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章士钊传》《民国人物传记》《近代中国社会生活史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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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4年的北京城,深秋时节。
东城区的一处四合院里,灯火通明。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槐树,树叶已经黄了大半,秋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这座宅院的主人,就是当时京城里大名鼎鼎的章士钊章行严。
这天傍晚,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院门外。车门打开,下来一位身着深色旗袍的中年妇人。
她就是章士钊的原配夫人吴弱男。此刻的她,脸色苍白,神情凝重,手里攥着一封从上海寄来的信。
信封已经被翻看过多次,边角都有些发皱了。
吴弱男在院门外站了好一会儿。她看着这座自己曾经住过的院子,心里五味杂陈。
多年前,她和丈夫一起搬进这里时,还满怀着对未来的憧憬。
那时候的章士钊刚刚在京城站稳脚跟,意气风发,两人常常在这院子里散步聊天,规划着未来的日子。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吴弱男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院门。院子里,一个年轻女子正坐在石凳上看书。
听到开门声,那女子抬起头来,愣了一下。这个女子就是奚翠珍,容貌秀丽,气质出众,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过了片刻,奚翠珍站起身来,客气地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里屋。
就在这时,章士钊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看到吴弱男,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他走到院子中央,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你既然来了,咱们就把话说清楚。"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吴弱男做梦都想不到,这个曾经在报刊上大力鼓吹废除纳妾制度的男人,竟然说出了让她终生难忘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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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革命青年到京城名流
要说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得先从章士钊这个人说起。
章士钊,1881年生于湖南长沙府善化县,字行严,号孤桐。这个名字在民国初年的知识界,那可是如雷贯耳。
他早年留学日本、英国,回国后投身革命事业,算是辛亥革命那一代人里的佼佼者。
清朝覆灭之后,章士钊凭着过人的才华和广泛的人脉,在民国建立初期迅速崛起。
他办过《甲寅》杂志,写过无数篇激扬文字,在新文化运动前后,算得上是改革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1920年前后,北洋时期的京城,章士钊已经是响当当的人物了。他学贯中西,既懂传统文化,又熟悉西方法律。
在当时的知识分子圈子里,章士钊的文章写得好,演讲也做得漂亮,特别是在法律和教育方面,很有见地。
这个时期的章士钊,可以说是意气风发。他住在北京东城的一座四合院里,门生故旧络绎不绝。
每天不是在书房里写文章,就是在客厅里会客,要么就是出席各种社交活动。
但凡了解那个时代的人都知道,民国初年的北京,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
各路人物云集于此,知识分子、商人、各地的代表人物,构成了一个复杂而又多元的社会网络。
在这个圈子里混,光有学问是不够的,还得会做人,会交际。
章士钊在这方面可是游刃有余。他既能跟学者谈经论道,也能跟各路人物推杯换盏。
慢慢地,他在京城的地位越来越高,影响力也越来越大。
1923年,章士钊的人生迎来了一个新的高峰期。
这一年,他在京城的圈子里已经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
可也就是在这一年,他的生活发生了一个重大的转折——他遇到了奚翠珍。
【二】江南书香门第的结发之妻
在说奚翠珍之前,得先提一提吴弱男这个人。
吴弱男,江苏人,出身书香门第。她的父亲是清末的举人,家里藏书颇丰。
吴弱男从小就受过良好的教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能读懂一些英文书。
在那个年代,这样的女子已经算是凤毛麟角了。
1902年,二十多岁的章士钊与吴弱男结为夫妻。那时候的章士钊还只是个穷书生,连像样的聘礼都拿不出来。
可吴弱男看中的不是他的家产,而是他的才华和志向。她觉得这个年轻人有想法、有抱负,将来必定能成大事。
婚后的日子虽然清苦,但也算和睦。章士钊在外奔波求学、革命,吴弱男就在家里操持家务,照顾老小。
她是个传统意义上的贤妻良母,从来不给丈夫添麻烦。两人还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叫章可,女儿叫章眉。
1911年辛亥革命成功后,章士钊的事业开始起飞。
