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那个紫禁城,困住了多少年轻女子的自由和向往?
马尔泰·若曦,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凭着“先知”的优势,曾自以为能游刃有余。
康熙爷的疼爱,八爷的深情,四爷的守护,都让她成了众人眼中“紫禁城里最得宠的女人”。
可为何,当她满心期待一个“福晋”名分,却只等来无尽的失望?
“你以为,朕不想给你吗?”冰冷的帝王,嘶哑地低语,那份深情让人心碎。
“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苦涩的言语,藏着多少无奈?
然而,“八爷府出事了!”一声急报,却突然打断了所有情愫,也中断了帝王未尽的解释。
十年后的她,当她再次踏入这片朱墙,心头的疑问未解。
那个被尘封的惊天秘密,正等待被揭开,而真相,远比想象更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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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额娘,您看,这件新裁的旗装,领口的滚边是不是太素了些?”
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下意识地转过头,想要应一声“不素,这样正好”。可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朱红的宫墙和廊下随风轻摇的宫灯,殿宇空旷,寂静无声。
我抚摸着身上华贵却冰冷的锦缎,自嘲地笑了笑。十年了,我还是会时常出现这样的幻听。
身边的侍女春桃见我神色有异,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低声问道:“夫人,您怎么了?可是风太大了?”
我摇了摇头,拉紧了身上的披风,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连绵的宫殿屋脊。飞雪簌簌落下,给金黄的琉璃瓦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庄严肃穆中,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你看,”我轻声对春桃说,“这紫禁城里的雪,十年了,还是这么冷,冷得能冻住一个人的心。”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敢再多言。
这次回京,并非我所愿。我如今的丈夫,富察·明轩,奉旨回京述职,作为他的嫡妻,我不得不随行。马车驶入京城的那一刻,看着那高大巍峨的城门,我的心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我知道,我终究还是回来了,回到了这个我曾拼了命想要逃离的地方。
明轩是个好人,温和、体贴,给了我旁人艳羡的安稳生活。这十年,我努力扮演着一个贤良淑德的福晋角色,相夫教子,日子过得波澜不惊。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有一半,永远地留在了这座四方城里。
述职的间隙,明轩要去拜会旧友,我便寻了个由头,说想回宫看看。他没有多问,只是派了马车和几个得力的下人跟着我。他总是这样,给我足够的体面和自由。
马车停在神武门外,我没有进去,而是选择沿着宫墙,一步一步地走。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我仿佛能看到十年前的自己,穿着一身宫女的衣裳,提着食盒,步履轻快地从这里跑过。
那时候的我,叫马尔泰·若曦。不对,我应该告诉自己,我叫张晓,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都市白领,因为一场意外,灵魂穿越到了清朝,被困在了这个十六岁少女的身体里。
刚来的时候,我真的天不怕地不怕。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像是一场大型的、沉浸式的角色扮演游戏。那些书本上冰冷的名字——康熙、胤禛、胤禩……一个个都变成了活生生的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仗着自己比他们多活了几百年,懂一点所谓的“历史”,就觉得能在这紫禁城里混得风生水起,甚至改变些什么。
我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那些阿哥们,是在姐姐若兰的府上。他们众星拱月般地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在我眼里,他们不是什么尊贵的皇子,而是一群即将被卷入残酷斗争的可怜人。那个温润如玉的八阿哥,那个冷若冰霜的四阿哥,那个意气风发的十四阿哥……他们的结局,我早已知晓。
这种“先知”的上帝视角,给了我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和……虚无感。
后来,我被选入宫,成了康熙爷跟前的奉茶宫女。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唯独我,敢在他面前耍点小聪明。
我记得第一次给他奉茶,他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规规矩矩地答了。他随口又问,这茶如何?我脱口而出:“回皇上的话,茶是好茶,只是这水,烧得老了些。”
满屋子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连总管太监李德全都吓白了脸。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犯了“现代病”,说话太直了。
我以为自己要被拖出去砍头了,没想到康熙爷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指着我说:“你这个丫头,胆子倒是不小。”
