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公跳河那天,这次我没选择跳下去救他,直接喊人,他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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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陈海扑通一声跳进河里的时候,我正站在桥栏杆边,手里还攥着刚从小超市买的一袋盐。

水花溅起来,打在水泥桥墩上,发出闷响。三月的河水还冷得很,风吹过来,我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陈海在水里扑腾了两下,脑袋浮出水面,朝我这边看。

“林静!林静你快下来啊!”他喊,声音在水面上飘,带着点急切。

我没动,把盐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下午四点二十。我划开屏幕,找到通讯录,拨了110。

“喂,110吗?东河桥这里有人跳河了,对,就现在。人还在水里扑腾呢,你们快点来。”

陈海在水里听见我打电话,扑腾得更厉害了。“林静!你干什么!你下来啊!”

我没理他,挂了110,又给120打了个电话,把地址又说了一遍。打完这两个电话,我才走到桥栏杆边,手搭在冰凉的水泥上,朝下看。

陈海已经不再扑腾了,就浮在水里,仰着脸看我。河水不算急,但也不缓,他顺着水流往下漂了三四米,手扒住了桥墩凸出来的一块石头。

“你什么意思?”他朝我喊,声音里有了怒气。

“什么意思?”我把手机塞回口袋,“你不是要跳河吗?我帮你报警叫救护车啊。”

“你——”他噎住了,脸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冷的,“你就不下来救我?”

桥那头走过来两个人,是附近小区的住户,经常在河边遛弯。一个老头,一个中年女人。老头先看见水里的陈海,哎哟一声:“这怎么有人掉水里了?”

中年女人也跟着跑过来,趴在栏杆上往下看:“还真是!快,快救人啊!”

“已经报警了。”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

老头转头看我,又看看水里的陈海,忽然眯起眼睛:“哎,这不是……这不是陈海吗?你老公?”

我点点头。

中年女人也认出来了,看看我,又看看水里的陈海,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这……这是闹哪出啊?”

陈海在水里喊:“爸,李阿姨,快让她下来救我!这水太冷了!”

老头——我们都叫他刘叔,是小区门卫——皱起眉头,看看我:“小林啊,这怎么回事?两口子吵架了?”

“没吵架。”我说,“他要跳河,我就看着。”

水里的陈海听见这话,猛地拍了一下水面:“林静!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刘叔和李阿姨对视一眼,都没动。李阿姨小声说:“要不……咱们找根绳子?”

“警车马上来了。”我说,还是那个平静的调子。

陈海在水里扒着石头,手指都发白了。三月的河水确实冷,我看见他嘴唇已经开始发紫,身子在水里微微发抖。但他没再喊我下去,只是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冷下去,比河水还冷。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在河岸边的树影里闪烁。两辆警车停在桥头,下来三个警察,还有一个穿着救生衣的消防员。他们跑过来,看见水里的陈海,又看见我们几个站在桥上。

“谁报的警?”一个年轻警察问。

“我。”我举起手。

消防员已经放下绳子,朝陈海喊话,让他抓住。陈海没动,还是盯着我。消防员又喊了一遍,他才慢慢松开扒着石头的手,抓住了扔下来的救生圈。

人被拉上来的时候,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在桥面上积了一小滩。一个警察拿了条毯子给他裹上,另一个警察开始问话。

“怎么回事?为什么跳河?”

陈海裹着毯子,牙齿打颤,眼睛却还盯着我。“我……我就是一时想不开。”

“为什么想不开?”

陈海不说话了,低下头,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水泥地上,一滴,两滴。

警察转向我:“你是他家属?”

“我是他妻子。”

“你知道他为什么跳河吗?”

“不知道。”我说,“他说要跳,我就看着他跳了,然后报警。”

警察的表情有点复杂,看看我,又看看陈海。刘叔在旁边插话:“警察同志,这是两口子闹矛盾呢,你看人都救上来了,要不……”

“得去做个笔录。”警察说,语气公事公办,“都得去。”

救护车也到了,医护人员下来要给陈海检查。陈海摆摆手:“我没事,不用。”

“还是检查一下,水温低,容易失温。”

陈海被扶上救护车,我跟着上了警车。刘叔和李阿姨站在桥头看着我们,眼神里全是探究。车开走的时候,我从后窗看见他们还站在那儿,头凑在一起说着什么。

派出所里灯火通明,值班警察给我们倒了热水。陈海捧着一次性纸杯,手还在抖。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里也有一杯水,没喝。

“说说吧,具体怎么回事?”问话的是个中年警察,姓王,笔记本摊在桌上。

陈海先开口,声音低低的:“就是……最近压力大,工作上不顺,一时钻了牛角尖。”

“就为这个跳河?”

陈海点点头。

王警官转向我:“你知道他工作上的事吗?”

“知道一点。”我说,“他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去年开始业绩就不太好。”

“因为这个就要跳河?”王警官的笔在纸上点了点,“不至于吧?”