他在上海、北京等地频繁活动,应酬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吴弱男虽然心里有些不满,但也理解丈夫的事业重要,只能默默地在家里等待。
她常常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有时候收到丈夫从外地寄来的信,她会反复地看,一看就是大半天。
信里总是说些工作上的事情,很少提到对她的思念。
可吴弱男也不计较,她想着,男人嘛,事业要紧,自己作为妻子,就该多体谅。
1920年代初,章士钊在北京站稳了脚跟,吴弱男本来想着可以跟丈夫团聚了。
可章士钊却说:"北京那边事务繁忙,你还是留在上海照顾孩子比较好。"吴弱男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只能服从丈夫的安排。
她哪里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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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里洋场的风月佳人
1923年前后,章士钊在一次应酬中,认识了奚翠珍。
奚翠珍,苏州人,出身青楼。不过这个"青楼",倒不是后世理解的那种地方。
民国时期的上海滩,有些高级的歌舞场所,里面的女子被称为"歌女"或"舞女"。
她们大多有些文化修养,会唱戏、会弹琴,陪客人喝酒聊天,但不一定要卖身。
奚翠珍就是这样的歌女。她长得漂亮,身材窈窕,最重要的是,她还颇有些文化修养。
她能写一手不错的毛笔字,会弹古筝,还会唱几段昆曲。在当时的上海滩,这样的女子是很受欢迎的。
那些文人雅士们,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既有姿色又有才情的女子。
他们觉得,跟这样的女子交往,既风雅又浪漫,比跟那些只会持家的黄脸婆相处有意思多了。
章士钊第一次见到奚翠珍,是在上海的一个文人聚会上。那天,有人请奚翠珍来助兴。
她穿着一身淡雅的旗袍,坐在琴前弹了一曲《高山流水》。琴声悠扬,余音绕梁。弹完之后,她起身行礼,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优雅。
章士钊当时就被吸引住了。他觉得这个女子不同寻常,既有江南女子的温婉,又有几分见识。
散席之后,章士钊特意找人打听奚翠珍的情况。一打听才知道,这个女子虽然是歌女出身,但为人处世很有分寸,从不轻易委身于人。
这反倒激起了章士钊的兴趣。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经常到奚翠珍所在的场所去,名义上是听曲子,实际上是想多见她几面。
奚翠珍对这个名声在外的文人也颇有好感。章士钊学识渊博,谈吐不凡,跟那些只会花钱找乐子的阔少爷完全不一样。
两人慢慢地熟悉起来,从谈诗论词,到聊人生理想,话题越来越多。
1923年底,章士钊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把奚翠珍带到北京去。
这个决定,注定要在他的人生中掀起一场风波。
【四】京城院落里的新主人
1924年初春,奚翠珍来到了北京。
章士钊为她在东城区租了一处小院子,离自己的住处不算太远。
表面上,奚翠珍是作为章士钊的"秘书"来北京帮忙处理一些文字工作的。
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哪里是什么秘书,分明就是金屋藏娇。
刚开始的时候,章士钊还算谨慎,只是偶尔去奚翠珍那里坐坐。
可时间一长,他就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有时候晚上去了,第二天早上才回来。有时候干脆就在奚翠珍那里过夜。
到了1924年夏天,章士钊索性把奚翠珍接到了自己的住处。两人公开同居,出入双双,完全不避讳外人的眼光。
这事很快就传开了。
北京城虽然大,可上层社会那个圈子就那么点人。谁家有点风吹草动,用不了多久就传得满城风雨。
更何况章士钊这样的名人,他的一举一动,本来就在众人的关注之下。
有人说:"章士钊是真心喜欢奚翠珍,两人是自由恋爱。"也有人说:"章士钊不过是玩腻了家里的黄脸婆,想找个年轻漂亮的解解闷。"还有人说:"奚翠珍是个有心机的女人,专门勾引有钱有势的男人。"
议论归议论,可没人敢当面说什么。章士钊在京城的地位摆在那里,谁也不想得罪他。
可这些流言蜚语,还是传到了上海,传到了吴弱男的耳朵里。
起初,吴弱男还不相信。她想着,自己的丈夫可是大力提倡废除纳妾制度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肯定是有人嫉妒他,故意造谣。
可随着消息越来越多,说得越来越详细,吴弱男开始坐不住了。
她收到的第一封信,是一个在北京做生意的朋友写来的。
信里说得很委婉,只是提醒她:"章先生最近身边多了一个女子,两人关系似乎不太寻常。"
吴弱男看完信,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安慰自己,也许只是普通的交往。
可第二封信来的时候,内容就没那么委婉了。
写信的人直截了当地说:"章士钊在北京金屋藏娇,那个女子叫奚翠珍,是个歌女出身的人。"
第三封信更详细,连奚翠珍住在哪个院子、穿什么衣服、平时做些什么,都写得一清二楚。
到这时候,吴弱男再也坐不住了。她决定亲自去北京,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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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场没有硝烟的对峙
1924年秋天,吴弱男踏上了北上的火车。
这一路上,她的心情复杂极了。她既希望那些传言都是假的,又担心看到不愿意看到的场景。
火车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可吴弱男什么心情都没有,只是一个劲地想着,到了北京之后该怎么办。