从那天起,我似乎就成了他眼里的“特别”。我给他讲牛郎织女星的故事,告诉他天上的星星其实和我们的太阳一样,只是离得太远了;我用牛乳、红茶和炼乳,给他调制他从未喝过的“三层奶茶”;我甚至在他为国事烦忧时,用现代的思维给他分析利弊。
他把我从一个普通的奉茶宫女,提拔成了御前领班,赏赐不断。一时间,整个紫禁城都知道,皇上身边有个叫马尔泰·若曦的宫女,最是得宠。
人人都说我是紫禁城里最风光的女人,连一些不得宠的嫔妃,见了我都要礼让三分。可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那份所谓的“宠”,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油花,看着光鲜亮丽,风一吹,就散了,一戳,就破了。
我不敢真正地去依靠他,去相信这份宠爱。因为我知道,伴君如伴虎,帝王的心思,比这冬日的飞雪还要冷,还要难以捉摸。他今天可以因为你的“特别”而高看你一眼,明天也同样可以因为你的“特别”而要了你的命。
所以,我总是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在他面前表现得聪慧,却又恰到好处地藏着拙。我内心的挣扎与日俱增,从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玩世不恭、游戏人间,到逐渐意识到这皇宫里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深渊。
我亲眼看到一个平日里与我要好的小宫女,就因为不小心打碎了一个主子娘娘心爱的杯子,被活活打死;我看到前朝的官员,今天还风光无限,明天就成了阶下囚,家破人亡。
这红墙之内,每天都在上演着最真实的“权力的游戏”,而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宫女,就像是激流中的一片浮萍,随时可能被吞没。
我开始害怕,害怕自己那点从未来带来的小聪明,会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更害怕自己会在这无休止的争斗中,深陷其中,迷失了本心,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于是,我开始收敛自己的锋芒,学着像其他人一样,低眉顺眼,谨言慎行。
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比如,感情。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一片梅林前。这里的红梅开得正盛,一朵朵,一簇簇,像燃在雪地里的火焰。我记得,就是在这里,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这个陌生世界的温暖。
那个人,是八阿哥,胤禩。
姐姐若兰是他的侧福晋,可她心里装着别人,对他总是冷冷淡淡。或许是出于一种补偿心理,他对作为小姨子的我,格外地关照。
第一次在姐姐府里见到他,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像是会发光一样。
我承认,那一刻,我心动了。在这个处处充满规矩和冰冷的时代,他眼里的那份温柔,几乎要将我溺毙。
后来,我们一起在雪地里散步,他走在我的外侧,默默地为我挡去刺骨的寒风;我随口说了一句想吃冰糖葫芦,第二天,他就派人送来了京城最有名的那一家;我因为不习惯宫里的规矩,顶撞了教养嬷嬷,也是他不动声色地替我周旋,免去了我的责罚。
他对我,是明目张胆的偏爱,是毫不掩饰的温柔。
我站在梅林前,伸出手,想要去接一片飘落的雪花。雪花落在掌心,瞬间融化,只留下一片冰凉的湿意。就像那段感情,美好,却短暂得抓不住。
“姑娘,这梅花开得再好,终究是留不住的。”
一个苍老而又沙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吓了我一跳。我猛地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粗布棉袄,正在扫雪的老太监。他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一双眼睛却异常浑浊,像是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惊讶,仿佛早就知道我会来这里。他又幽幽地补充了一句:“当年,您要是答应了八爷,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针,又细又长,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最深处。
是啊,当年八爷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成为康熙爷的妃子时,毅然决然地向我求亲。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许我侧福晋之位,他说他会一生一世对我好。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放着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不要,却去拒绝一个前途无量的皇子。连姐姐都把我拉到房间里,苦口婆心地劝我,说这是我作为一个无权无势的旗人女子,能得到的最好的归宿了。
可我还是拒绝了。
所有人都以为,我拒绝他,是因为我知道他最终会败给四爷,落得一个圈禁至死的凄惨下场。我不想跟着他一起陪葬。
十年了,连我自己都快要相信这个理由了。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老太监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我开始回想当年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蛛丝马迹里,找出真正的答案。
当年,我拒绝八爷之后,他并没有放弃。他依旧对我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好。他似乎想用他的温柔和执着,来融化我那颗坚硬的心。
