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艺,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情,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林宇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颤抖,他隔着简陋的餐桌,紧紧攥住我的手。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炫耀的得意。
"实际上,我向你隐瞒了九年——我根本不是什么月薪八千的普通销售员,我是盛华地产的少东家。"
他说这话时,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仿佛刚刚揭晓了一个精心准备的惊喜。窗外的霓虹灯投射进来,映照着他眼中那份等待我震惊、感激、崇拜的期待。
九年。
整整九年的合租房、打折商品、公交出行。
我慢慢松开他的手,从包里摸出手机,在他满怀期待的注视下,拨通了一个号码:"李叔,来小区门口接我,对,现在就来。"
林宇愣住了。
他看着我起身收拾东西,脸色一点点发白:"小艺,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抬起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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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方小艺,普通家庭出身,父母都是工薪阶层。
林宇是我大学时认识的,那时他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骑着一辆二手自行车,在校门口的兼职摊位上卖手机壳。他皮肤黝黑,笑起来有点憨厚,看上去就是那种家境不好、靠自己打拼的男生。
"这个壳质量特别好,摔不坏的。"他递给我一个透明手机壳,"十五块,批发价给你。"
"我再看看。"
"别看了,我给你便宜点,十二。"他挠挠头,"其实我也是刚开始做,想攒点生活费。"
那时的林宇,眼神清澈,话语真诚。
我买了那个手机壳。
后来他加了我微信,说想请我吃饭表示感谢——因为我是他的第一个客户。吃饭的地方是学校后门的小餐馆,两个人点了三道菜,他坚持买单,掏钱包时我看见里面只有几张零钱。
"我家在农村,父母种地,供我上大学不容易。"他说这话时,眼眶有些红,"所以我想靠自己,将来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我被他的上进心打动了。
那年冬天,我们确定了关系。
大学的日子虽然清苦,但很单纯。我们每天泡在图书馆,周末一起做兼职。他卖手机壳、送外卖、当家教,忙得脚不沾地。我做过超市促销、咖啡店服务员,也累得够呛。
"小艺,你以后想做什么?"有天晚上,我们从图书馆出来,外面下着大雪。
"我想开个基金会,帮助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我看着漫天飞雪,认真地说。
"开基金会?"林宇笑了,"那得很多钱吧。"
"所以只是想想。"我叹了口气,"我们这种普通人,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谁说的。"林宇拉着我的手,"说不定哪天我就发达了呢。"
"你发达?"我笑着推了他一把,"做梦吧你。"
"等着瞧。"他的眼睛在雪光下亮晶晶的,"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做。"
我以为那只是年少时的玩笑话。
谁也不会当真。
02
毕业后,林宇说他找到了一份销售工作,月薪八千。
"不算高,但够我们生活了。"他租了一间城中村的单间,十五平米,月租一千二,"等我攒够钱,我们就搬到好一点的地方。"
我没有嫌弃。
我自己也找了份文员的工作,月薪五千。两个人的收入加起来,除去房租水电和日常开销,每个月能存个三四千。
"这样下去,三年就能攒够首付了。"林宇算得很仔细,"到时候我们买个小两居,结婚生子。"
"好。"
日子就这样过着。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坐一个半小时公交去公司。林宇说他公司在另一个方向,每天也要倒两趟地铁。晚上我们都到家很晚,累得只想躺着。
"小艺,我今天业绩不错,提成能拿两千。"林宇兴奋地说,"咱们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好的"就是楼下的麻辣烫。
两个人吃了四十块钱的,他还心疼地说:"点多了,下次少点点。"
"没事,你业绩好就该庆祝。"
"那也不能浪费。"他夹起一个丸子放到我碗里,"你多吃点,最近瘦了。"
我看着他认真夹菜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贫穷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希望。
可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再苦的日子也能熬过去。
03
交往第三年,我们的矛盾开始显现。
"林宇,我看中了一条裙子,打折后还要三百多。"我举着手机给他看。
"三百多?"他皱起眉头,"太贵了吧,你那条黑色的不是还能穿吗?"
