学费。

那一年,我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而只比我大四岁的姐姐,却在拿到初中毕业证的那个夏天,主动对爸妈说,她不想读了。

她说她不喜欢读书,想早点出去挣钱。

我知道她在撒谎。

我亲眼看到她把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重点高中录取通知书,藏在了枕头底下,夜里偷偷地哭。

但她还是去了镇上那家轰鸣作响的纺织厂。

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从此告别了课堂,将自己的青春和汗水,都织进了那些永无止境的棉纱里。

她的手,很快就磨出了厚厚的茧子,不再像一个花季少女的手。

每个月发工资的那天,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她会把那一叠零零碎碎的钱,仔细地摊平,数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大部分都交给妈妈,只留下几块钱零花。

她总是对我说:“瑶瑶,你只管好好读书,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从高中到大学,再到我考上上海的研究生,姐姐的工资,几乎成了我学费和生活费最稳定的来源。

她自己,却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她用她单薄的肩膀,硬生生地为我撑起了一片可以安心读书的天空。

这份恩情,这份牺牲,是我这辈子都无法偿还的“债”。

此刻,这个为了我,连自己的前途都放弃了的姐姐,这个自尊心比谁都强的姐姐,竟然在午夜向我开口,借一笔如此巨大的数目。

她一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难处。

“姐,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要这么多钱?”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电话那头,沈兰的哭声更大了,带着一种彻底的崩溃。

“是……是你姐夫……他……他开货车……在高速上出了事……”

她泣不成声。

“……撞了人……车也毁了……现在人还在医院里……等着钱救命……”

挂掉电话,我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沙发上。

顾磊一直安静地陪在我身边,虽然没有听清电话内容,但从我的表情,他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握住我冰冷的手,轻声问:“是姐家里出事了?”

我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颤抖:“姐夫出车祸了,情况很严重,急需九十万。”

顾磊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我看着他,心里很乱。

虽然我们现在的经济条件完全可以负担这笔钱,但这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

更何况,我和顾磊的钱,大部分都投在他公司的研发和新的项目里,我们手头的流动资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充裕。

我心疼姐姐的遭遇,却也对这笔巨款的去向感到一丝本能的疑惑。

姐夫常勇只是一个普通的货车司机,怎么会需要这么多钱?

但姐姐在电话里哭得那么绝望,我根本不忍心再多问一句。

“我知道这笔钱很多,要不……我先从我个人的账户里……”我有些艰难地开口。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磊打断了。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说什么呢?你姐就是我姐,她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很快拿来了他的笔记本电脑。

“姐为这个家,为你,付出了多少,我比谁都清楚。当年如果不是她,哪有我们今天?”顾磊一边开机,一边说,“现在她有难,我们必须帮,这没什么好商量的。”

我看着他坚定的侧脸,眼眶一热。

这个男人,永远都这么有担当,永远都把我的家人,当作他自己的家人。

“但是……”顾磊话锋一转,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理智和关切。

“姐夫出了这么大的事,后续的治疗、康复、营养,哪样不要钱?家里突然没了顶梁柱,小宇还在读书,姐一个人怎么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决。

“九十万怎么够?”

我愣住了。

“这样,”顾-磊打开了手机银行的页面,“我再添六十万,凑个一百五十万,一起打给姐。让她先安心把眼前最大的难关过了,手头也留些钱,别为了后续的生活发愁。钱的事,让她一点都不要担心。”

一百五十万。

我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这个世界上,除了姐姐,他是对我最好的人。

“傻瓜,哭什么。”顾磊帮我擦掉眼泪,笑了笑,“我们是一家人。快,把姐的银行卡号给我。”

我从手机里找出姐姐的卡号,报给了他。

顾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着,输入金额,验证密码,转账。

整个过程,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很快,他把手机递给我:“好了,已经转过去了。你给姐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让她放宽心。”

我接过手机,看着那条转账成功的记录,心里五味杂陈。

我立刻回拨了姐姐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依然是压抑的啜泣声。

“姐?”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钱我给你打过去了,你查一下。”

“瑶瑶……谢谢你……姐……姐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她的声音充满了感激和卑微。

“姐,我们之间说什么报答。”我打断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没打九十万,我给你打了一百五十万。你先别管那么多,六十万是我和你妹夫的一点心意,你留着给姐夫做后续治疗,还有家里开销。钱不够了,再跟我们说,千万别一个人扛着。”