我心里不是没有动摇过。在那座冰冷的皇宫里,他的存在,就像一堆篝火,让我感到温暖和安全。有好几次,我都差点点头答应了。
可是,每到关键时刻,总有一些事情,会把我拉回现实。
我想起了他的嫡福晋,郭络罗·明慧。那个骄傲、刚烈,爱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我还想起了姐姐,那个被困在侧福晋名分里,终日郁郁寡欢,如花朵般凋零的女人。
我不想成为她们中的任何一个。
老太监见我怔怔地出神,没有再说话,只是佝偻着背,继续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积雪。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我那段逝去的青春,奏着一曲挽歌。
我深吸一口气,梅花的冷香夹杂着雪的寒气,涌入肺腑,让我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或许,我拒绝他,并不仅仅是因为我知道他的结局。而是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我从一开始,就无法接受与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丈夫。我来自一个推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世界,我的爱情观,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这是一个更深层次,连我自己都不愿去承认的原因。因为承认了,就等于承认我从一开始,就注定得不到我想要的幸福。
我对着老太监的背影,微微福了福身,转身离开了这片让我心碎的梅林。
过去已经过去,再去追究原因,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这样对自己说。
可心里的那个结,却越系越紧。
02
老太监那句“您要是答应了八爷,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像一句魔咒,在我脑海里盘旋不去。我漫无目的地在宫里走着,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把我引向了八爷曾经的府邸——如今早已被查封,换了主人。
府门紧锁,朱漆剥落,门口的石狮子蒙着厚厚的灰尘,曾经的喧嚣与繁华,早已被岁月冲刷得一干二净。
是啊,我当年若是答应了他,现在会是怎样一番光景?或许,我会和他一起,被圈禁在那一方小小的院落里,相濡以沫,共度余生。又或许,我会被迫喝下那杯毒酒,追随他而去。
无论哪一种结局,都算不上好。可为什么,我的心里,竟然会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任由回忆将我吞噬。
那时的八爷,胤禩,在众皇子中素有“八贤王”的美誉。他待人温和,谦逊有礼,上至朝中大臣,下至贩夫走卒,都对他赞不绝口。他对我的好,更是细致入微,润物无声。
我记得有一次,宫里设宴,我只是随口对身边的十阿哥说了一句,想吃南边新贡的荔枝。当时是冬天,北地天寒,荔枝何其珍贵,连宫里的主子们都分不到几颗。我也就是那么一说,说完就忘了。
没想到第二天,八爷就派人给我送来了一大捧,颗颗饱满,鲜红欲滴。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特意快马加鞭,从自己的庄子上运来的,为了保鲜,一路用冰块镇着,所费不菲。
他做这些,从来不大张旗鼓,只是默默地,用他自己的方式,对我好。
还有一次,我不小心在御花园里冲撞了太子的爱犬,那只狗仗人势,扑上来就要咬我。我吓得魂飞魄散,情急之下,一脚把那狗踹进了池塘里。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太子闻讯赶来,大发雷霆,非要治我一个大不敬之罪。就在我以为自己小命不保的时候,八爷出现了。
他先是向太子赔礼道歉,然后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引到了别处,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太子的怒气。最后,他还“无意”中提到,那只狗最近似乎有些染病,怕是会冲撞了贵人。太子一听,脸色都变了,也顾不上追究我的责任,急匆匆地就带着人走了。
事后,他把我拉到一边,看着我惊魂未定的样子,没有责备,只是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温热的手帕,轻轻擦去我额头的冷汗。
“你呀你,总是这么莽撞。”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藏不住的宠溺,“以后离太子远一点,他那个人,喜怒无常,不好招惹。”
那一刻,我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步步惊心的皇宫里,能有这样一个人,毫无条件地护着我,保护我,是何其幸运。
我甚至一度产生了错觉,以为他就是我的良人,是我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我的“受宠”,以及八爷对我毫不掩饰的偏爱,很快就引起了他后院女人们的嫉妒。尤其是他的嫡福晋,郭络罗·明慧。
明慧出身名门,是安亲王的外孙女,性子刚烈,眼高于顶。她深爱着八爷,为了他,她可以付出一切,也绝不容许任何女人威胁到她的地位。
那天,她派人传我到府里说话。我心里虽然有些打鼓,但毕竟她是嫡福晋,我不能不去。
一进门,我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府里的下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明慧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华丽的朝服,头上戴着沉重的钿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锋利而冰冷。
