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4年3月19日,崇祯煤山上吊,全国200多位朱家藩王,没有一个人带兵来救。
不是不想救,是根本救不了。
这个答案,要从270年前朱元璋分封藩王那天说起。
洛阳城破那天
1641年正月二十日,李自成攻进洛阳,守城的明军只剩下三千人,弹尽粮绝,福王朱常洵躲在王府里,地窖装满了粮食。
几天前,将士们找他借钱买粮。
他磨磨蹭蹭拿出几万两银子,钱到士兵手里,只剩零头,太监和官员贪了大半,城破了,李自成冲进福王府,打开地窖。
粮食堆积如山,很多已经发霉长毛。
朱常洵被抓住,和一头梅花鹿一起扔进大锅,李自成的士兵管这叫"福禄宴",分给将士们吃,这个消息传到北京。
崇祯什么都没说,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因为三年前,崇祯九年,有个藩王真的想救他,1636年8月,清兵攻破宝坻,北京城门紧闭,全城戒严,南阳唐王朱聿键看到塘报,睡不着觉。
他给崇祯上了一道奏折:请求带兵勤王。
崇祯回了两个字:不准,朱聿键等不及了,他自己掏钱,招募了一千人,披甲北上,消息传到北京,崇祯暴怒。
冬十一月,锦衣卫把朱聿键抓了。
罪名:违反祖制,藩王不得擅自募兵,不得离开封地,废为庶人,关进凤阳高墙,高墙是什么地方?明朝皇室的监狱。
进去的人,生不如死。
朱聿键在里面关了八年,1644年,李自成打进北京,他才被放出来,这件事彻底打断了所有藩王的念想,想救?你试试。
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待在封地,等着农民军或者清兵来杀。
1370年4月,洪武三年,朱元璋把二十五个儿子分封到全国各地,驻守边境和战略要地,他的想法很简单:儿子们带兵守边疆,遇到外敌直接打。
中央有事,儿子们带兵勤王。
"天子守国门,藩王卫社稷。"听起来很完美,但朱元璋没想到,他四儿子朱棣会造反,1399年8月6日,建文元年,朱棣在北平起兵。
打了三年,1402年7月13日,攻进
建文帝下落不明,这就是靖难之役,朱棣登基后,第一件事:削藩,永乐元年,削代王护卫,永乐四年,削齐王护卫,永乐六年,削岷王护卫。
一个一个来,把藩王手里的兵权全部收走。
规矩越来越死
1426年,宣德元年,汉王朱高煦又造反,明宣宗亲自领兵平叛,顺便把剩下所有藩王的护卫队全部裁撤,从此以后,藩王手里没兵。
连王府的保安队都指挥不动。
兵权没了,还有更狠的,明朝对藩王的限制,一条比一条严格:第一,不能经商务工,第二,不能当官,第三,不能带兵打仗。
第四,不能列土封疆。
第五,必须到封地就藩,不准留在京城,第六,到了封地,一辈子不能离开,藩王出城,要向皇帝申请,批不批,看心情。
想去隔壁城市看看?对不起,违制。
想读书考科举?不行,藩王子孙不准参加科举,想做点生意赚钱?不行,违反祖制,什么都不能干,那干什么?
