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8年,我来到前夫老家出差,顺路去看当年对我如亲女儿的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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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千万别回头,走得越远越好。”

脑海里再次响起八年前婆婆塞给我银行卡时,那句含泪又决绝的嘱托。

可此时此刻,站在这个散发着霉味的潮湿地下室门口,听着门内传来声音。

我才知道,这八年来我所以为的“各自安好”,究竟掩盖了怎样鲜血淋漓的真相。

01

列车播报员甜美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提醒着旅客们前方到站是宁州。

我从平板电脑上移开视线,转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宁州,这座位于中部的三线小城,我已经整整八年没有踏足过了。

八年前,我是提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满眼绝望地逃离这里的。

而今天,我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带着团队,以甲方大区经理的身份,来这里巡视一个新落地的商业项目。

时间真是一个神奇的魔术师。

它不仅能抚平一个人心底的创伤,还能把曾经以为天塌下来的事,变成如今茶余饭后连叹息都觉得多余的回忆。

坐在我旁边的助理小赵递过来一杯热咖啡,小心翼翼地问我下午的行程安排。

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淡淡地说下午给大家放半天假,项目已经顺利对接,剩下的就是走流程了。

小赵欢呼了一声,兴奋地和后座的同事讨论起去宁州哪里吃特色烤肉。

听着他们年轻充满活力的笑声,我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八年前。

八年前,我也在宁州,在一个叫陈宇的男人身边,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陈宇,我的前夫。

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我跟着他回了宁州,不顾父母的反对,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

那时的我,满脑子都是爱情,以为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粗茶淡饭也是浪漫。

可惜,生活从来不是童话,现实的耳光总是打得格外响亮。

陈宇是个好人,脾气温和,从不对我大声说话,但他骨子里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清高和固执。

他不甘心在小公司里按部就班地拿死工资,总想着干出一番大事业。

于是,在结婚的第二年,他辞去了稳定的工作,借钱开始创业。

如果他有经商的头脑,或许那是我们幸福生活的开始。

但他没有。

从最开始的生鲜配送,到后来的建材代理,再到最后去搞什么环保材料加工。

他几乎把所有能踩的坑都踩了一遍。

三年时间,他的几次创业不仅血本无归,还背上了将近六十万的债务。

六十万,在今天看来也许对于一个企业高管不算什么天文数字。

但在八年前的宁州,对于两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来说,那就是一座压在头顶的大山。

我永远记得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

家里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来敲门要账,有供应商,有借贷公司的人,还有陈宇曾经的所谓“兄弟”。

他们拍打着防盗门,在楼道里破口大骂,甚至有一次用红油漆在我们家门上写下了刺眼的“欠债还钱”。

每次遇到这种事,陈宇总是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

他的脊背被压力压得越来越弯,眼神里的光也彻底熄灭了。

那时候,我每天在公司里要看老板的脸色,下了班回到家,还要面对无休止的催债和陈宇死气沉沉的脸。

我真的觉得快要窒息了。

无数次,我在深夜里躲在卫生间无声地痛哭,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过这样的人生。

如果说在那段灰暗的婚姻里,还有什么能让我感到一丝温暖的话。

那就是我的婆婆。

婆婆是个极其普通的退休女工,没有多高的文化,但却有一颗最柔软、最善良的心。

在陈宇创业失败、家里鸡飞狗跳的日子里,婆婆永远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每次那些要账的人上门,都是婆婆颤巍巍地挡在门口,赔着笑脸给人家递烟倒水,说着好话求人家宽限几天。

亲戚们背地里嘲笑陈宇没出息,甚至有人说是我这个媳妇“克夫”,婆婆总会第一个跳出来,指着那个亲戚的鼻子大骂。

她常说的一句话是:“我们陈家没本事,让夏夏跟着受苦了,谁要是再敢说夏夏一句不是,我就跟他拼了老命!”