她没有让我坐,就那么让我站着。屋子里燃着上好的熏香,可我却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马尔泰·若曦,”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是个聪明的丫头,应该知道,什么东西是自己该要的,什么东西,是自己不该碰的。”
我低着头,恭敬地回答:“福晋教诲的是,奴婢谨记。”
她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她那戴着长长护甲的手,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与她对视。
“你别以为,爷对你好,你就能得意忘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警告的意味,“这府里的女人,哪个没被爷捧在手心过?他喜欢新鲜,喜欢特别,你现在是特别,可过几年呢?等你人老珠黄了,还会有更年轻、更特别的女人出现。”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悲哀,但很快又被狠厉所取代。
“但你记住,能一直留在他身边,陪他走到最后的,只有我,郭络罗·明慧!因为我是他的嫡福晋,是皇上亲指的!而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是啊,我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无名无分的宫女,一个随时可能被抛弃的玩物。
明慧的话,让我彻底清醒了过来。我意识到,八爷的“爱”,是博大的,是可以分给很多人的。他可以对我好,可以对明慧好,也可以对姐姐若兰好,还可以对他后院里其他的莺莺燕燕好。
可我想要的,不是这种被分割的爱。我想要的是一心一意,是现代社会那种平等的、唯一的爱情。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在这个三妻四妾被视为理所当然的时代,我的要求,是不是一种奢望?
我开始恐慌。我害怕自己如果真的嫁给了八爷,最终也会变成和明慧、和姐姐一样,被困在后院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耗尽一生的光阴,去等待一个男人的垂怜和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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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日子,光是想一想,就让我不寒而栗。
从那以后,我开始刻意地疏远八爷。他送来的东西,我原封不动地退回去;他约我见面,我找各种理由推脱。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变化,但他没有放弃。他以为我是在闹脾气,是在欲擒故纵。
直到有一天,我们因为“未来”这个问题,爆发了第一次,也是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那天,他又在梅林里找到了我。他拉着我的手,眼神炽热地看着我,说他已经向皇阿玛请旨,要娶我为侧福晋。
我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却一片冰凉。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我心里的问题。
“八爷,”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您……真的那么想当皇帝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以为我是在关心他,是在试探他的野心。
他抓着我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对我说:“若曦,你放心,我一定会得到那个位子!到那时,我不仅要让你做我的福晋,我还要给你全天下女子都无法企及的尊贵和荣耀!”
我看着他那双曾经温柔如水的眼睛,此刻却被权力的欲望所侵蚀,闪烁着一种让我陌生的、疯狂的光芒。
我的心,在那一刻,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我终于明白,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嫡庶之别,不仅仅是那些后院的女人。我们之间,隔着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追求。
他要的是江山,是权力,是君临天下的荣耀。
而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安稳的家,一个能一心一意待我的人。
我们追求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他给不了我想要的,而我,也不想成为他通往权力之路上的垫脚石,或者战利品。
想到这里,我不禁苦笑起来。温润如玉,却非良人。这或许就是我和八爷之间,最好的注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是春桃,她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带着一丝惊慌。
“夫人,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是……说是皇上要见您!”
我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皇上?
那个男人……那个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却最终将我推入万丈深渊的男人。
四爷,爱新觉罗·胤禛。不,现在,我应该叫他,雍正皇帝。
十年了,我们已经整整十年没有见面了。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要见我?
是因为他知道我回京了,所以想见见“故人”?还是说,他对我当年的不告而别,依旧耿耿于怀,想要兴师问罪?
