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跪下!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拿这种眼神看我?”姨妈把滚烫的茶水泼在名贵地毯上,冷冷地盯着我妈。
我妈没有犹豫,“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卑微地用袖子去擦地上的水:“姐,我错了,你别生气。”
看着这一幕,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对我妈的看不起达到了顶峰。当时的我不懂,很多年后我才明白,真正可笑且不识好歹的人,原来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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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夏,今年二十四岁,刚大学毕业。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生活里就充满了“姨妈”这个词。姨妈叫王兰,是我妈的亲姐姐。她是一个身家过亿的女老板,住在市中心最大的别墅区里。我妈叫王梅,是一个普通的退休女工,每个月拿着不到三千块的退休金。
按理说,有这么一个有钱的亲戚,我们家的日子应该很好过。但是,我一点也不觉得好过,我只觉得丢脸。因为我妈在姨妈面前,根本不像一个妹妹,而像一个随叫随到的保姆,甚至像一条没有尊严的狗。
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姨妈叫我们去她家别墅吃饭。说是家族聚餐,其实也就是把亲戚们叫过去,听她炫耀最近又赚了多少钱,又买了什么名牌包。
我本来不想去的,但是我妈硬拉着我。她早早地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手里还提着自己包的饺子。
一进别墅的大门,我就感觉浑身不自在。客厅里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刺得我眼睛疼。姨妈坐在高档的真皮沙发上,几个表哥表姐围着她,说说笑笑。
“哎哟,王梅来了啊。”姨妈靠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去厨房看看汤炖好了没有,刘妈今天请假了,你赶紧去帮把手。”
刘妈是姨妈家的保姆。我妈听了,立刻放下手里的饺子,连连点头:“好,好,姐,你歇着,我这就去。”
我看着我妈系上围裙,像个陀螺一样在厨房和餐厅之间转来转去,心里那一团火就开始往上冒。我拉住我妈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妈,你是客人,你干嘛要干保姆的活?”
我妈用力甩开我的手,瞪了我一眼:“瞎说什么,帮亲姨干点活怎么了?赶紧去坐好。”
我咬着牙,坐到了餐桌最角落的位置。那些表哥表姐看着我,眼神里都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同情。那种眼神让我觉得像是有针在扎我的后背。
过了半个小时,菜终于上齐了。我妈端着最后一锅排骨汤走过来。那锅汤很满,还在冒着热气。我妈小心翼翼地把汤放在桌子中间。
姨妈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放进嘴里。接着,她眉头一皱,直接把勺子摔在桌子上。
“啪”的一声脆响,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梅!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这汤这么烫,你想烫死我啊!”姨妈指着我妈的鼻子,大声骂了起来。
几滴滚烫的汤汁溅到了姨妈的手背上,也溅到了桌布上。
我妈吓坏了,赶紧抽出纸巾,弯下腰去给姨妈擦手:“姐,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火候,你别生气,我给你吹吹。”
“滚开!”姨妈一把推开我妈,我妈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腰撞在了椅背上。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猛地站起来,凳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我指着姨妈大喊:“你干什么推人!汤烫了你不会等凉了再喝吗?我妈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受你气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姨妈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林夏!你给我闭嘴!”我妈转过身,大声呵斥我。她的脸涨得通红,双手因为紧张紧紧地绞在一起。
“我不闭嘴!”我红着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你有没有一点骨气?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难道不觉得屈辱吗?”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了我的脸上。我妈打了我。这是她第一次打我。
我捂着脸,呆呆地看着她。我妈的手还在发抖,她转过头,对着姨妈弯下腰,声音里带着讨好:“姐,夏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再去给你盛一碗温的。”
说完,我妈居然蹲了下去,拿抹布去擦掉在地板上的汤汁。她蹲在那里,背影显得特别矮小。
我觉得我的心跳都停了。我看着周围亲戚们看好戏的表情,再看着蹲在地上擦地的母亲,一种深深的耻辱感淹没了我。
“我嫌丢人!要吃你们自己吃吧!”我大吼一声,抓起沙发上的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别墅。
外面的风很大,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我跑了很远,直到看不见那栋大别墅,才蹲在路边大哭起来。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母亲可以把自尊放在地上任人践踏。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一辆破旧的出租车停在了我面前。我妈推开门,手里提着几个打包盒,冲我招手:“上车。”
我没有动。
我妈走过来,拉住我的手:“闹够了没有?回家。”
我甩开她的手,看着她手里的打包盒,觉得非常刺眼:“你还把剩饭带回来?你缺这口饭吃吗?”