"那条都穿了两年了。"
"能穿就行,干嘛要买新的。"他放下手机,"咱们现在要攒钱买房,能省就省点。"
"我也想买房,可总不能什么都不买吧。"
"我没说什么都不买。"他语气有些不耐烦,"但三百多一条裙子,确实太奢侈了。"
我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下班,我路过商场,看着橱窗里的那条裙子,最终还是走开了。
类似的争吵越来越多。
"林宇,我妈过生日,我想给她买个金项链。"
"金项链?那得好几千吧。"
"我妈养我这么大,我想孝敬她。"
"孝敬是应该的,但不一定要买金项链啊。"他掰着手指算,"好几千块钱,能买多少实用的东西了。"
"那你说买什么?"
"买点补品,或者直接给钱,让阿姨自己买想要的东西。"
"给钱多没诚意。"
"有诚意不诚意不重要,重要的是实惠。"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咱们现在要为将来考虑,不能大手大脚的。"
我气得转身回了卧室。
那晚我躺在床上,想起大学时那个会给我买早餐、会陪我看星星的林宇。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还是说,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04
第五年春节,林宇说要回老家。
"小艺,今年过年我可能不能陪你了。"他在电话里说,"我爸让我回去帮忙干农活。"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行。"他语气很坚决,"我家条件不好,怕你去了受委屈。等我们结了婚,再风风光光地带你回去。"
"我不怕受委屈。"
"我怕。"他叹了口气,"小艺,你就听我的,好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春节期间,我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无聊得发慌。给林宇打电话,他总说在忙,没时间多聊。
"在忙什么?"
"帮我爸修房顶。"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累,"瓦片漏雨了,得换新的。"
"那你注意安全。"
"嗯,我挂了,我妈叫我吃饭了。"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说话。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过年是团圆的日子,可我却一个人待在这个冰冷的出租屋里。
"小艺,在干嘛呢?"妈妈打来视频电话。
"看电视。"
"怎么一个人?林宇呢?"
"他回老家了。"
"回老家怎么不带你一起去?"妈妈有些不高兴,"你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
"他家条件不好,怕我去了不习惯。"
"不习惯也得去啊。"妈妈唠叨起来,"人家姑娘谈恋爱,哪个不是过年去男方家里看看。你倒好,让人家自己回去了。"
"妈,他也是为我着想。"
"为你着想?"妈妈冷笑一声,"我看是他家里根本不想见你吧。"
"妈,你别这么说。"
"我就这么说了怎么着。"妈妈越说越生气,"小艺,你听妈一句劝,这个男人不靠谱。"
"妈!"
"行行行,我不说了。"妈妈摆摆手,"反正你自己看着办。"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窗外放着烟花,噼里啪啦的声音吵得人心烦。
05
去年夏天,我妈生病住院。
"小艺,你妈胆结石,得做手术。"爸爸在电话里说,"医生说要十几万。"
"十几万?"我脑子嗡的一声,"家里有这么多钱吗?"
"东拼西凑能凑个七八万,剩下的……"爸爸叹了口气,"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挂了电话,手都在抖。
"怎么了?"林宇问。
"我妈要做手术,需要十万块钱。"我看着他,"你能帮我想想办法吗?"
"十万?"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小艺,你知道我们这几年攒的钱都投到股市里了,现在全被套牢了。"
"那怎么办?我妈不能等。"
"要不……你去找亲戚借借?"他犹豫地说,"我这边实在拿不出来。"
"亲戚都借遍了,还差好几万。"我哭了出来,"林宇,求你帮帮我。"
"不是我不想帮。"他搂着我,声音也有些哽咽,"关键是我真的没钱啊。要不这样,我去找我们经理预支一下工资,能预支多少算多少。"
"谢谢你。"
"跟我说什么谢。"他拍拍我的背,"都是一家人。"
第二天,林宇给我转了五千块。
"经理只给预支了五千。"他说,"剩下的你再想想办法。"
"好。"
最后我刷爆了三张信用卡,又找公司预支了工资,才勉强凑够了手术费。
手术那天,我守在病房外面,一个人坐在冰冷的长椅上。
"小艺。"林宇提着水果来了,"手术怎么样了?"
