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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临近胜利,胡适致电毛主席劝其放弃武力,和平共处是否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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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夏天,重庆的夜雨下得很大,国民政府的高层会议开到深夜还没散。走廊里有人低声说起延安的情形,有人提到一个名字:“胡适在美国发了电报,劝共产党放弃武装。”听的人只是摇头,并不意外。这个名字,在当时中国政治与文化的舞台上,已经成了一个颇为复杂的符号。

要读懂那封电报,得把时间拨回去,不是从1945年,而是从1920年前后,甚至更早。从北大红楼里一个8块钱月薪的图书管理员说起,从五四新文化的课堂说起,也从毛泽东、胡适这两个人在思想上短暂“同行”又渐行渐远的轨迹说起。

有意思的是,两人最终站在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上,可在知识启蒙这一点上,彼此又很难完全否定对方。这种微妙的关系,远比“赞成”或“反对”要复杂得多。

一、北大红楼里的一段“旧缘”

1918年8月,25岁的毛泽东第一次来到北京。这一年,他刚从湖南第一师范毕业不久,学历在当时并不算“显赫”,相当于中等专门学校。但对他来说,北京大学的图书馆,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这里,他领着每月8块钱的薪水,做管理员,登记、搬书、整理卡片。表面上,他只是一个“跑腿的”,心里却很清楚:北大真正宝贵的,不是那份工作,而是人,是书,是思想。

那时候的北京大学,已经成了新思想的集散地。陈独秀任文科学长,李大钊在图书馆任主任,胡适刚回国不久,担任教授。光绪帝在《明定国是诏》中设立京师大学堂时说,要“共济时艰”。不过,不得不说,到毛泽东这一代,北大承担起的,已经不只是“教书育人”,还是在酝酿一场思想大变局。



毛泽东对自己不是北大学生这一点,很清楚。他羡慕那些真正有学籍的青年,却并不自卑。白天工作之余,他旁听各种课程,晚上埋头看书,读马克思、读杜威,也读新文化诸君的著作。

胡适,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重点对象。

胡适生于1891年,安徽人。1906年进上海中国公学,1910年赴美留学,后入哥伦比亚大学,受实用主义哲学影响极深。1917年回国任北大教授,在五四前后提出“文学改良刍议”,大力提倡白话文,又高举“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学术旗帜,这一套,在刚从湖南来的青年眼中,不得不说非常新鲜。

毛泽东不止一次去听胡适的课,还特意上门拜访。那会儿,在北大,敢这样“诚惶诚恐”去见教授的青年并不多。有人记得毛泽东当时衣着普通,口音很重,说话却条理清楚,一点不怯场。

从后来毛泽东在湖南的实践中,可以看出胡适的影响。比如,他在长沙发起“问题研究会”,起草章程时写入“杜威教育如何实施问题”“国语问题”等内容,这些题目,很明显都与胡适倡导的思路相连。胡适那篇颇有名气的《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也出现在当时的舆论视野之中。

有意思的是,毛泽东在当时并不反感这篇文章,甚至在组织“问题研究会”时多少带着点“胡适味道”。邓中夏在《北京大学日刊》上刊登章程时,特意附言,说“我的朋友毛君泽东,从长沙寄来的《问题研究会章程》,北京的朋友看了,都说很好。”这说明,在北大这一圈人看来,毛泽东在思考模式上,与新文化阵营是同路的。

1919年春,毛泽东准备离京南下,回湖南从事实际活动。据他后来回忆,离开前曾专门去拜访胡适。几个月后,《湘江评论》创刊,7月21日刊出毛泽东的《民众的大联合》。胡适看到后,公开给予高度评价,称这篇文章“眼光很远大,议论也很痛快,是现今的重要文字”,还感叹在“武人统治”之下能有这样一个“好兄弟”,十分难得。



这段评价,不是客套,对当时还在摸索方向的毛泽东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肯定。可以说,在新文化运动这一阶段,胡适、李大钊等人,对毛泽东的思想成长,确实起了不容忽视的作用。

二、“主义”与“问题”:同路与分歧

话说到这里,很多人会自然问一句:既然当年关系不错,为何后来走向分歧?

关键就在“主义”和“问题”这四个字上。

1919年前后,新文化阵营内部有一场颇为著名的争论——“问题与主义之争”。一边是李大钊、陈独秀,强调要有明确的主义方向,用马克思主义来指导实践;另一边是胡适,主张多研究具体问题,少谈空洞主义。他认为,不清楚实际问题,一味喊主义,容易流于空泛。

表面上看,这只是学术分歧,其实已经牵涉到革命道路的选择。

1920年初,毛泽东在筹备湖南的“共读互助团”,特地给胡适写信征求意见。胡适表示赞成,还建议把这个团改名为“自修大学”。毛泽东采纳了这个意见。可以看出,在组织文化教育活动时,他仍把胡适看作可以请教的人。