我妈没有生气,只是把打包盒护在胸前:“这是你姨妈专门让厨房留的帝王蟹和鲍鱼,你平时哪吃得到这些?赶紧上车,风太大了。”
我被她半推半拉地弄上了车。车里有一股汽油味,混合着海鲜的腥味,让我觉得反胃。
“妈,你以后能不能别去她家了?”我看着窗外,声音很冷,“我不稀罕吃什么帝王蟹,我只希望你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有点尊严。”
我妈叹了一口气,把打包盒放在腿上,轻轻拍了拍:“尊严?夏夏,你记住,脸面换不来饭吃。等你以后自己在社会上碰了壁,你就懂了。”
“我不会的。”我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妈的眼睛,“我以后绝对不会花王兰一分钱。我要靠我自己,我要向你证明,穷人也是有骨气的!我绝不活成你这个样子!”
我妈看着我,眼神很复杂。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转头看向了前方。车里的气氛安静得让人窒息。那时候的我,坚信自己是正确的,坚信只要有骨气,就能战胜一切。
大学毕业后,我开始找工作。现实比我想象的要难得多。我学的是普通专业的文科,投了几十份简历,大部分都石沉大海。
一天吃晚饭的时候,我妈突然把手机递给我。
“你姨妈的电话,她让你去她公司上班。”我妈的脸上带着一丝高兴的表情。
我皱起眉头,没有接手机。电话那头传来了姨妈不耐烦的声音,开着免提,声音很大:“林夏,你妈求了我好几天。我公司前台正好缺个人,你明天过来报到吧。一个月给你三千块,包一顿午饭。”
前台?一个月三千?我一个正经本科毕业生,去给她端茶倒水当门面?
我冷笑了一声,对着手机说:“不用了,姨妈。我自己能找到工作,不劳您费心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接着传来姨妈的一声冷笑:“哟,还挺有志气。行啊,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别到时候饿肚子了,又让你妈来求我。”
说完,电话挂断了。
我妈急了,一把夺过手机,指着我骂道:“你疯了吗?三千块钱虽然不多,但是稳定啊!你姨妈的公司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你凭什么拒绝?”
“因为我不想像你一样,一辈子都在她面前低三下四!”我站起来,饭也不吃了,“妈,我要证明给你看,我不靠她,我也能活得很好!”