"还在里面。"
"别担心,阿姨吉人自有天相。"他在我身边坐下,握住我的手,"我一直在公司开会,刚忙完就赶过来了。"
"你还要上班,不用专门跑一趟的。"
"说什么呢。"他有些不高兴,"阿姨做手术,我能不来吗?"
我靠在他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虽然他没能拿出更多的钱,但至少他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陪着我。
这就够了。
手术很成功,妈妈住院一个月后出院了。
出院那天,我结完账,背着沉重的债务回到了出租屋。
"小艺,你这个月工资能发下来吗?"林宇问,"房租该交了。"
"能。"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这个月开销太大了,咱们得省着点花。"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晚我算了算账,光是信用卡就欠了五万多,每个月还要还房贷车贷……
不对,我们没有车贷。
我们连车都买不起。
06
日子继续往前走。
林宇越来越忙,经常加班到很晚。我问他在忙什么,他总说公司项目紧。
"小艺,这个月我可能要出差。"他收拾着行李,"去外地谈个大项目,少说也要半个月。"
"这么久?"
"没办法,这个项目如果谈成了,我的提成能拿好几万。"他眼睛里闪着光,"到时候咱们就能换个大点的房子了。"
"那你路上小心。"
"嗯,我走了。"他拖着行李箱出门,"有事给我打电话。"
门关上,房间里空荡荡的。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换着台。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喂,小艺吗?我是你林宇的同事小张。"
"小张?"我愣了一下,"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林宇上次借我的钱说好这个月还,我今天找他,他说出差了。"小张的声音有些着急,"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他借你钱了?"
"对啊,上个月借的,说是家里有急事,借了两万。"
"两万?"
"嗯,他说这个月发工资就还我,可今天都月底了,他又说出差了。"小张叹了口气,"小艺,我也不是催他,就是我这边也急用。"
"我知道了,我等他回来跟他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脑子一片混乱。
林宇跟同事借了两万块钱?
可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借钱干什么?
家里有什么急事?
我给他打了电话。
"喂,小艺?"
"林宇,你跟小张借钱了?"
"哦,这个啊。"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小张刚给我打电话,说你该还钱了。"
"是该还了。"他的语气很平静,"我这不是在出差嘛,等我回去就还他。"
"你借钱干什么了?"
"我……"他停顿了一下,"我爸生病了,我给他寄了点钱。"
"伯父生病了?严重吗?"
"不严重,小毛病。"他匆忙地说,"好了,我这边要开会了,先挂了。"
电话挂断。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林宇的话,让我越来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具体是哪里,我又说不上来。
07
半个月后,林宇回来了。
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胡子拉碴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项目谈得怎么样?"我给他倒了杯水。
"黄了。"他瘫在沙发上,"白跑一趟。"
"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
"下次。"他苦笑了一下,"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别灰心,你这么努力,肯定会好起来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睁开眼睛:"小艺,我们结婚吧。"
"啊?"我愣住了。
"我是说,我们该结婚了。"他坐起来,认真地看着我,"都在一起九年了,也该给你一个名分了。"
"可是我们现在……"
"我知道我们现在条件不好。"他打断我,"但我不想再等了。小艺,这九年你跟着我吃了太多苦,我想娶你,给你一个家。"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出来。
我的心一下子软了。
"好。"
"真的?"他激动地站起来,"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这么急?"
"不急,我早就想娶你了。"他抱住我,"小艺,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九年的感情,就这样要修成正果了。
虽然没有房子,没有车子,没有体面的婚礼。
但只要两个人相爱,这些都不重要。
不重要吗?
