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有句话说得好:有些人穿上那身皮,就忘了自己也是普通人生的。
你去看看那些小饭馆、夫妻店,开门做生意的哪个容易?起早贪黑、赔着笑脸,碰上讲理的客人还好,碰上拿身份压人的,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一直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直到那个中秋节,我才知道——有些忍,忍到最后不是风平浪静,是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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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那天下午,我正在店里包饺子。
我们夫妻俩开的是一家小面馆,拢共六张桌子,在东街菜市场拐角的位置,巴掌大的地方。生意说不上多好,但养活两口子够了。
饺子是特意包的,中秋嘛,想着晚上关了店,我和老赵坐下来好好吃顿团圆饭。闺女在外面工作,说今年赶不回来,电话里答应晚上视频。
饺子馅儿是猪肉白菜的,老赵最爱吃。
我正擀皮儿呢,门口进来一帮人。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大肚腩,脸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后面跟着三四个人,有男有女,都是那种不好惹的派头。
那男人一屁股坐下来,拍了一下桌子:"老板!菜单呢?"
老赵从后厨探出头来,赶紧擦了擦手迎上去:"几位想吃点啥?咱们这儿有拉面、炒面、盖饭……"
"大过节的就这些?"那男人斜了他一眼,"像样的菜有没有?炒几个硬菜,再来两瓶好酒。"
老赵赔着笑说:"老板,咱们就是个小面馆,炒菜确实做不了几个,酒也就普通的……"
"那你开什么店?"那男人把菜单往桌上一甩。
跟在后面的一个年轻男人凑过来,小声跟我老赵说了一句话。
我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咱们县里的钱局长,你长点眼色。"
老赵的背一下子弓了下去,弓得比平时更低了。
那顿饭,我把能做的都做了。把留着自己过节的猪肉炒了两盘,又开了家里仅有的两瓶好酒。老赵在旁边端茶倒水,脸上的笑僵得像贴上去的。
钱局长喝得起劲儿,大着舌头讲段子,旁边人陪着笑。
吃到一半,出事了。
钱局长夹了一口菜,脸色一变,"呸"一声吐在地上。
"这什么玩意儿?咸死了!你是不是存心恶心我?"
老赵赶紧过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重新给您……"
话没说完,钱局长把那盘菜直接掀了。
盘子从桌上飞出去,"啪"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菜汤溅了老赵一裤腿。
我在收银台后面,手里的抹布攥成了一团。
老赵蹲下去捡碎碴子的时候,手被划了一道口子。
血珠子冒出来,他拿围裙包了一下,还在赔笑:"没事没事,是我没做好,怪我……"
钱局长翘着二郎腿,看都不看他一眼,扭头跟旁边的人说:"现在这些小店啊,就是欠收拾。卫生也差、手艺也差,也不知道怎么拿到的营业执照。"
那几个人跟着附和,笑声刺耳得像指甲刮黑板。
我端着水壶走过去,给他们续水。手在抖,但我忍住了。
钱局长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在我胸口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嘴角扯了一下:"老板娘倒是比这菜顺眼。"
旁边的人哄笑起来。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涌到脸上,攥着水壶的手指发白。
老赵在旁边听见了,身子一僵。
我看到他蹲在地上,低着头,肩膀一点一点绷紧,像一根弓弦慢慢被拉满。
我了解他。他这辈子从不跟人红脸,唯独受不了别人对我不尊重。
我赶紧走过去,蹲下来,手按在他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别。"我凑在他耳边,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忍忍。"
他抬头看我,眼眶是红的。
我心里疼得像被人拧了一把。这个男人跟了我二十六年,年轻时候一百五十斤的面粉扛着走不喘气,现在头发都白了一半,还在给人赔笑。
我伸手擦了擦他手上的血,嘴唇碰了碰他的指节。他的手一颤,反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那一刻,我们蹲在碎碴子中间,谁都没说话。
可钱局长不打算放过我们。
他酒喝得越来越多,脾气也越来越大。嫌凳子硬,嫌风扇吹得不舒服,嫌上菜慢。他把桌上的筷子笼一推,哗啦啦全撒在地上。
"捡起来。"他看着老赵。
老赵弯腰去捡。
我站在后面,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捡完筷子,钱局长又要了一瓶酒。老赵说家里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钱局长站起来,走到老赵面前,个头比老赵高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有,就有。你再给我找找。"
"真的……"
一巴掌。
不是很重,但声音很响。打在老赵脸上,整个店里安静了一瞬间。
我愣住了。
老赵也愣住了。他左边的脸上一下子多了五个红印子。
旁边那几个人也安静了,有个女的甚至用手捂了一下嘴。
钱局长甩了甩手,像刚拍了个苍蝇一样,回到座位上,不耐烦地说:"去买,隔壁超市总有吧?让你老板娘去。"
老赵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左脸上的红印越来越清晰,嘴角肌肉抽了两下。
我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忍到极限的那种。
我握紧他的手,把他往后面厨房拉。他跟着我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转过身。
他看着钱局长,嘴唇动了一下——
这时候,门口有人推门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