第二天,我就收拾了行李,从家里搬了出去。我在市郊租了一个很小的单间,一个月房租八百块。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破衣柜,墙皮都在掉,但是我觉得这很自由,这是我骨气的开始。
我进了一家小型的创业公司做销售,主要卖企业管理软件。底薪只有一千五百块,剩下的全靠提成。
这份工作极其辛苦。我每天要打两百个以上的陌生电话,还要顶着大太阳去写字楼里挨个敲门拜访客户。我被保安赶出来过,被前台翻过白眼,在电话里被人骂过“骗子”。
我的脚磨出了水泡,嗓子每天都是哑的。但是,每次我想放弃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姨妈嘲笑的声音,想起我妈蹲在地上擦地的样子。我咬紧牙关告诉自己,我必须撑下去。
可是,我妈依然在做着让我觉得恶心的事情。
大概是我搬出去两个月后的一天晚上。那天我跑了一天客户,一个单子都没签下来,腿酸得像灌了铅一样。我躺在硬邦邦的床上,想给我妈打个电话,问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里面传来了狗叫声,还有很嘈杂的机器声音。
“妈,你在哪儿呢?这么晚了怎么还这么吵?”我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哦,夏夏啊。我在宠物医院呢。”我妈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宠物医院?你养狗了?”我愣了一下。
“不是我养的,是你姨妈家的‘小白’。”我妈压低了声音,“小白今天晚上突然又吐又拉,你姨妈吓坏了,她明天还要开早会,我就赶紧打车带小白来看病了。现在还在打点滴呢。”
我一听,脑子里的火“蹭”地一下就冒了出来。我从床上坐起来,大声对着电话喊:“王梅!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一个五十岁的人了!大半夜不睡觉,去给别人家的狗当护工?你姨妈家不是有保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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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妈年纪大了,熬不了夜。你姨妈心疼狗,只有我盯着她才放心。”我妈还在解释,“行了,我不跟你说了,小白乱动了,我得去按着它。”
电话被挂断了。
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气得把手机狠狠地摔在床上。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觉得我的母亲没救了,她已经习惯了当奴才,甚至连一只狗都要去伺候。
从那以后,我开始故意躲着我妈。她给我发微信,我很久才回一条。她让我回家吃饭,我就说我要加班。我不想看到她,看到她就会让我觉得我的努力像个笑话。
但我妈似乎根本没察觉到我的疏远。
又过了一个月,是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我妈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她在我租的楼下。
我走下楼,看到我妈站在一辆黑色的宝马车旁边。那辆车虽然洗得很干净,但能看出款式已经有些老了。
我妈看到我,高兴地跑过来,拉着我的手走到车门前:“夏夏,你看!你姨妈前几天换了一辆保时捷,就把这辆开了五年的宝马送给我了!以后妈可以开车来看你了,你搬家也能帮你拉东西。”
我妈摸着车门,脸上的笑容极其灿烂,像个拿到了糖果的小孩。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只觉得无比刺眼。我甩开我妈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妈,那是人家不要的二手货!是人家淘汰的垃圾!”我的声音大得连路过的人都转头看我们。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我,手慢慢从车门上放了下来:“夏夏,你怎么能这么说?这车还能开很久,卖二手也能值好十几万呢。你姨妈是念着我帮了她不少忙,才给我的。”
“帮忙?你是用你的尊严换来的!”我指着那辆车,眼眶通红,“你每天去给她当牛做马,挨骂赔笑,就为了换她一点施舍?你觉得你占便宜了吗?你在我心里,连这辆破车都不如!”
我说完这句重话,直接转身上楼了。我没有回头,我不知道我妈在楼下站了多久。我只知道,从那天起,我妈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来找我。
冬天很快就来了。我的销售业绩依然很差。每个月拿到手的钱,交完房租和水电,就只剩下几百块钱吃饭。我每天只能吃最便宜的包子和泡面,人都瘦了一大圈。
那是一个下着大雨的周末。我发了高烧,体温三十九度。我浑身发冷,头痛欲裂,躺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更糟糕的是,偏偏这个时候,我租的房子开始漏水。屋顶的角落里,雨水顺着墙壁滴滴答答地往下漏,打在我的被子上。
下午,房东来敲门了。他用力拍着门,在外面大喊:“林夏!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再拖就给我搬走!”
我用被子捂住头,假装不在家。我的微信余额里只有不到两百块钱了,我根本交不起八百块的房租。绝望和无助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了。我开始怀疑,我所谓的骨气,是不是真的错了。
就在我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门锁响了。
我妈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她收起湿漉漉的雨伞,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我妈愣住了。墙上的水渍,满地的方便面盒子,还有缩在床上发抖的我。
她赶紧放下东西,跑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哎呀!怎么烫成这样了!”我妈急了,“走,赶紧跟妈去医院!”