我突然有些恍惚。
08
领证前一晚,我们在出租屋里吃晚饭。
"小艺,我煮了面。"林宇端着两碗清汤挂面走过来,"简单吃点。"
我看着碗里稀稀落落的几根青菜,拿起筷子吃了几口。
"明天领完证,我们就去拍婚纱照。"林宇说,"我找了一家店,团购价才九百九十八。"
"嗯。"
"虽然便宜,但评价还不错。"他继续说,"等以后有钱了,我们再去拍一套好的。"
"好。"
"小艺,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他放下筷子,"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我摇摇头,"就是有点累。"
"那吃完早点休息。"他温柔地说,"明天可是大日子。"
吃完饭,我去洗碗。
就在这时,林宇的手机响了。
"喂,妈。"他接起电话,走到阳台上。
我站在厨房里,隐约能听见他的声音。
"对,明天就去领证。"
"什么聘礼?不用了,小艺不是那种在意这些的人。"
"行行行,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我擦干手,走到客厅,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小艺,我妈打来的。"林宇从阳台走进来,"她说明天想来看看你。"
"伯母要来?"
"对,但我拒绝了。"他搂着我,"明天是我们两个人的日子,不想让别人打扰。"
"其实让伯母来也挺好的。"
"不用。"他坚持道,"等以后有时间,我再带你去见她。"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夜深了,林宇已经睡着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可到底是哪里不对,我又想不明白。
算了,别想了。
明天就要领证了。
我应该高兴才对。
09
第二天傍晚,我们约好在出租屋里吃晚饭,然后一起去整理明天领证要用的材料。
"小艺,还是吃面。"林宇端着两碗清汤挂面走过来,"凑合一顿,明天领完证我请你吃大餐。"
"什么大餐?"
"火锅。"他笑了,"就咱们楼下那家,上次路过我看见他们在搞活动,充值送券。"
我低头吃着面,心里五味杂陈。
九年了,他还是这样。
每一分钱都要计算得清清楚楚。
"对了小艺。"林宇放下筷子,"明天领证,咱们就穿平时的衣服去吧,没必要特意买新的。"
"嗯。"
"照相的话,照相馆的衣服也能穿。"他继续说,"省下来的钱可以存起来。"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吃完饭,林宇突然站起来,神色变得严肃。
"小艺,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情,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隔着简陋的餐桌,紧紧攥住我的手。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炫耀的得意。
"实际上,我向你隐瞒了九年——我根本不是什么月薪八千的普通销售员,我是盛华地产的少东家。"
他说这话时,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
"我爸是盛华地产的董事长,公司市值几十个亿,我是唯一的继承人。"他眼睛发亮,"这九年,我都在考验你。"
"考验我?"
"对啊。"他得意洋洋地说,"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爱我,还是爱我的钱。你知道有多少女孩想嫁给我吗?可她们都是冲着我的钱来的。只有你,陪我过了九年的苦日子,证明你是真心爱我的。"
"所以你就这样骗了我九年?"
"这不叫骗,这叫考验。"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小艺,你通过考验了。明天我们去领证,领完证我就带你搬进我的别墅,以后你就是盛华地产的少奶奶了。"
"那我妈生病住院的事呢?"我平静地问,"你有钱为什么不帮我?"
"我不是给了你五千吗?"他理所当然地说,"而且那时候考验还没结束,我怎么能暴露身份呢。"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刷爆信用卡?"
"这……"他愣了一下,"但你最后不是也凑够钱了嘛。而且你挺过来了,证明你有能力应对困难。"
"那你跟小张借的两万块钱呢?"我继续问,"你拿去干什么了?"
"哦,那个啊。"他挠挠头,"那笔钱我是……是拿去投资了。"
"投资?"
"对,我拿去炒股了。"他越说越没底气,"想着赚了钱能给你个惊喜。"
"然后呢?"
"然后……赔了。"他小声说,"所以我就没告诉你。"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个人,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林宇吗?