火车到达北京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吴弱男没有通知任何人,直接雇了一辆车,去了章士钊的住处。
轿车停在院门外,吴弱男下了车,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她在这个院子里住过一段时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可现在,她却觉得无比陌生。
推开院门,吴弱男看到了奚翠珍。
那个年轻女子正坐在石凳上看书,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来,看到吴弱男,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两个女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奚翠珍站起身来,客气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进了里屋。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躲避,也没有挑衅,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住客遇到了另一个住客。
吴弱男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她想说点什么,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质问,可又觉得在一个外人面前质问,太失身份。
就在这时候,章士钊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看到吴弱男,章士钊明显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妻子会突然出现。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吴弱男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和她结婚二十多年、生儿育女的男人,突然觉得陌生极了。
章士钊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既然来了,咱们就把话说清楚。"
接下来的对话,吴弱男后来回忆起来,仍然觉得像是在做梦。
章士钊说:"我和奚翠珍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我现在就明确告诉你,我要纳奚翠珍为妾。如果你同意,大家相安无事,我保证会照顾好两个家庭。如果你不同意,那就只能离婚。"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吴弱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想起丈夫曾经在报纸上发表的那些文章,那些慷慨激昂的言论,那些对纳妾制度的批判。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她声音发颤地问:"你不是一直说要废除纳妾制度吗?"
章士钊面无表情地回答:"那是针对整个社会制度说的。我和奚翠珍的情况不一样,我们是自由恋爱。"
自由恋爱?
吴弱男觉得这个词格外刺耳。一个有妇之夫,跟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算什么自由恋爱?这不还是纳妾吗?只不过披上了一层"新文化"的外衣罢了。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辩驳都是无力的。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管她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结果。
那天晚上,吴弱男在章士钊的书房里坐了很久。
院子里的灯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想起二十多年前,两人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的章士钊还只是个穷书生,住在上海的一间小阁楼里,每天埋头读书写文章。
她嫁给他的时候,娘家人都不理解,说她找了个穷酸秀才,将来吃苦的日子还长着呢。
可她不在乎。她觉得这个男人有理想、有抱负,将来必定能出人头地。
她愿意陪着他吃苦,愿意为他操持家务,愿意为他生儿育女。
这些年来,她确实做到了。章士钊在外奔波的时候,是她在家里照顾老小。
章士钊没钱的时候,是她变卖了自己的首饰贴补家用。
章士钊遇到困难的时候,是她在背后默默支持,从不抱怨。
可现在呢?当章士钊功成名就,有了地位,有了钱财,他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抛弃这个陪他吃苦受累的妻子,去迎娶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
吴弱男想不通。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变得这么快?为什么那些慷慨激昂的言论,到头来都成了装点门面的摆设?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院子里的灯渐渐熄灭了。章士钊给了吴弱男七天时间考虑,七天之后,必须给他一个答复。
吴弱男在这七天里,每天都在院子里徘徊,看着那两棵老槐树,看着秋叶一片片飘落。
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一个选择了,可无论哪个选择,对她来说都是一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