陈海又不说话了,低头喝水。

王警官看看他,又看看我,最后合上笔记本:“这样,今天人没事是万幸。但跳河这种行为很危险,不仅对自己不负责,也对公共安全有影响。我们会通知你们社区,安排心理辅导。你们两口子回去好好沟通沟通,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他顿了顿,看向陈海:“特别是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问题解决什么问题,跳河能解决什么?你要真出了事,你家里人怎么办?你老婆怎么办?”

陈海点头,点得很用力。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了。街灯亮起来,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光晕。三月的晚上还是冷,风一吹,我缩了缩脖子。陈海裹着派出所给的一件旧外套,走在我旁边,脚步拖沓。

一路无话。

走到小区门口,刘叔从门卫室探出头,看见我们,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句:“回来啦?没事了吧?”

“没事了,刘叔。”我说。

陈海没吭声,低着头往里走。

我们家在三号楼五层,老小区没电梯。上楼的时候,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一声,一声,闷闷的。到了四楼半,陈海忽然停住,转身看我。

楼道灯是声控的,这会儿刚好灭了。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他的呼吸声,有点重。

“你今天为什么不下水?”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说话。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说,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以前我要是有个头疼脑热,你比谁都急。上次我感冒发烧,你请了假在家守了我一天。今天我要跳河,你就在上面看着,还报警?”

声控灯又亮了,昏黄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我看见他的脸,湿头发干了,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睛红着,不知是河水呛的还是别的什么。

“陈海。”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平静,“你记不记得,去年你也跳过一回河。”

他愣住了。

“去年三月十七号,也是在这座桥。”我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那天你说要跟我离婚,我说好,你就往桥上跑,说要跳河。我追过去,你翻过栏杆跳下去了,我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下去了。河水真冷啊,我拽着你往岸边游,你还不配合,乱扑腾。最后是路过的两个小伙子把我们拉上来的。我呛了水,送去医院,肺炎,住了三天院。你什么事都没有,就是着了凉,喝了碗姜汤就好了。”

陈海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出院那天,你接我回家,在车上拉着我的手说,老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咱们好好过日子。”我看着他的眼睛,“这话是你说的吧?”

“我……”

“今天你又跳了。”我打断他,“还是那座桥,还是三月份,还是说要跳河。但这次我没跳下去。我站在桥上看着,然后报警。陈海,你说我为什么不下水?”

他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呼吸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

对门忽然传来开门声,邻居王婶探出头,看见我们,尴尬地笑了笑:“回来啦?那什么,我扔垃圾。”

她从我们身边挤过去,下楼了。脚步声渐远。

“先回家吧。”我说,从他身边走过,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我按亮客厅的灯,暖黄的光洒下来,照在沙发上、茶几上、电视柜上。这个家我们住了七年,结婚时买的二手房,六十平米,两室一厅。家具都是当年新换的,现在有些旧了,沙发套洗得发了白,茶几角磕掉一块漆。

陈海跟进来,关上门。他站在玄关,没换鞋,就那样站着,地上很快湿了一小片。

“去洗个热水澡吧。”我说,走进厨房,把手里的那袋盐放在料理台上。塑料袋上沾了水汽,湿湿的。我想起来,这袋盐是陈海跳河前让我去买的,说晚上要做红烧鱼,家里没盐了。

我去了小超市,买盐,付钱,走出来,看见他站在桥栏杆边朝我挥手。我走过去,他笑着说:“林静,你看这河,跳下去是不是就一了百了了?”

我说:“你别胡说。”

然后他就翻过栏杆跳下去了。

动作那么流畅,像排练过很多遍。

浴室传来水声,哗啦啦的。我在厨房站了一会儿,从冰箱里拿出鱼,是早上陈海买的,一条鲫鱼,已经收拾干净了。我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放在盘子里,抹上料酒和姜片腌着。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陈海穿着睡衣出来,头发还湿着。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鱼还做吗?”他问。

“做。”我说,“饭已经煮上了。”

他走进来,从冰箱里拿出葱姜蒜,开始切。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的,节奏很稳。我们都没说话,厨房里只有切菜声和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

切完葱姜,陈海洗了锅,开火,倒油。油热了,他把鱼滑进去,滋啦一声,油花溅起来。他往后躲了躲,用锅铲翻动鱼身。

“林静。”他背对着我,忽然开口。

“嗯?”

“今天在派出所,警察说会通知社区,安排心理辅导。”

“嗯,听见了。”

“还会通知我单位吗?”

“不知道。”我说,“可能吧。”

他不再说话,专心煎鱼。两面都煎黄了,他倒上生抽、老抽,加水,盖上锅盖。小火咕嘟咕嘟炖着,热气从锅盖边缘冒出来,带着酱油和鱼的香味。

“我爸妈那边……”他又开口,说到一半停住了。

“我会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别告诉你妈。”我说,“但你妈要是从别处听说了,我就没办法了。”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鱼炖好了,他关火,撒上葱花。我把饭盛出来,两碗,摆上筷子。我们坐在餐桌两边,像过去的很多个晚上一样。但今天不一样,今天这顿饭吃得特别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喝汤的声音。

吃到一半,陈海忽然放下筷子。

“林静,我真不是故意要跳的。”他说,眼睛盯着碗里的米饭,“我就是……就是觉得活着没意思。工作工作不顺,钱钱赚不到,每个月还了房贷车贷,剩下的刚够吃饭。咱们结婚八年了,还住这六十平的老房子。同学聚会我都不敢去,人家都换大房子开好车,我呢?我有什么?”