我本以为,我的话会给绝望中的姐姐带去一丝安慰和温暖。

然而,我预想中的感激和释然,并没有出现。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连哭声都停止了。

那片死寂,像一个黑洞,瞬间将我所有的情绪都吸了进去,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姐?你在听吗?姐?”我急忙追问。

死寂之中,我隐约听到了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几乎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呜咽。

那声音里,没有感激,没有欣喜,只有一种……彻底的、无底的绝望。

然后,姐姐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破碎而颤抖的声音,说了一句让我如坠冰窟的话。

“瑶瑶,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嘟……嘟……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了。

我举着手机,愣在原地,浑身冰冷。



客厅里明亮的灯光,此刻显得如此不真实。

顾磊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走过来,搂住我的肩膀:“怎么了?姐说什么了?”

我摇了摇头,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是反复回响着姐姐最后那句话。

“你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要这样”?

难道不应该是“谢谢”吗?

难道不应该是松一口气吗?

为什么是……绝望?

我和顾磊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不祥的问号。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

姐姐最后那句绝望的质问,和那通被猛然挂断的电话,像两根毒刺,深深扎在我的心上。

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拨她的号码,但听筒里传来的,永远都是那个冰冷的、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给她发微信,发短信,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她失联了。

在我转过去一百五十万之后,她彻底地失联了。

巨大的不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层层包裹,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完全无法工作,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反复回放着与姐姐有关的一切。

我想不通。

我真的想不通。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会不会是……嫌我们给的钱太多了,伤到她的自尊了?”我靠在顾磊怀里,声音沙哑地猜测。

顾磊轻轻拍着我的背,眉头紧锁。

“有这个可能。姐的性子一向要强。我们没问清楚就多打了六十万,她可能会觉得我们是在可怜她,施舍她。”

这个解释,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我比谁都清楚姐姐那份深入骨髓的自尊。

这些年,我功成名就,无数次想改善她的生活,但每一次,都被她用各种方式,不动声色地挡了回来。

我给她买昂贵的衣服,她收到后总是锁在衣柜里,说场合不对,穿不出去,然后转头给我寄来她亲手做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布鞋。

我给她寄进口的补品,她总会想方设法“还”回来,或是几十个土鸡蛋,或是一大包晒干的笋干,价值永远远远超过我寄去的东西。

有一年,她结婚。

我特意飞到巴黎,为她定制了一件价格不菲的婚纱,想给她一个惊喜。

结果,她看到婚纱的第一眼,没有惊喜,只有惊吓。

她坚决拒绝穿上那件婚纱,她说:“瑶瑶,我就是一个镇上的普通女人,穿这么好的东西,会折寿的。你的心意姐领了,但这件衣服,你留着自己穿吧。”

最后,她穿着一身租来的、最普通的红裙子,嫁给了开货车的常勇。

她的自尊,像一层坚硬的壳,保护着她那颗在贫困生活中饱受磨砺的心。

但同时,这层壳,也隔绝了所有试图深入她内心的探视。

“可就算是伤了自尊,也不至于关机失联啊。”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姐夫还在医院等着救命钱,她跟我们赌什么气呢?”

顾磊也沉默了。

是啊,这才是最不合逻辑的地方。

一个急需用钱救丈夫的女人,怎么会因为多给的钱而彻底消失?

除非……事情的真相,根本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会不会……不是车祸?”顾磊突然说出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测。

我心里一惊。

“那会是什么?需要九十万的急事,除了人命关天,我实在想不出别的了。”

“我也不知道。”顾-磊叹了口气,“但姐的反应太反常了。正常情况下,收到救命钱,哪怕自尊心再强,第一反应也该是去处理事情,而不是彻底消失。”

我们俩在客厅里坐了一夜,分析了无数种可能性,但每一种,似乎都无法完美解释姐姐那句绝望的“你为什么要这样”。

窗外的天色,渐渐由墨蓝变成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我心中的黑暗,却越来越浓。

我决定,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如果姐姐一直不接电话,我就只能亲自回一趟老家。

我必须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了。

姐姐的手机,依然是关机状态。

我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未知的恐惧和焦虑逼疯了。

公司里一大堆紧急事务等着我处理,但我对着电脑屏幕,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顾磊看出了我的状态不对,他按住我准备订票的手。

“瑶瑶,你先别冲动。你现在回去,人生地不熟,万一姐是故意躲着我们,你去了也找不到人,反而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吗?”我几乎要崩溃了。

顾磊沉思了片刻,说:“我们从侧面打听一下。你老家那边,有没有什么信得过的亲戚或者朋友?”