不过到了同一年年底,毛泽东已经发生了明显变化。11月25日他在写给罗章龙的信中,提出那段颇有代表性的话:“中国坏空气太深太厚……尤其要有一种为大家共同信守的‘主义’,没有主义,是造不成空气的。”他还说,团体不能只靠感情结合,“主义譬如一面旗子,旗子立起了,大家才有所指望”。

这几句话,已经很清楚地偏向了李大钊、陈独秀的立场。之前受胡适影响而强调“问题研究”的毛泽东,在实践中发现,没有明确的政治方向,仅靠讨论问题,很难形成强有力的行动。

所以,从1920年前后开始,毛泽东对胡适的思想,就已开始局部“告别”。但这种告别,并非简单的敌对,更多是一种“取其一部分,再走向更激进道路”的过程。

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后,毛泽东成为早期党员之一。此时胡适并未参与建党,而是继续在文化界活动,强调学术独立、主张自由主义,在政治上保持一定距离。毛泽东对他,也没有马上翻脸。

1923年,毛泽东在《新时代》上撰文,把当时国内势力划分为三派:革命民主派、非革命民主派、反动派。他把胡适、黄炎培等人归入“非革命的民主派”。这句话,意味非常清楚:胡适有民主诉求,但拒绝暴力革命,不愿与旧势力决裂到底,却也不是传统保守的反动者。

从评价尺度来看,这是一种相对公正的划分。既肯定胡适的一面,又点出其局限。对当时已经走上革命道路的毛泽东来说,这种“分层分类”的看法十分典型,既讲政治立场,又不抹杀对方的民主倾向。

之后数年,胡适在文化界写书、演讲、出国做学术交流,与政治中心保持若即若离的状态。直到1932年底,他第一次正式与蒋介石会面,开始在教育与政治之间,扮演一种“进退两难”的角色。

三、1945年的电报:两种道路的正面碰撞

时间转到1945年。抗日战争进入尾声,国际局势已经很清楚:日本战败只是时间问题。国内各派力量,都在为战后布局。

这一年,胡适在美国。傅斯年等人曾到延安,跟中共高层接触,谈和平可能。毛泽东托傅斯年转达问候,提及胡适的名字。这件事传到胡适耳中,不免触动旧日记忆。于是,便有了那封著名的电报。

电文的开头,胡适用旧称呼“润之先生”,提到听说傅孟真(傅斯年)带去毛泽东的问候,言辞颇为客气。他还说前夜与董必武深谈,由此更觉得有必要表达自己的“鄙见”。

电报的核心意思,其实很清楚,可以浓缩成两句话:一是,希望中共领袖“审察世界形势,爱惜中国前途……痛下决心,放弃武力,准备为中国建立一个不靠武装的第二大政党”;二是,举美国杰斐逊、英国工党作为例子,强调通过长期和平竞选,最终也能掌权,无须诉诸武装斗争。

胡适说得颇为恳切,甚至用了“小不忍而自致毁灭”这样的字眼,提醒中共不要因坚持武装而在内战中被消耗掉。他的逻辑,仍然是熟悉的自由主义逻辑:政党发展应在宪政与选举框架内展开,通过舆论、选票、制度慢慢赢得优势,而不是靠枪杆子。

不过,问题正出在这里。

当时的中国,既没有稳固的宪政传统,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公平选举。北洋到国民党,一直是军政合一、枪桨当先。胡适用英美的政治模式来要求中共放弃武装,客观上是忽略了现实结构。



试想一下,如果中共在那个节点上放弃武力,只做一个“议会里的在野党”,在国民党掌控军队、警察、行政的前提下,能否存活,都是问题。毛泽东长期在农村、战场摸爬滚打,面对的是地主豪绅、保甲团、围剿部队,他所总结出来的,是“枪杆子里出政权”,而不是“选票箱里出政权”。

在这一点上,两人出发点未必完全对立,但认识基础已经完全不同。一个站在西方宪政史的高度,强调制度进化;一个站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泥地里,看到的是没有武装就没有话语权。在这种差异下,电报注定不可能得到采纳。

不久之后,抗战胜利。局势迅速走向国共谈判及随后的全面内战。历史后来证明,这封电报并未改变事情的走向,也没有成为中共路线上的变量,只是成为胡适政治主张的一个集中体现。

值得一提的是,这封电报也在几年后被毛泽东点名回应,不过方式并不是回电,而是在文章与讲话中,给出了更系统的评价。

四、从肯定到批判,再到“留一分”

1949年夏,国民党政权节节败退。解放军渡江,华北、华中大片地区解放。此时的毛泽东,已经站在即将取得全国政权的关节点上。

在这一年,他连续写下《别了,司徒雷登》《“友谊”还是侵略》等文,公开批判美国在华政策及其文化代理人。在一篇文章中,毛泽东谈到帝国主义为了侵略需要,在中国造成了大量“新式的大小知识分子”,说到“到了后来,只能控制其中的极少数人,例如胡适、傅斯年、钱穆之类,其他都不能控制了,他们走到了它的反面”。