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我为了省钱,连个苹果都舍不得买。

婆婆就每天去菜市场捡那些菜贩子不要的烂菜叶自己吃,却用省下来的钱给我买排骨炖汤。

她总是把肉全夹到我碗里,自己只喝几口清汤,笑着说老年人吃肉不消化。

其实我怎么会不知道,她只是想让我补补身子。

在婆婆身上,我感受到了连我自己亲生母亲都未曾给予过的,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母爱。

但即便有婆婆的百般护持,我的婚姻还是走到了尽头。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陈宇背着我,偷偷拿房产证去做了抵押贷款,试图做最后一次翻盘。

当借贷公司的人拿着合同上门,扬言要把我们赶出去的时候,我的心彻底死了。

我不怕穷,但我怕这种深不见底、毫无希望的绝望。

那天,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平静地把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了陈宇面前。

陈宇盯着那份协议书看了很久,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但他最后还是签了字。

他大概也知道,他已经给不了我任何东西,除了拖累。

去民政局领离婚证的那天,下着很大的雨。

从民政局出来,婆婆撑着一把有些破旧的黑伞,早早地等在路边。

看到我手里的绿色离婚证,婆婆的眼圈瞬间红了,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

她没有责怪我一句,也没有挽留。

她只是拉过我的手,将一张用塑料布里三层外三层包着的老旧银行卡,死死地塞进了我的手心里。

“夏夏,卡里有五万块钱,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养老钱。”

“是我们陈家对不住你,没福气留住你这么好的媳妇。”

“拿着钱,去大城市,去重新开始你的生活。”

“以后遇到好男人就嫁了,千万别回头,走得越远越好。”

那五万块钱,在当时是婆婆所有的身家性命。

我死活不肯要,但婆婆却以死相逼,说如果我不收下,她就立刻撞死在马路牙子上。

我哭着接过了那张卡,在雨中给婆婆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

带着婆婆给的这五万块钱,我去了南方的一座一线城市。

这笔钱支撑我度过了最艰难的求职期,帮我交了头半年的房租,让我得以在这个繁华的都市里有了一个落脚之地。

八年来,我拼了命地工作,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事业中。

从底层的业务员,一路爬到了大区经理的位置。

我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自己的车子,也有了足够抵御风险的存款。

但我一直没有再婚。

或许是被第一段婚姻伤得太深,又或许是再也没有遇到过像婆婆那样让我感到温暖的人。

这八年里,我刻意斩断了和宁州的一切联系。

我没有陈宇的电话,也换了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

我听从了婆婆的嘱咐,一直往前走,再也没有回头。

直到今天,命运兜兜转转,又把我送回了这座城市。

高铁稳稳地停靠在宁州站的站台。

我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团队走出了车站,开始了为期三天的紧张工作。

项目对接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合作方非常配合。

到了第三天下午,所有的合同都已签署完毕,事情全部尘埃落定。

距离明天上午的高铁返程,我还有整整半天的空闲时间。

我让团队成员自由活动去买当地特产,自己则独自漫步在宁州最繁华的商业街上。

02

八年时间,这里的变化翻天覆地。

曾经的低矮平房变成了高耸入云的商贸中心,泥泞的柏油路变成了宽阔的双向八车道。

我走进一家高档的商场,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经过一家知名品牌的羊绒衫专柜时,橱窗里一件酒红色的开衫瞬间吸引了我的目光。

那件衣服的款式非常经典,质地柔软,颜色低调却不失贵气,非常适合上了年纪的老人穿。

看着那件羊绒衫,我的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婆婆那件穿了十几年、袖口都已经磨破了起球的老棉袄。

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八年了,婆婆算算年纪,今年应该已经快七十岁了吧。

这八年里,陈宇有没有东山再起?有没有再婚?有没有好好孝顺她?

如果陈宇还是像以前那样一事无成,那婆婆现在的日子该有多难熬?

一个强烈的念头在我的心底滋生,并且像野草一样疯狂蔓延。

我想去看看她。

哪怕只是顺路,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既然已经在这个城市了,既然老天安排我又回到了这里,我就不应该再逃避。

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连苹果都买不起的穷酸女人了,我现在有能力回报当年那一份在绝境中托举过我的恩情。

我走进专柜,毫不犹豫地买下了那件价值不菲的羊绒衫。

随后,我又去楼下的高级滋补品店,挑了最好最贵的燕窝、人参和深海鱼油。

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盒,我的心里却有一丝忐忑。

我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我这次去,绝对不是为了找陈宇,也不是想和过去有什么瓜葛。

我只是以一个“干女儿”或者“曾经受过恩惠的晚辈”的身份去探望一个生病的老人。

放下东西,跟婆婆说几句话,确认她过得还好,我就会立刻离开,绝不多做打扰。

主意打定,我走到商场门口,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红星家属院。”我报出了那个我在梦里无数次梦见,却又极力想要忘记的地址。