我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我的远房表哥,张建军。

他也在镇上生活,和我家住得不远,平时关系还算过得去。

虽然我知道,这种事情通过外人打听,可能会让姐姐更加难堪。

但现在,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找到表哥的电话,怀着一种近乎背叛的愧疚感,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是瑶瑶啊?”表哥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怎么想起来给哥打电话了?”

“哥,是我。”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没什么大事,就是好久没回家了,想问问家里的情况。”

我寒暄了几句,然后旁敲侧击地,把话题引到了姐姐身上。

“我姐……最近怎么样?我给她打电话,她老是不接,工作也忙,怪想她的。”

电话那头的表哥,明显地沉默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沉默,让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你姐啊……她……她挺好的啊,没什么事。”表哥的语气变得有些支支吾吾。

“哥,你跟我说实话。”我加重了语气,“我姐夫,常勇,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常勇?”表哥的声音更加惊讶了,“他能出什么事?好好的啊,前两天我还看见他了呢。”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前两天还看见他了?好好的?

那姐姐电话里说的车祸、住院、等着钱救命……全都是假的?

“哥,你确定吗?”我的声音在发抖。

“确定啊!这有什么不确定的。”表哥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压低了声音问,“瑶瑶,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姐跟你说什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姐姐说姐夫出车祸需要九十万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复杂。

过了许久,表哥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瑶瑶啊,这事儿……我本来不该跟你说的,这是你姐的家事……”

“哥!你快说!”我几乎是在恳求。

“你姐夫……常勇他……他根本就没出车祸。”

表哥的声音,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我的心上。

“那钱是……”

“他……唉,他不是个东西!”表哥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愤怒,“他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在网上跟人搞什么‘期货投资’,说是什么能挣大钱。结果呢?那就是个骗局,是网络赌博!”

“他把家里的积蓄全都亏进去了,还不死心,到处借钱,最后借了高利贷……前前后后,窟窿越来越大,现在利滚利,听说……听说正好就是九十万。”

“前几天,那些放高利贷的找上门了,在你姐工作的超市里闹,说再不还钱,就要他一条腿。”

“你姐……她可能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又拉不下脸跟你说实话,才……才编了这么个谎话……”

表哥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太清了。

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愤怒。

失望。

还有一种被至亲之人欺骗和背叛的巨大痛楚,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气的不是那九十万,甚至不是那一百五十万。

我气的是姐姐的欺骗。

那个在我心中,永远坚韧、正直、用自己的一切来爱我的姐姐,为什么要用如此拙劣,如此不堪的谎言,来对我?

还有那个不争气的姐夫,常勇!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把姐姐逼到这个地步!

我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我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表哥的电话的。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顾磊蹲在我身边,紧紧地抱着我,没有说一句话。

他什么都听到了。

许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她为什么要骗我?”

“她为什么要骗我……”

我反复地问着这句话,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顾磊叹了口气,帮我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头发。

“瑶瑶,别这样。姐她……她只是太要强了。她不想让你看到她狼狈的样子,不想让你觉得她嫁错了人,过得一败涂地。”

“她把你当成她的骄傲,所以她宁可用一个谎言来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也不愿意让你看到她生活里的那些不堪。”

顾磊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中某个被忽略的角落。

是啊,骄傲。

姐姐一直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即使在最贫穷的时候,她也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

而现在,她的丈夫,那个她选择的男人,却让她陷入了如此难堪的境地。

她该有多绝望,多羞耻,才不得不编造一个车祸的谎言,来向我这个被她一手供出来的妹妹求助?

我的愤怒,在这一刻,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化为了更深沉的心疼。

我抹掉眼泪,从地上站起来,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姐姐的号码。

这一次,我没有再等待。

我一遍又一遍地拨打,固执得像个疯子。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十次之后,电话通了。

不再是关机提示音,而是漫长的“嘟——嘟——”声。

我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响了将近一分钟,就在我以为又要被挂断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死寂,和隐约可闻的、被刻意压抑的呼吸。

是姐姐。

是她。

“姐。”我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对面依旧是沉默。

我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姐,钱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我的话音刚落,电话那头,死寂被瞬间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沈兰彻底崩溃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里,有被戳穿谎言的羞耻,有走投无路的绝望,有对自己丈夫的怨恨,还有对我这个妹妹的深深的愧疚。