我拨开她的手,声音很虚弱但很坚决:“我不去。我吃过药了,睡一觉就好。”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都烧成什么样了!”我妈急得眼圈都红了。
她看拉不动我,就去洗手间洗了一条热毛巾,给我敷在头上。然后,她打开保温桶,倒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来,喝点汤。这是妈炖了一上午的老母鸡汤。”我妈用勺子舀起汤,吹了吹,送到我嘴边。
我闻到鸡汤的香味,肚子咕咕直叫。但我没有张嘴。我看着我妈有些发白的头发,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你别管我了。”我转过头,“我过得很好。”
我妈叹了一口气,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她没有跟我争吵,而是默默地拿起扫把,开始帮我打扫房间。她把那些方便面盒子扔掉,用盆接住漏水的地方,把我的脏衣服收拾起来放进包里带走。
打扫完之后,我妈走到床边,帮我掖了掖被子。
“妈先回去了。汤你趁热喝。房租的事情你别操心了,身体最重要。”我妈的声音很轻,然后她转身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等我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坐起来,想去喝那碗鸡汤。就在我端起碗的时候,我发现碗底下压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崭新的一百元钞票。我数了一下,整整五千块钱。里面还有一张字条,是我妈那歪歪扭扭的字迹:
“夏夏,拿去交房租,买点好吃的。这钱是你姨妈这个月给我的辛苦费,干干净净的。别硬撑了。”
我看着“姨妈”这两个字,心里的那根刺又被深深地扎了进去。
干干净净的?怎么可能干干净净的!这是她低三下四,挨骂受气换来的钱!这是用她的骨气换来的钱!我怎么能用这种钱?我用了这种钱,我跟她还有什么区别?
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把那五千块钱转账给我妈。
我发了一条语音过去:“你的钱自己留着吧。我不需要王兰的脏钱。我饿死也不会花她一分钱!”
几分钟后,我妈把转账退了回来。
她回了一条信息:“夏夏,你太倔了。等你真的摔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你就知道疼了。”
我没有再回复。我把那五千块钱塞进信封,扔进了抽屉的最深处。我靠着喝水和睡觉,硬生生地扛过了那场高烧。高烧退去后,我更加拼命地工作,我发誓一定要在公司里混出个人样来。
时间到了第二年的春天。我在公司里拼死拼活地干了快一年,业绩终于有了一点起色。老板开始让我带一个小团队,甚至把一个比较大的项目交给我去跟进。
那个项目是为一个大型工厂定制软件系统。客户看起来很大方,一切谈得都很顺利。在签订最终合同的那天,老板出差了,他让我作为项目负责人,代表公司在合同上签字。
我当时觉得这是老板对我的极大信任,是我事业起飞的开始。我激动地在合同上签下了“林夏”两个字。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根本不是什么信任,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一个月后,那个工厂突然以软件系统存在严重漏洞、导致工厂停工为由,把我们公司告了,要求赔偿巨额损失。
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把一沓文件狠狠地砸在我的脸上。
“林夏!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合同上的免责条款你都没有仔细看吗?现在人家要求索赔六十万!”老板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被砸得头晕眼花,捡起文件一看,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各种严苛的违约条款,而签字栏里,只有我的名字。
“老板,这合同当初法务是看过的呀!而且您也口头同意了的!”我急得快哭出来了。
“我同意什么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同意了?”老板冷笑着看着我,“现在字是你签的,你是项目第一责任人。要么,你把这六十万赔给公司,公司去摆平这件事;要么,公司直接起诉你职务过失,你不仅要坐牢,还会留下案底,以后在这个行业你都别想混了!”
我彻底懵了。六十万?我连六千块的存款都没有,我上哪儿去弄六十万?
