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原创首发，本故事皆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人间真情，愿你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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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二十六岁那年，从省城师范大学毕业，分配到县城一中教语文。
他是那种温和但不软弱的人。上课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学生闹，他不吼，就站在那里看着你，看得你心虚。
高二那年，他班上转来一个女生，叫姜晚晚。
姜晚晚的父亲是县城最大的房地产商，母亲去世得早，后妈比她大不了十岁。她从小没人管，性子野，抽烟、打架、逃课，样样精通。转学来一中的原因，是在原来的学校把教导主任的车玻璃砸了。
校长把姜晚晚塞进林深的班，跟他说：“林老师，这个学生你多费心，别让她惹事就行。”
姜晚晚第一天来，穿着超短裙，染着红头发，坐在最后一排，翘着腿，嚼着口香糖，一脸“谁也别惹我”的表情。
林深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姜晚晚一开始对林深不屑一顾。她见过太多老师，要么巴结她爸，要么放弃她不管。
但林深不一样。
她不交作业，林深不骂她，也不告状。第二天，林深把自己的教案复印了一份，放在她桌上，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重点，旁边写着：“这几个地方考试常考，你看看，不懂问我。”
她上课睡觉，林深不叫她起来，而是下课放了一杯温水在她桌上。
她跟同学打架，林深把她叫到办公室，没有批评，只说了一句：“你的手流血了，先去医务室包扎，回来再说。”
姜晚晚愣住了。她打了很多次架，从来没有人先关心她受没受伤。
那天从医务室回来，姜晚晚坐在林深对面，第一次正眼看他。
“林老师，你为什么不骂我？”
“骂你有用吗？”林深笑了笑，“你从小到大被骂得还少？”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林深说，“你是我的学生，我不会不管你。但管你不是骂你，是让你知道，有人在乎你。”
姜晚晚那天破天荒地没有顶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林老师，你跟别人不一样。”
从那以后，姜晚晚变了，但变得很别扭。
她开始认真听课，但只听林深的语文课。她不再打架，但看谁都不顺眼。她染回了黑头发，但校服还是不好好穿。
最让林深头疼的是，姜晚晚开始“追”他。
先是下课给他带早餐，放在办公桌上就跑。然后是放学等他一起走，说“顺路”。后来发展到写情书，一封接一封，文笔竟然还不错——大概是林深语文课教得好。
林深每次都把情书原封不动地退回去，温和但坚定地说：“姜晚晚，我是你老师，你是我学生。这个关系不会变，也不能变。”
姜晚晚不服气：“老师怎么了？又没有血缘关系。等我毕业了，就不是你学生了。”
“等你毕业了再说。”林深说，“但现在，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你语文能考一百二，数学才四十分，偏科这么严重，先补数学。”
姜晚晚气鼓鼓地走了，第二天果然报了个数学补习班。
高三那年，姜晚晚的成绩从倒数冲到了中上游。她爸很高兴，说要请林深吃饭，送了他一套高档茶具。林深没要，说：“姜晚晚自己努力的，跟我没关系。”
高考前一个月，姜晚晚又写了一封情书。这封信很长，写了三页纸。最后一句话是：“林老师，如果将来我变得很好很好，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林深把姜晚晚叫到办公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一个录音笔，按下录音键。
“姜晚晚，我跟你说清楚。第一，你现在是学生，我是老师，我们之间不可能。第二，你将来考上大学，工作了，变得很好了，那时候你可能会发现，你对我的感情只是依赖和感激，不是爱。第三，如果那时候你还是这么想，我们再说。但你要答应我，不管将来怎样，你不能用你爸的钱或者你的地位来逼我做任何事。你发誓。”
姜晚晚看着林深认真的样子，笑了：“林老师，你怎么跟古代人一样，还发誓？”
“你发不发？”
“我发。”姜晚晚举起右手，“我姜晚晚发誓，将来不管怎样，绝对不会用钱或者地位逼林老师做任何事。行了吧？”
林深关了录音笔，把那段录音存进了电脑。
姜晚晚不知道，林深存这段录音，不是给自己留后路，而是给姜晚晚留后路。
姜晚晚考上了一所不错的二本，去了省城。林深继续在县城一中教书，三年后经人介绍认识了在县医院当护士的苏敏，两人结婚，日子平淡但踏实。
姜晚晚大学期间偶尔给林深发信息，汇报自己的成绩，拿了奖学金，当了学生会干部。林深每次都回复“很好”“继续努力”，从不越界。
姜晚晚大二那年暑假回县城，约林深吃饭。林深带着苏敏一起去了。姜晚晚看到苏敏挽着林深的胳膊，愣了两秒钟，然后笑着叫了声“师母”，全程表现得体大方。
吃完饭，姜晚晚给林深发了一条信息：“林老师，师母很好，你选的人一定是最好的。我祝福你们。”
林深回复：“谢谢。你也会遇到对的人。”
姜晚晚没有再回复。
又过了七年。
林深三十五岁，已经是县一中的教导主任。苏敏升了护士长，女儿林朵五岁，上幼儿园。
日子像一条平静的河，不起波澜。
直到那天下午，林深接到了一个电话。
“林老师，是我，姜晚晚。”
声音没怎么变，但语气不再是当年那个叛逆少女，而是沉稳、干练，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场。
姜晚晚大学毕业后进了父亲的公司，用了五年时间把业务从县城做到了省城，去年父亲把整个集团交给了她。她成了全省最年轻的女企业家，上过杂志封面，被称作“地产界的铁娘子”。
她离过一次婚，前夫是省城一个富二代，结婚两年就离了，没有孩子。
“林老师，我在县城开了个分公司，想请你吃饭，叙叙旧。”
林深想了想，答应了。
饭局设在了县城最好的酒店。姜晚晚穿一身黑色西装，短发，妆容精致，跟当年那个红头发的叛逆少女判若两人。
她带了一瓶好酒，给林深倒上，自己先干了一杯。