那是陈宇的老家,也是我和婆婆曾经一起生活过两年的地方。

“红星家属院?好嘞,那边现在路可不太好走啊,都在修高架桥呢。”出租车师傅是个健谈的中年男人,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跟我搭话。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没有说话。

车子在城市里穿梭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在一个破旧的小区大门前停了下来。

这里的变化不大,依然是那种八十年代建的红砖筒子楼,只是墙皮脱落得更厉害了,显得更加破败。

我提着沉甸甸的礼物,凭着记忆,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三号楼的楼下。

踩着已经被磨得坑坑洼洼的水泥楼梯,我一步步向四楼爬去。

越往上走,我的心跳得就越快。

脑海里幻想着一会儿开门的情景。

婆婆看到我,一定会非常惊讶吧?她肯定会拉着我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我,然后红着眼眶说:“夏夏,你长大了,出息了。”

而如果陈宇在家,大概会很尴尬。

但我也想好了,我会礼貌地跟他点个头,叫一声“陈先生”,然后体面地结束这场重逢。

终于,我站在了那扇熟悉的绿漆防盗门前。

门上当年贴的那个“福”字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崭新的卡通贴纸。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衣领口,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门内传来了脚步声,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咔哒”一声,门开了。

然而,站在门内的,却是一个穿着睡衣、敷着面膜、我完全不认识的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我,又看了看我手里昂贵的礼盒,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找谁啊?”她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警惕。

我也愣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抬头确认了一下门牌号,是402没错。



“请问,这里是陈宇家吗?或者……李桂兰(婆婆的名字)阿姨在家吗?”我试探着问道。

年轻女人一边扯下面膜,一边皱着眉头想了想。

“你找以前的房东啊?”

“他们早搬走啦!”

“这套房子,大概七年前就被我们买下来了。”

听到这句话,我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卖了?怎么会卖了呢?”我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我知道这套老房子对婆婆的意义。

这是公公生前单位分给他们的福利房,虽然破旧,但婆婆一直把它当成命根子一样爱护。

当年陈宇被债主逼得无路可走,连刀架在脖子上,婆婆死活都没同意卖这套房子。

她说这是老陈家最后的根,是留给陈宇以后安身立命的地方。

怎么我刚走一年,这房子就卖了?

“美女,你没事吧?我也不知道他们搬哪去了,买完房子我们也没联系过。”年轻女人看我脸色不对,好心地补充了一句,然后关上了门。

我提着东西,失魂落魄地走下楼梯。

脑子里乱作一团,无数种不好的猜测开始涌上心头。

难道是陈宇又去借了高利贷,把房子抵押出去了?

还是他又惹了什么大麻烦,逼得婆婆不得不卖房替他平事?

如果是这样,那陈宇简直就是个畜生!

我越想越气愤,同时也对婆婆的处境感到了深深的担忧。

刚走到一楼单元门口,迎面走来一个提着菜篮子、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我定睛一看,认出了对方。

是住在二楼的王阿姨,以前居委会的干事,是个出了名的热心肠,当年没少帮婆婆说话。

“王阿姨!”我赶紧迎了上去,叫了她一声。

王阿姨正低头翻找着钥匙,听到有人叫她,随意地抬起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的那一刻,她浑身猛地一哆嗦,手里的菜篮子“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几颗西红柿滚落出来,在水泥地上砸得稀烂。

王阿姨像见了鬼一样,眼睛瞪得老大,嘴唇直哆嗦,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林……林夏?你是夏夏?”她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

“是我啊,王阿姨,我回来出差,顺道来看看我婆……来看看李阿姨。”我连忙走过去帮她捡菜篮子。

王阿姨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她的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惋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躲闪。

“你……你竟然还不知道?”王阿姨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件什么极度可怕的秘密。

“知道什么?我刚上去敲门,现任房主说李阿姨七年前就把房子卖了,他们到底出什么事了?”我焦急地反问。

王阿姨的眼眶突然红了,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撇过头去不敢看我。

“造化弄人啊……真是造化弄人……”

“王阿姨,您快告诉我吧!就算我和陈宇离婚了,李阿姨对我也有恩,我不能看着她出事不管啊!”我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王阿姨犹豫了很久,四下看了看周围没人,才把我拉到楼道的角落里。

“夏夏,阿姨不能多说,这事儿……唉,陈宇当年挨家挨户地求我们,甚至给我们下跪磕头,让我们这些老街坊发毒誓,说就算烂在肚子里,也绝对不能让你知道。”

听到“下跪磕头”四个字,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让生性清高、宁折不弯的陈宇,给这些老邻居下跪磕头封口?