我从老板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双腿都是软的。外面正在下着大雨,我没有拿伞,就那样走进了雨里。
雨水浇在我的头上,顺着我的脸流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老板那句“起诉你,坐牢,留案底”在不断地回荡。
我找了一个避雨的屋檐蹲下,拿出手机开始疯狂地打电话。
我打给大学同学,打给以前的朋友,甚至打给那些曾经对我献过殷勤的男同事。
“喂,张哥,能不能借我两万块钱?我遇到了点急事……”
“哎呀,夏夏啊,真不巧,我刚把钱投进股市了,现在套牢了,一分钱也拿不出来。不好意思啊。”
“李静,你手里有宽裕的钱吗?我想借五万,我保证半年内还你!”
“夏夏,你也知道我在备孕,到处都要用钱,真帮不了你……”
我打了几十个电话,借到的钱加起来不到三千块。这在六十万面前,就像是一粒沙子掉进了大海。
我甚至在手机上搜索了“高利贷怎么借”。可是,当我看到那些恐怖的催收新闻时,我吓得把手机扔在了地上。
天黑了。我一个人走到江边的栏杆旁,看着滚滚的江水。江风吹透了我湿透的衣服,我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这是我二十四年来,第一次感到如此深切的恐惧和绝望。我一直引以为傲的“骨气”和“自尊”,在六十万的现实重压面前,简直就像一张薄纸,一捅就破,一文不值。
我想到了死。如果我跳下去,是不是就不用赔钱了?可是我不敢,我还这么年轻。
在这个时候,我妈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妈妈”两个字,眼泪决堤而出。我接起电话,没有说话,只是放声大哭。
“夏夏?夏夏你怎么了?你在哪儿?你别吓妈!”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变得非常焦急。
“妈……”我蹲在地上,哭得喘不过气来,“我完了……我欠了公司六十万……他们要起诉我……我要去坐牢了……”
我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我以为我妈会骂我,骂我没用,骂我惹是生非。
但是,她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钟。然后,我听到我妈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极其坚定的声音对我说:
“夏夏,你别怕。你现在马上回你的出租屋,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
“妈去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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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句话,我愣住了。她去想办法?她一个拿着三千块退休金的老太太,她能想什么办法?
紧接着,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我猜到了她要去干什么。
她一定会去找姨妈。她会去那个豪华的别墅,穿上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姨妈面前,磕头、痛哭、苦苦哀求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借给她六十万。
姨妈会怎么羞辱她?会把钱砸在她脸上吗?会让她像狗一样在地上爬吗?
一想到那个画面,我觉得比我自己去坐牢还要让我难受一百倍。那是一种把灵魂撕裂的痛楚。我之前那么看不起她,现在却要靠着她出卖更深沉的尊严来救我的命。
不行!绝对不行!我宁愿进去坐牢,也不能让我妈为了我这头蠢驴去受那种变态的折磨!
我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疯狂地跑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景山别墅区!快!求求你开快点!”
我坐在车里,双手紧紧地抓着衣服,指甲都掐进了肉里。我脑海里不断闪过我妈被姨妈指着鼻子痛骂的画面。
“妈,你等我,我这就来。大不了我们一起去死,我也不能让你再去受她的气了!”我咬着嘴唇,在心里发誓,等我冲进别墅,我一定要拉着我妈直接走人。
出租车在雨夜中飞驰,半个小时后,停在了别墅区的大门外。
我下了车,不顾保安的阻拦,像个疯子一样朝着姨妈家的那栋别墅跑去。
别墅的灯亮着。客厅的落地窗没有拉窗帘。
我冲上台阶,大口地喘着粗气。我脑子里已经演练好了踹开门后要说的话,我要大喊“妈,我们走!”
我一脚重重地踹开了别墅客厅那扇虚掩的实木大门。
“妈!我们不求她!大不了我去坐牢!”我红着眼睛,大吼着冲了进去。
但是,当我吼完这句话,看清客厅里的景象时,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