“林老师，我敬你。当年要不是你，我可能现在还在混日子。”
林深喝了一口，说：“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姜晚晚放下酒杯，看着林深，眼神跟当年在办公室里一模一样。
“林老师，我离婚了。”
“听说了。”
“我不爱他，当初结婚就是家里撮合。”姜晚晚顿了顿，“我心里一直有一个人，你知道是谁。”
林深没有说话。
“林老师，你现在还幸福吗？”姜晚晚问。
“很幸福。”林深说，“我有妻子，有女儿，工作也顺心。”
“如果……”姜晚晚咬了咬嘴唇，“如果我想把你抢过来呢？”
林深放下筷子，看着姜晚晚，语气平静但坚定：“姜晚晚，你当年发过誓。”
姜晚晚笑了：“林老师，你还留着那个录音？”
“留着。”
“你觉得那个录音能拦住我？”姜晚晚的笑容淡了，“林老师，我现在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我想要的，我一定能得到。”
林深站起来，拿起外套：“这顿饭我请你。姜晚晚，别做让你自己后悔的事。”
他走了。
姜晚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周后，苏敏被护士长叫到了办公室。
“苏敏，院里接到通知，说你收受患者红包，要停职调查。”
苏敏懵了。她干了十二年护士，从没收过一分钱红包。
调查了三天，查不出任何证据，但“停职”的处分没有撤销，理由是“正在调查中，暂时不宜上岗”。
苏敏哭着跟林深说了这件事。林深什么都没说，第二天去了省城，找到了姜晚晚的公司。
姜晚晚在顶楼的办公室里等他，落地窗外是整个省城的天际线。
“林老师，你来了。”她笑着泡茶，“我就知道你会来。”
“是你做的？”林深直接问。
“什么？”
“我妻子被停职的事。”
姜晚晚没有否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老师，我跟卫生系统的一个领导吃过饭，提了一句你们县医院的管理问题。具体的事，我没参与。”
“姜晚晚。”林深的声音不大，但很沉，“你忘了你当年发过的誓。”
姜晚晚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林深面前。
“林老师，我没有逼你。我只是让你看看，你所谓的幸福有多脆弱。你妻子一个月挣五千块，你当教导主任一年挣不到十万。你们一辈子攒的钱，不够我买一辆车。你守着这样的日子，到底图什么？”
林深看着姜晚晚，沉默了很久。
“姜晚晚，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录音了。”
姜晚晚脸色一变。
林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刚才的对话——“我妻子被停职的事”“我跟卫生系统的一个领导提过一句”。
“这份录音，加上你当年发的誓，你觉得够不够让你爸的公司上一次头条？”林深平静地说，“女企业家为追高中老师，动用关系打压对方妻子。这个标题，你杂志上那些采访里应该没写过。”
姜晚晚的脸一下子白了。
“林老师，你……”
“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穷教书匠？”林深说，“我是不富裕，但我不傻。你来找我的那天，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这段录音，我备份了五份。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或者我妻子再出什么事，这些东西会同时出现在网上、报社和你们公司竞争对手的邮箱里。”
姜晚晚跌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林老师，你……”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因为你不给我留余地。”林深收起录音笔，“姜晚晚，我当年对你怎么样？”
“你对我很好。”
“我有没有占过你一点便宜？”
“没有。”
“我有没有利用你的感情，从你爸那里拿过一分钱好处？”
“没有。”
“那我现在问你，你为什么要毁掉我的生活？”
姜晚晚低下了头，眼泪掉了下来。
“林老师，对不起……我就是……我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你不选我。”姜晚晚抬起头，满脸泪水，“我变得这么好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要我？”
林深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心疼。
“姜晚晚，你很好。但你好的时候，我已经有了我的生活。不是你不值得，是我们没有在对的时间。”林深叹了口气，“你爸的公司需要你，你手下几百号员工需要你。你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姜晚晚趴在桌上，哭了好久。
林深没有走，坐在对面，像当年在办公室里一样，等她哭完。
三天后，苏敏恢复了工作。医院说是“误会”，道了歉，补发了工资。
姜晚晚给林深发了一条很长的信息。
“林老师，我想通了。你说得对，我没有在对的时间遇到你，但我遇到了最好的老师。你不选我，恰恰是为什么我一直忘不掉你——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不图我什么的人。我答应你，不会再打扰你和师母。如果你们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不是威胁，是真心话。”
林深看完，回复了四个字：“好好生活。”
后来，姜晚晚真的没有再出现。
她每年教师节给林深寄一束花，卡片上写着“林老师，教师节快乐”，没有署名，但林深知道是谁。
苏敏问过林深：“那个姜晚晚，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林深笑了笑：“她是我学生，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苏敏没再问。
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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