她哭得肝肠寸断,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一次性哭出来。

我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变成低低的抽噎。

“瑶瑶……对不起……姐对不起你……”她断断续续地说,“姐不是人……姐骗了你……”

“姐没脸告诉你实话……我觉得自己没用……嫁了个没用的男人……把日子过成了一滩烂泥……”

“我怕你瞧不起我……怕你觉得我给你丢脸了……你那么有出息……姐……姐在你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她卑微而绝望的哭诉,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在我的心上。

原来,这才是她失联的原因。

原来,这才是她宁可编造谎言,也不愿吐露真-相的根源。

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那份可怜又可悲的,早已被生活碾碎的尊严。

我所有的愤怒和怨恨,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只剩下无尽的心疼。

“姐,”我软下语气,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胡说什么呢?你是我姐,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我什么时候瞧不起你了?”

“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供我读书的了吗?没有你,哪有我的今天?我们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丢脸不丢脸的?”

“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你听我说,先用那笔钱,去把高利贷还了,保证你和小宇的人身安全,这才是最重要的。听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许久,沈兰才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轻轻地“嗯”了一声。

“好,姐听你的。”

“还完钱,立刻给我回个电话报平安。”我叮嘱道。

“……好。”

电话在这样一种压抑而脆弱的和解氛围中,挂断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虽然过程曲折,但好在,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风暴,似乎暂时过去了。

我靠在顾磊的肩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我甚至开始计划,等这件事处理完,一定要想办法,把姐姐和外甥接到上海来。

远离那个泥潭,远离那个不争气的男人。

我天真地以为,金钱,虽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至少,能为我们买来一时的安宁。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

虽然心里依然为姐姐的遭遇而难过,为那个不争气的姐夫感到愤怒,但至少,最紧急的危机似乎已经解除了。

我想着,今天白天,应该就能等到姐姐还完钱后,给我报平安的电话了。

到时候,我再和她好好谈谈未来的打算。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窗外的城市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晨雾中。

我难得地没有被生物钟叫醒,多睡了一会儿。

当我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穿着睡衣走出卧室时,顾磊已经晨练回来,正在厨房里做早餐。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那么美好。

我甚至在想,等姐姐和小宇来了上海,我也要每天早上,为他们准备这样丰盛的早餐。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声音很急促,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执拗。

我和顾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和不祥。

这么早,会是谁?

物业?快递?都不应该。

顾磊擦了擦手,走过去,通过可视门禁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在看到屏幕画面的那一瞬间,骤然变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打开了门。

门开了。

门口站着的,是姐姐沈兰。

她一夜之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老了不止十岁。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像两个熟透的核桃,眼神空洞得可怕,像两口枯井,再也映不出任何光亮。

她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来时单薄的外套,在上海初春微凉的晨风中,显得格外萧瑟。

她的手里,却拖着一个与她瘦弱身形极不相称的,巨大的黑色旅行包。

那包看起来沉重无比,将她的肩膀都压得塌了下去。

我彻底懵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老家还钱吗?

她怎么会一夜之间,从那个千里之外的小镇,出现在我家门口?

“姐……?”我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沈兰像是没有听到我的话。

她不发一言,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拖着那个沉重的黑包,一步一步地,挪进了玄关。

然后,就在我和顾磊震惊的目光中,“扑通”一声,她直挺挺地跪倒在了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那一声闷响,像是直接跪在了我的心上。

不等我冲过去,沈兰已经伸出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费力地拉开了那个黑色旅行包的拉链。

接着,她像是疯了一样,猛地将整个包倒转过来,用力地抖动着。

一捆捆用银行封条扎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的人民币,像一块块红色的砖头,从包里滚了出来。

它们散落在地板上,瞬间堆成了一座刺眼的小山。

那鲜艳的红色,在清晨柔和的光线里,显得那么诡异,那么触目惊心。

“瑶瑶……”

沈兰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片在声带上划出来的,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这钱,姐一分没动。你……你拿回去。”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我冲过去,想把她从冰冷的地板上扶起来,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

“姐!你这是干什么?!你疯了吗?出什么事了?钱为什么不还?!”

沈兰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布满了泪痕和绝望的脸上,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着我。

无声的泪水,再次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滑落。

她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一句让我的整个世界,瞬间坍塌的话:

“常勇……他昨晚,人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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