吃饭,睡觉,生孩子。
朱元璋时期,皇室宗室总共五十八人,到了万历二十三年,1595年,宗室人口超过十五万七千人,崇祯年间,已经有数十万人。
全是朱元璋的后代,这些人全靠国家养。
亲王每年俸禄一万石粮食,郡王两千石,镇国将军一千石,辅国将军八百石,儿子越多,拿的越多,崇祯继位时,国库已经空了。
李自成攻进北京,打开国库,只剩老鼠。
而洛阳福王府的地窖里,粮食发霉都没人吃,1644年,李自成称帝,山东德王朱由栎做了个决定:投降,他带着泰安王朱由木弼、东原王的儿子朱弘橞。
以及山东一堆小宗室,一起投降了清朝。
为什么投降?因为打不了,德王手里没兵,王府只有几十个侍卫,都是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农民军来了,怎么办?跑。
跑不掉,投降,晋王朱审烜更绝。
他先被李自成抓了,被逼投降李自成,李自成败走,他又跟着吴三桂投降清朝,谁赢跟谁。
只有两个人选择了死
弘光政权覆灭后,宁王系的朱奇选择自尽,永寿王朱器圻,听说弘光朝廷被灭,和妻子一起投江,两百多个藩王,只有两个人殉国。
其他人呢?投降的投降,逃跑的逃跑,被杀的被杀。
1644年,张献忠打进成都。蜀王全家被绑在竹筏上,沉了锦江,没有反抗,因为反抗不了,两百多年的圈养,把这些人变成了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他们不是不想救崇祯,是真的没能力救。
1644年3月17日,李自成的军队围了北京三天,崇祯登上煤山,望着远处的烽火,他在等,等山西的晋王,等山东的德王,等河南的周王,等四川的蜀王。
等任何一个带兵来救他的藩王。
没有人来,3月19日凌晨,李自成攻破外城,崇祯在煤山一棵歪脖子树上上吊,临死前,他在衣襟上写了一行字:"诸臣误朕。"他没写藩王。
因为他知道,藩王早就不是藩王了。
他们只是一群被圈养了两百多年的囚徒,崇祯死后,南京的官员开始拥立新君,福王朱由崧被马士英和卢九德推上皇位,定年号"弘光"。
1645年,南京陷落。
然后是杭州的潞王朱常淓,监国,福州的唐王朱聿键,称帝,就是那个当年想救崇祯,被崇祯关进监狱的唐王,绍兴鲁王朱以海,也监国。
一时间,几个政权同时存在,互相争斗。
没人想着怎么打清兵,都在争谁是正统,1646年,唐王被俘,绝食而死,1653年,鲁王病死,至此,南明政权彻底覆灭。
回到最初的问题:为什么200个藩王没人救崇祯?
答案很简单,因为制度把他们变成了废人,朱元璋设计这个制度时,想的是让藩王守边疆,保江山,朱棣造反后,永乐、宣德两朝把藩王的兵权全部收走。
不让藩王有兵,是为了防止造反。
但同时也把藩王变成了没用的人,不能当官,不能经商,不能读书,不能离开封地,只能吃饭睡觉生孩子。
两百多年下来,这些人除了吃,什么都不会。
你让他们去救皇帝?他们连王府大门都不敢出,唐王朱聿键出了门,被关进监狱八年,这就是教训。
钱的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更致命,这些藩王坐拥巨富,但国家穷得叮当响,崇祯继位时,国库空虚,他一辈子省吃俭用,裁撤宫女太监,缩减开支。
但他从来没想过向藩王要钱。
也要不到,因为藩王的俸禄是祖制,祖制不能改,改了,就是不孝,所以崇祯只能向百姓加税,加了三饷,百姓活不下去了,就造反。
李自成、张献忠,都是这么来的。
国家越穷,加税越多,加税越多,造反越多,而藩王们的粮食,在地窖里发霉,1644年,李自成攻进北京,他打开崇祯的国库,只剩下几十万两银子。
不够发军饷。
但他在搜查王府、官员家时,搜出了七千万两白银,七千万两,这个数字,是国库的一百多倍,钱在哪里?在王爷手里,在官员手里。
不在国库里,崇祯临死前写"诸臣误朕"。
他不知道,误他的不只是臣,还有制度本身,明朝灭亡,不是亡于清兵,不是亡于农民军,是亡于一个自己设计的牢笼。
朱元璋为了防止藩王造反,把藩王变成了囚徒。
为了维护皇室血统,养了数十万不干活的宗室,为了不改祖制,把国家拖进深渊,200个藩王,没人救崇祯,不是他们不想救。
是这个制度,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们救不了。
当一个既得利益集团只顾着自己捞钱,连自家江山着火都舍不得泼盆水时,那就活该被烧成灰烬,这是明朝的教训。
也是所有朝代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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