这段话,一方面把胡适归入被帝国主义影响并服务过的一小撮知识分子,批判意味很重;另一方面,也承认绝大多数知识分子已经“走到它的反面”,即站到反帝阵营,从客观上与中共立场接近。胡适被点名,既是对他长期亲美立场的回应,也是对他那封电报的一种“总清算”。

彼时,胡适已离开大陆,不再具有实际影响力。表面看,两人从此“断绝往来”。但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

进入1950年代,关于胡适的评价,在大陆并非一味“抹黑”。1954年,毛泽东在《关于红楼梦研究问题的信》中,谈到学术界的争论,说到批胡适有其必要,但“全盘否定”也不妥。这话夹在具体学术问题中,却透露出一个态度:在价值判断上,不能因为政治对立就扔掉他在新文化运动中的有益部分。

1955年,毛泽东与钱学森等科学家聚餐,谈起胡适,还专门说了一句:“胡适提倡白话文,要给他记一功。”白话文运动,是五四到民国文化转型的关键环节,胡适在其中的作用相当突出。承认这一点,意味着对其启蒙价值不做抹杀。

当然,胡适也有他那一面的“锋利”。1957年,毛泽东《蝶恋花·答李淑一》发表后,在岛内刻印的《诗词十九首》中收入此作。胡适看到后,据说评价很厌恶,甚至说“没有一句是通的”。这种批评,显然从个人趣味出发,并未体会其中情感背景,也跟他对毛泽东政见的强烈反感有关。

如果连在一起看,就会发现胡适的一个特点:在政治上,太信赖英美模式;在文学上,又太坚持自己旧式审美,对新格局、新情感不愿让步。不得不说,这是他的局限。

不过,毛泽东对他的总体评价,仍然保持了“一分肯定”的态度。1957年2月16日,在颐年堂的一次讲话中,毛泽东在总结“批胡”问题时说,不能“全面抹杀胡适”,因为“他对中国的启蒙运动起了作用”。这句话点得很透:在五四到建党这段关键时期,胡适与李大钊、陈独秀等,同处一个阵营,都客观上为中共的诞生提供了土壤。

毛泽东对待“老师辈”的态度,大体如此。他曾说过,陈独秀那批人是“真正的老师”。虽然后来在政治路线上各走各路,但在早年启蒙中起到的作用,不能因结局不同而一笔抹去。



胡适的晚年,完全在台湾度过。1960年5月4日,他在北大校友会集会上谈五四意义,依旧强调民主、科学与个人自由。那一年,他69岁,仍旧在讲当年那套“自由主义讲稿”。两年后的1962年2月24日,胡适因心脏病逝世,葬于台北南港旧庄墓园。

两年后,1964年8月,毛泽东在北戴河谈到《红楼梦》研究,顺口提及“蔡元培对《红楼梦》的观点是不对的,胡适的看法比较对一点”。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公开提到胡适的名字。这里评价的,不是政治,而是“红学”观点,可见在学术范围内,他仍然承认胡适的某些洞见。

如果把这条时间线完整排一排,会很清楚:

1918年前后,两人在北大红楼“相遇”,一个是教授,一个是管理员,思想上多有共鸣;

1919—1920年,胡适对毛泽东文章给予高度评价,毛泽东在实践中一度接受“多研究问题”的主张;

1920年后,毛泽东逐渐转向“主义”道路,参与建党,与胡适拉开政治距离;

1923年,把胡适归入“非革命民主派”,既不视为敌人,也不视为同志;



抗战期间,双方多在各自轨道上运行,1945年电报是重要交集;

1949年前后,毛泽东公开批判胡适的政治立场,把他作为“亲美知识分子”的代表;

1950年代,在学术文化层面又对其“记功”,肯定白话文与部分研究成果,不作绝对否定;

1964年,最后一次提及胡适名字,放在《红楼梦》讨论之中。

从敬佩到分歧,从疏远到批判,再到保留一份肯定,整整跨了将近半个世纪。两人始终没有再见面,却在中国现代史的关键节点一次次“碰面”,只不过是通过文章、电报和远距离评价。

如果说胡适那封1945年的电报代表了一种道路,那就是试图用英美式和平竞争来解决中国问题;而毛泽东所代表的,则是在半殖民地半封建环境中,通过武装斗争改造旧制度。两条路,在历史环境决定下,几乎不可能融合。所以电报才会显得那样“理想”,那样脱离土壤。

但从更长的时间看,五四启蒙、新文化思潮、白话文推广,包括胡适这一代人输送进来的思想资源,却又被另一条道路吸纳、改造,再投入到革命与建国的实践之中。两人的关系,从个人看有亲疏冷暖,从历史看,却是多股力量交织下的一段复杂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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