或者……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
或者,关于那个我求了一辈子,却始终没有得到的“福晋”名分,那个困扰了我十年的谜团,他终于肯告诉我真相了?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走吧。”我对春桃说。
我知道,这一趟,我躲不掉。无论前方等待我的是什么,我都必须去面对。
我扶着春桃的手,一步一步地,向着那座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宫殿——养心殿,走去。
03
养心殿还是老样子,庄严肃穆,殿内燃着淡淡的龙涎香,闻着让人心神安宁。可我的心,却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七上八下。
十年未见,他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上。他正在批阅奏折,神情专注,眉宇间却比从前多了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帝王的威严。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来了?坐吧。”
声音还是那么清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我依言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低眉顺眼,不敢看他。
殿内陷入了一片沉寂,只剩下他手中朱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手心已经紧张得冒出了汗。
我和四爷,也就是胤禛,我们的开始,并不美好。
他是八爷的死对头,是“八爷党”口中那个阴险、冷酷、不近人情的“冷面王”。因为我和八爷走得近,他一开始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审视和不屑。
我也很怕他。他不像八爷那样总是把笑容挂在嘴边,他总是板着一张脸,不说话的时候,周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每次在宫里遇到他,我都是绕着道走。
可命运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我越是想躲着他,就越是和他产生各种各样的交集。
我记得有一次,我得了风寒,病得迷迷糊糊的。宫里的太医来看过,开了药,可我喝下去就吐,高烧一直不退。姐姐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声张,怕被宫里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烧死过去的时候,他来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生病的。我只记得,在昏昏沉沉中,感觉有一只冰凉的手,覆在了我滚烫的额头上。那丝凉意,让我瞬间舒服了很多。
然后,我听到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屋子里的宫女说:“去,再熬一碗姜汤来,多放红糖。”
后来,我听姐姐说,那天晚上,他一直守在我的床边,一步都没有离开。他亲手撬开我紧闭的牙关,一勺一勺地,把那碗滚烫的姜汤喂我喝了下去。
我出了一身大汗,烧就退了。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若不是床头那只空了的药碗,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淡淡的龙涎香,我几乎要以为那只是我高烧时做的一场梦。
还有一次,宫里新来了一个嫔,仗着自己年轻貌美,又怀了龙种,在宫里耀武扬威,谁都不放在眼里。那天,她不知为何事迁怒于我,罚我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
我的膝盖都冻得失去了知觉,整个人摇摇欲坠。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的轿撵“恰好”路过。
他没有下轿,只是隔着帘子,冷冷地问了一句:“这是谁在这儿?”
那个嫔一看到是四爷,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上前行礼。
他听完前因后果,什么都没说,只是让身边的太监,把那个嫔“请”回了自己的宫里,“好生安胎,不必再出来走动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变相的禁足。一个怀着龙种的宠妃,就因为罚跪了我一个无名无分的宫女,就被他轻描淡写地给处置了。
从那以后,宫里再也没有人敢轻易招惹我。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爱,从来不说出口,而是用行动来表示。他的关心,是沉默的,是深沉的,像一座沉寂的冰山,轻易不示人,可在那冰冷的外表之下,却藏着足以将人融化的、炙热的火焰。
这种反差,对我而言,是致命的。
慢慢地,我不再害怕他,甚至开始期待在宫里能“偶遇”他。
我发现,这个外表冷酷的男人,其实有着一颗比任何人都柔软的心。他会记住我所有的喜好,知道我不喜欢喝太甜的汤,知道我喜欢吃桂花糕,知道我最喜欢的花是木兰。
有一年春天,他命人在他府里的后院,种满了木兰树。他说:“等你将来出宫了,每年春天,我带你来看花。”
更重要的是,他懂我。
他懂我那些在别人看来天马行空、大逆不道的想法。我跟他说,人人生而平等,女子也可以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他没有像别人那样觉得我疯了,而是认真地听着,然后对我说:“你的想法很有趣,只是不适合这个时代。”
我跟他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离开这座皇宫,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好,我帮你。”
和他在一起,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安心。我可以做最真实的自己,不必伪装,不必刻意讨好。
这份独属于我的“特别”,让我渐渐沉迷,无法自拔。
然而,我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禁忌之恋。
他是八爷的政敌,而我,在所有人眼中,都是“八爷的人”。我们每一次的靠近,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都可能成为别人攻击我们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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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蜚语,像雪花一样,在紫禁城里纷飞。有人说我水性杨花,在四爷和八爷之间摇摆不定;有人说我心机深沉,是想利用他们兄弟二人的感情,为自己谋求更大的利益。