我没接话,夹了块鱼肚子,肉很嫩,刺也少。

“去年跳那次,是我不对。”他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我那是吓唬你的,我没真想死,就是想让你在乎我。我知道错了,我后来不是改了吗?这大半年,我对你不好吗?我天天按时回家,工资卡也交给你,你说什么我都听……”

“陈海。”我打断他。

他抬头看我。

“今天你跳河之前,说了一句话。”我把鱼刺吐在骨碟里,用纸巾擦了擦嘴,“你说:‘林静,你看这河,跳下去是不是就一了百了了?’”

他脸色变了。

“去年你跳之前,说的是一模一样的话。”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一个字都不差。”

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我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我去洗碗,你早点休息吧。明天社区的人可能会来,精神点。”

端着碗走进厨房,水龙头打开,热水冲下来。我挤了洗洁精,海绵擦过碗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身后传来脚步声,陈海站在厨房门口,没进来。

“林静。”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有点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没回头,继续洗碗。一个碗,两个碗,三双筷子,两只盘子。洗完了,冲干净,放进沥水篮。擦干手,我转过身,看着他。

“陈海,爱不爱的,现在说这个还有意思吗?”我说,“先去把今天这事儿过去吧。明天还得上班。”

他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红红的,不知是刚才洗澡水进了眼睛,还是别的什么。看了我几秒,他转身走了,脚步声沉沉地消失在卧室方向。

我关了厨房的灯,走到阳台上。夜风吹过来,带着点河水的腥气。从我们家阳台能看见那座桥,现在桥上的灯亮着,一串昏黄的光点,横跨在黑色的河面上。

去年跳河之后,陈海确实老实了大半年。按时回家,工资上交,对我说话也轻声细语。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太“好”了,好得不像他。结婚八年,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脾气急,好面子,有点大男子主义。但那大半年,他像换了个人,我说什么他都应好,我做什么他都说对。

直到上个月,我在他手机里看见一条短信。是个陌生号码,就一句话:“下周老地方见,想你。”

我问他,这是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肯定是发错了,诈骗短信。我说你删了吧,他就当着我的面删了。

我没再问。但那天晚上,我睁着眼睛到天亮,听着身边他均匀的呼吸声,忽然明白了那大半年他为什么那么“好”。

不是改了,是心虚。

阳台门轻轻响了一声。我回头,看见陈海站在玻璃门那边,手里拿着我的外套。

“外面冷,披上吧。”他说,声音很轻。

我接过外套,没穿,搭在手臂上。“你先睡吧,我站会儿就进去。”

他没走,也走到阳台上,站在我旁边。我们并排站着,看着远处的桥,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林静,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难过吗?”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我把外套披上,拉好拉链。

“会。”我说,声音平静,“我会哭,会给你办后事,会每逢清明给你烧纸。但最多一年,我就会开始新的生活。也许会遇到新的人,也许不会。但日子总得继续过,对吧?”

他转头看我,黑暗中,眼睛亮得惊人。

“你就这么冷静?”他问,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颤抖。

“陈海。”我也转头看他,“我已经三十三岁了,不是二十三岁。二十三岁的时候,你说要跳河,我会哭着求你别跳。三十三岁的时候,你说要跳河,我站在岸上看着。不是我不爱你了,是我累了。你懂吗?我累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奇怪,像是自嘲,又像是别的什么。

“懂了。”他说,点点头,“懂了。”

他转身进了屋,阳台门轻轻关上。我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桥,然后也进去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卧室门关着。我关了灯,在沙发上坐下。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只有窗外漏进来一点路灯光,朦朦胧胧的。

我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外套上有洗衣液的味道,薰衣草香,是陈海最喜欢的那种。去年他说这个味道好闻,我就一直买这个牌子。

肩膀开始抖,一开始很轻,后来控制不住。但我没出声,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是肩膀抖得厉害,像寒夜里冻坏了的人。

就这样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腿麻了,我才站起来,轻手轻脚走进卧室。陈海背对着我侧躺着,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我在另一边躺下,没碰着他,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闭上眼睛之前,我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二十。

屏幕的光暗下去,卧室重新陷入黑暗。我在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数到一百三十七的时候,身后传来陈海的声音,很轻,很清醒,显然一直没睡。

“林静,如果我再跳一次,你会下来救我吗?”

我没回答。

等了几秒,他又说:“这次是真的,不骗你。”

我还是没说话。

他翻了个身,面对我的后背。呼吸喷在我脖子上,热热的。

“回答我。”他说,声音贴着我的耳朵。

我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上面有窗外路灯投进来的一点光斑,模模糊糊的。

“不会。”我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陈海,我不会再跳下去了。一次就够了,不会有第二次。”

身后安静了。然后我听见他翻回去的声音,背对着我,裹紧了被子。

这一次,呼吸声真的渐渐均匀,沉入睡眠。

我睁着眼睛,一直看到窗外天色开始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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