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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贵州毕节七星关区一名准备参加事业单位招聘考试的女生,为挣考试路费,通过住宿APP批量预订了考点周边十多间酒店的房间,随后又在社交平台加价转卖。由于该行为导致考点周边房价上涨,损害了酒店商家和其他考生的正当权益,七星关公安分局已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对该女生立案调查,案件正在进一步办理中。
就事论事,平时该女生的行为还不至于导致房价集体上涨。坏就坏在事业单位招考期间,考生住宿的刚需旺盛,房源本就紧张。由于她提前锁定了不少房源,这更加剧了房源的紧俏程度。这种因人为因素导致的“假性”紧缺,该女生自然难辞其咎。警方据此对其进行处罚,可以说一点也不冤枉。
有网友将女生的行为比作“黄牛”。从性质上看,她确实与“黄牛”无异:在非满足自身需求的情况下,通过正当或不正当手段获取有价票证、资源等并囤积,再以加价或变相加价的方式出售获利。该女生批量预订十多间房间,远超出自身正常的住宿需求,随后加价转卖,完全符合这一核心特征。
打击“黄牛”最直接的武器便是治安管理处罚法,其中规定:伪造、变造或者倒卖车票、船票、航空客票、文艺演出票、体育比赛入场券或者其他有价票证、凭证的,处拘留和罚款。这里的“或者其他有价票证、凭证”其实是一个兜底条款,为打击新型倒卖行为预留了法律空间。
不过,酒店预订订单能否被解释为“有价票证、凭证”还存在争议。传统的“黄牛票”是针对演唱会门票、火车票等标准化、实名化程度较高的票证,而酒店预订本质是服务合同关系。正因如此,毕节警方选择了另一种更稳妥的定性路径:将该女生的行为定性为“扰乱公共秩序”。
按照法律解释,公共秩序包括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工作、生产、营业等各项活动的秩序,该女生批量囤房,人为加剧住宿供需矛盾,可能导致其他考生无法以正常价格订到房间,实际上已经破坏了事业单位招聘考试的正常秩序,影响了考试的公平性。因此,其行为可以被纳入“扰乱事业单位秩序”的范畴,公安机关也就有了管辖权。
复盘此案,值得庆幸的是,这位女生只是临时起意挣点路费,是“一个人在战斗”。如果她是职业“黄牛”的一员,事情就复杂多了。职业“黄牛”拥有批量注册账号、自动化抢购、跨平台串联操作等技术手段,能迅速囤积大量房源且难以被常规监管察觉。
这位女生的牟利逻辑,理论上可以从考编复制到高考、考研、艺考、职业资格考试——但凡每一次大规模、高刚需的考试,都可能被“黄牛”争相效仿。此类具有负面示范作用的行为,一旦被有组织的职业“黄牛”效仿,后果不堪设想。届时,公安机关面对的将是由无数虚假身份、虚拟IP和匿名交易交织的复杂网络,执法成本和难度将几何级数增长,治理将极为棘手。
这一案件更深层的意义在于,它向社会发出明确信号:考编、高考、考研等重要考试期间,囤积考点周边房源加价倒卖的行为,不再是监管盲区,而是会被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当然,如何从制度层面堵住漏洞,防范更大规模、更隐蔽的职业“黄牛”介入,仍是立法和执法部门需要进一步思考和解决的议题。
文|胡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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