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谈·“老马路”变迁 | 潘真：虹古路风情

多年前一次旅行夜归，在虹桥机场打车。驶上虹桥路，司机开着开着忽地开进了西郊宾馆，回头跟我解释：“这样可以避开好几个红灯，后门出去就是虹古路，离你家很近的。”

那是我第一次注意到虹古路的这一段。夜幕下，不见人影，车也稀少，无比宁静。

乘轨交10号线必经的靠近水城路那一段虹古路，则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曾经有家水果铺，是在居民小区破墙开的店，门面不小，啥水果都有，平时晚上、双休日白天晚上，两个收银台前动不动就排起长队。店门口，永远弥散着水果腐烂的发酵味，甘蔗皮菠萝皮一片狼藉，苹果生梨包装纸随风起舞，却并不影响生意。多像当年的生活呀，红红火火，又匆忙纷乱。

曾经有几个补鞋、修伞、配钥匙的小摊，无论寒暑都守在弄堂口。还有织补羊毛衫的阿婆，在路边小板凳一坐，有活时笃悠悠忙活，没活时眯起眼睛孵太阳……寻常日子，难免碰到些小难题，到了这些无名能工巧匠手下，分分钟给你解决。

后来，街道整治破墙开店，水果铺一夜之间打烊，第二天原址砌起新围墙。再后来，附近小区发生火灾，街道排除安全隐患，那些小摊也一夜之间消失。

马路确实整洁不少，烟火气却随之淡了。人们慢慢习惯网购，越来越隔着屏幕跟人打交道，而不是面对活生生的人。

我家小雷，是条“小身材、大能量”的博美狗，生性欢喜闹猛。都说谁养的狗狗像谁，可我们全家都爱清静啊！一天，我带小雷晚间溜达，走到路口，它左看看右看看，撒腿就往右转弯，奔西郊宾馆方向的虹古路去。嘿，那里没有你爱的热闹呀！它不听，闷头往前冲。原来，犬子早已带它领略过那一路的幽静，兴许使它记起了自己是谁家的狗狗？

直到小雷老去、往生，我还是没仔细打量过白天的那一段虹古路。

春天又回来了。午后，阳光正好，不如来一次家门口的Citywalk。

很快走到了西郊宾馆后门，说说近旁的精致小门面餐馆吧。进去过一次，是老友组的三五好友饭局。当时只知其英文名Maggie 5。吃得不错，当然包括“吃环境”，估计价格不菲。未几，爆出“天价账单”新闻，我看着配图颇觉眼熟，一查正是我们去过的那家。

此后，又有朋友招饮，竟也选了同一家。因彼此稔熟可直抒己见，我说了句后来被众友引用成梗的话：“侬一定要挥霍，请挥霍得雅一点，覅被人家斩冲头！”朋友听得进意见，即刻换了家性价比高的餐厅。

话说回来，这家门前绿植丛中流淌的音乐，还有那不张扬的雕塑喷泉，我还是蛮欣赏的。

继续往前，音乐渐行渐弱，终至无形。阳光却有形——北虹路到林泉路段，是上海市级的林荫道，夏天香樟树浓荫蔽日。而此刻，春树新芽萌发，阳光透过树枝树叶，在地上、墙上肆意挥洒，线条斑斑驳驳，仿若一幅幅墨分五色的中国画。

没想到，白天的这条路也少见人影，车也不多，一辆明黄色共享单车孤零零泊在高墙外的人行道上。对了，是绵延的高墙把烟火气藏起来了；哪像另一段虹古路，店家鳞次栉比，弄堂大门敞开，邻居路遇打个招呼聊上几句……

空中不时传来清亮的鸟叫声，我听着，享受着“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的禅意。

原标题：《十日谈·“老马路”变迁 | 潘真：虹古路风情》

栏目编辑：殷健灵 史佳林

文字编辑：沈琦华

本文作者：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