八爷党的人,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和鄙夷。太子党的人,则对我若即若离,充满了试探。我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我心里充满了痛苦和矛盾。我贪恋着四爷那份冰山下的温柔,却又害怕这份温柔会把我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转折点,发生在姐姐若兰去世的那天。
姐姐郁郁而终,死在了那个她恨了一辈子的牢笼里。她的死,对我打击巨大。我看着她苍白而安详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绝望。
我不想变成和她一样。我不想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耗尽我的一生。
我要离开!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那天晚上,我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准备偷偷地逃出宫去。我知道这是死罪,可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我马上要成功的时候,他出现了。
那个雨夜,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便服,撑着一把油纸伞,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宫墙的阴影里,仿佛已经等了我很久。
我看到他,所有的勇气和力气,瞬间被抽空。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他没有问我要去哪里,也没有责备我的冲动。他只是走到我面前,收了伞,然后用力地,将我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也打湿了我的。他的怀抱,很温暖,也很用力,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揉进他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他在我耳边,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低语:“若曦,别走。留在我身边……留下来,陪着我。”
那一刻,我所有的防备,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挣扎,都在他这句卑微的恳求中,土崩瓦解。
我沦陷了。
心甘情愿地,沦陷在他这致命的、霸道的温柔里。
“咳咳……”
龙椅上的人,轻轻地咳嗽了两声,打断了我纷飞的思绪。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正用一种我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怀念,有愧疚,有痛苦,还有一丝……我不敢去深究的,深沉的爱意。
04
养心殿里的气氛,因为他那一声咳嗽,变得更加压抑和沉重。我们就这样隔着几步的距离,相顾无言。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
“这十年,过得好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情绪。
我垂下眼帘,轻声回答:“托皇上的福,一切都好。”
“他……对你好吗?”他又问。
我知道他问的是我的丈夫明轩。我点了点头:“嗯,他是个好人。”
他“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殿内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良久,我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迎向他的目光。我问出了那个压在我心底十年的问题:“当年,您为什么……一定要争那个位子?”
我知道这个问题很愚蠢,也很残忍。可我就是想听他亲口告诉我。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无尽苍凉的笑意。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因为不争,就是死。”
短短六个字,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懂了。
九子夺嫡,从来都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道生死题。他们那些兄弟,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在这条通往至高权力的独木桥上,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
胜者,君临天下;败者,万劫不复。
没有中间地带,没有退路可言。
他不是想争,而是不得不争。为了他自己,为了他的额娘,也为了……我。
我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心疼,还是悲哀。
后来,他真的赢了。他踩着兄弟们的鲜血和尸骨,登上了那个人人都梦寐以求的宝座。
我以为,我们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他还记得他在木兰树下的承诺。他把我接到养心殿,让我陪在他身边。他告诉我,等朝局稳定了,等他肃清了八爷党的余孽,就封我为后。
他说:“若曦,朕要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我信了。我满心欢喜地,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我甚至开始偷偷地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皇后,如何管理这庞大的后宫。我看各种史书,学习那些贤后的事迹;我向宫里的老人请教,学习各种宫廷礼仪。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好,就一定能配得上他,配得上那个皇后的位置。
可是,我等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他登基不久,就迫于朝中大臣和后族势力的压力,册封了与他并无多少感情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为皇后。
我虽然失落,但也能理解。毕竟,他是皇帝,他要考虑的,是整个江山的稳固。
我安慰自己,没关系,皇后之位不行,贵妃也行。只要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他身边,什么名分,我都不在乎。
可是,很快,他又为了拉拢手握重兵的大将军年羹尧,将年羹尧的妹妹,也就是他当年的侧福晋年氏,册封为贵妃,地位仅次于皇后。
而我呢?