而且,指名道姓地绝对不能让我知道?

“他们现在到底在哪?”我紧紧抓着王阿姨的手,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王阿姨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用随身带的圆珠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个地址。

“在城东,以前化工厂后面的那片老棚户区。”

“你去看看吧,看了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王阿姨把纸条塞进我手里,然后捡起菜篮子,头也不回地匆匆跑上了楼,仿佛在我身边多待一秒都会违背了当年的誓言。

我握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条,却感觉它重逾千斤。

03

城东的老棚户区,那是宁州出了名的贫民窟。

那里住的都是社会最底层的外来务工人员、拾荒者,环境脏乱差到了极点。

婆婆怎么会住在那里?

我发了疯一样跑出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把纸条递给司机。

“师傅,去城东化工厂后面的棚户区,开快点,求求你开快点!”

司机看了一眼地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妹子,那边全是泥巴路和死胡同,车开不进去的,我最多只能给你送到化工厂的大门口,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

“好,多少钱都行,麻烦您快点。”我催促道。

出租车在城市道路上疾驰,我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的不安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八年前的种种细节在我的脑海里像电影一样回放。

我突然想起,领完离婚证那天,陈宇并没有出现。

他是让婆婆把那张有五万块钱的卡交给我的。

婆婆当时哭得那么伤心,我以为她是在为我们婚姻的破裂而难过。

可现在回想起来,婆婆那天的眼神里,除了悲伤,似乎还有一种深深的隐忍和绝望。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车子在一个废弃的高大烟囱前停了下来。

“到了,前面就是棚户区了,你顺着这条小路往里走就行了。”司机指着一条满是生活垃圾和积水的小巷说道。

我付了钱,提着礼物,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进了那条逼仄的小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煤渣味和发酵的泔水味。

路两边是用石棉瓦和红砖随便搭建的违章建筑,头顶上私拉乱接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密布。

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着食物,看到我走过来,警惕地狂吠了两声。

我穿着精致的高跟鞋和名贵的大衣,在这个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泥水溅到了我的小腿上,但我根本顾不上这些。

我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在迷宫一样的巷子里艰难地寻找着。

“4栋……4栋……”

终于,在一片地势最低洼的角落里,我找到了那栋被称为“4栋”的建筑。

那其实根本算不上一栋楼,只是一个用废弃仓库改造的、一半埋在地下的地下室。

墙壁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雨水顺着墙根往下渗,地面上湿漉漉的。

纸条上写着,他们就住在这个地下室的最尽头。

我站在长长的、昏暗的地下走廊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走廊里没有灯,只有尽头处一扇生锈的铁防盗门前,亮着一盏瓦数极低的昏黄灯泡。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扇门走去。

每走一步,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八年的时光,在这一段短短的走廊里,仿佛被无限拉长。

我终于走到了那扇门前。

门上的红漆早就剥落了,露出大片大片的铁锈。

门框边贴着一副早就褪色的春联,因为潮湿,纸张已经卷了边。

我平复了一下剧烈跳动的胸口,举起颤抖的手,想要敲门。



还没等我的指关节碰到铁门,门内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是剪刀裁剪厚纸板的“咔嚓”声,伴随着一阵剧烈而压抑的咳嗽声。

我咬紧牙关,重重地在铁门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在这寂静阴暗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沉闷和突兀。

门内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接着,是一阵缓慢的、像是在地上拖拽着什么东西的脚步声,一点点向门口靠近。

“谁啊?”

门内传来的声音,让我瞬间泪崩。

那是婆婆的声音,但是却苍老、嘶哑得几乎让我认不出来,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的破风箱。

“妈……”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然后立刻改口,“阿姨,是我,夏夏。”

我听到门内突然死一般地寂静。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门栓才发出一阵生涩的响动。

“吱呀——”

生锈的铁门被缓缓拉开了。

就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彻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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