我依旧是那个无名无分的奉茶宫女,马尔泰·若曦。
我的身份,变得无比尴尬。说我是宫女,可我住在皇帝的寝殿,享受着连贵妃都未必有的恩宠;说我是主子,可我的名字,却不在任何妃嫔的册子上。
宫里的人,表面上对我毕恭毕敬,背地里却议论纷纷。她们说我是“无名分的宠妃”,说我是“狐媚惑主”的妖女。那些难听的话,像针一样,一根一根地扎进我的心里。
我从满怀期待,到渐渐失望,最后,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爱我?还是说,在他心里,我和那些被他用来平衡朝局的女人一样,都只是一枚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江山和他心中的那杆秤,到底哪个更重?
我开始变得敏感、多疑、爱钻牛角尖。我们之间,爆发了无数次的争吵。
每一次争吵,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在我们之间,划下更深的裂痕,把我们推得越来越远。
我记得最激烈的一次争吵,是为了八爷。
他登基之后,开始大刀阔斧地清算八爷党的成员。八爷、九爷、十爷……那些曾经与我谈笑风生的青年,一个个被削爵、圈禁,下场凄惨。
我知道这是政治斗争的必然结果,我知道他有他的苦衷。可是,我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
那天,我跪在他的面前,苦苦地哀求他,求他看在兄弟一场的情分上,放过他们。
他却以为,我是在为我的旧情人求情,以为我对他旧情难忘。
他整个人都失控了。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他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来,狠狠地掐着我的脖子,将我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马尔泰·若曦!”他几乎是咆哮着,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你是不是还爱着他?!是不是?!”
窒息的痛苦,让我无法呼吸。可比身体上的痛苦更甚的,是心里的绝望。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如今却充满了疯狂和占有欲的眼睛,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地死了。
我们之间,终究是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这条鸿沟,不是身份,不是地位,而是人命,是那些因为他而死的,我曾经的朋友们。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看到我的笑,似乎更加愤怒,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他手里的时候,他却突然松开了手,踉跄地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了痛苦和悔恨的神情。
“若曦……我……”他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无尽的沉默和疏离。我们明明住在同一个宫殿里,近在咫尺,心却隔着天涯。
在养心殿里,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我淹没。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他忽然问我,声音低沉而嘶哑:“你还在怪我,当年没有给你福晋的名分,对吗?”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福晋?
我何止是想要一个福晋的名分。
我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家,一个可以让我卸下所有防备、安心依靠的肩膀。
可是,他给不了。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却给不了我一个最普通女人都能拥有的东西。
我的笑容,似乎深深地刺痛了他。
他看着我,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猛地从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他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巨大压迫感,将我完全笼罩。
我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05
他一步一步地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在我眼前划出凛冽的弧度。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混合着一丝只有他才有的、清冷的气息。
最终,他停在了我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殿内静得可怕,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咚咚”狂跳的心跳声。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掌,一如既往地冰冷,力道却大得惊人,捏得我的骨头都生疼。
“你以为,朕不想给你吗?”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几乎是绝望的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看穿。
“朕做梦都想!”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痛苦和不甘,“朕做梦都想把你捧在手心,给你名正言顺的身份,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马尔泰·若曦,是我爱新觉罗·胤禛唯一的女人!”
我的心,被他这句话狠狠地撞了一下。我震惊地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那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惊涛骇浪。有爱,有恨,有悔,有痛,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一个皇帝,一个九五之尊,竟然会说出“做梦都想”这样的话?竟然会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我愣住了,一时间忘了挣扎,也忘了疼痛。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个困扰了我十年的谜团,那个关于“福晋”名分的真相,马上就要揭晓了。
就在我屏住呼吸,等待他继续说下去的时候——
“皇上!”
殿外突然传来总管太监李德全急促而又惊慌的声音,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皇上!八爷……八爷府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