"小艺,你别生气。"他拉着我的手,"那些都过去了。明天我们领证,以后你就什么都不用愁了。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最好的一切。"
"最好的?"我抽回手,"林宇,你知道什么是最好的吗?"
"当然知道。"他自信地说,"大房子,好车子,还有用不完的钱。"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林宇,你还记得大二那年冬天,我们在图书馆门口说过什么吗?"
"大二?"他想了想,"好像……不太记得了。"
"我说我想开个基金会,帮助上不起学的孩子。"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不以为意,"那时候年轻,谁还没说过几句大话呢。"
"你说你以后发达了,会陪我一起做。"
"是吗?"他笑了,"那时候瞎说的,你还真当真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
"我当真了。"
"小艺,你别闹了。"他走过来,"开什么基金会,那得多少钱啊。咱们结婚以后,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我没有闹。"我从包里摸出手机,"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我拨通了一个号码,"李叔,来小区门口接我,对,现在就来。"
林宇愣住了。
他看着我起身收拾东西,脸色一点点发白:"小艺,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把几件衣服塞进包里,"我只是突然想回家了。"
"回家?"他拦住我,"明天我们要去领证的,你回什么家?"
"领证的事,我再考虑考虑。"
"考虑?你还要考虑什么?"他急了,"我已经告诉你真相了,我是盛华地产的少东家,以后你就是豪门少奶奶了,你还要考虑什么?"
我推开他,背上包走到门口。
"方小艺!"他叫住我,"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转过身,看着他。
"林宇,这九年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在一起奋斗,一起面对生活的困难。"
"是啊,我们是在一起奋斗。"
"可实际上。"我笑了,"你只是在看戏。"
"我……"
"你站在高处,看着我一个人拼命挣扎。"我打断他,"你看我为了省钱不敢买新衣服,看我为了妈妈的手术刷爆信用卡,看我每天挤公交上下班累得半死。"
"小艺,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觉得这很有趣,对吧?"我继续说,"你觉得你在考验我,在测试我的真心。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九年的谎言,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林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说你爱我,可你连我最看重的东西都不记得。"我的声音开始颤抖,"你说你要给我最好的生活,可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
"我先走了。"
"方小艺,你给我站住!"林宇追出来,"你不能走,明天我们要去领证的!"
我没有回头。
走到楼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李叔下车,恭敬地给我打开后座车门。
"小艺小姐,请。"
我坐进车里,透过车窗,看见林宇站在楼上的阳台上,脸色煞白。
车子缓缓驶离。
"小艺小姐,要回老宅吗?"李叔问。
"嗯。"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平稳的声音。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小艺小姐。"李叔突然开口,"有件事我一直想问您。"
"什么事?"
"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林先生真相?"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我,"如果他早知道您的身份,也许就不会……"
"就不会对我说那些话了?"我睁开眼睛,"可那样一来,我就永远不会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李叔沉默了。
"李叔,你还记得我小时候说过什么吗?"
"您说您以后要开个基金会,帮助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
"对。"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我一直记得。"
"老爷和夫人也一直记得。"李叔笑了,"所以他们早就帮您准备好了启动资金。"
"我知道。"
"那林先生……"
"他忘了。"我平静地说,"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认真听过我说的话。"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了下来。
街边有个小摊,卖着手机壳。
和九年前一样的手机壳。
林宇当时笑着说:"好啊,等我以后有钱了,我们一起去帮助那些山区的孩子。"
我以为,那只是他随口一说的一句承诺。
原来,他根本不记得。
"他不记得。"我喃喃自语。
"不记得什么。"
"不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
李叔没有接话。
车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只有那辆迈巴赫的引擎,在平稳地运转着。
"小艺小姐。"李叔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如果林先生真的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想让你过更好的生活,你会考虑,再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吗?"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
那个答案,其实早在九年前某个雨夜,就已经埋下了。
红灯变绿,车子继续前行。
我没有回答李叔的问题。
因为有些答案,不需要说出口。
"小艺小姐,前面有个地方,您可能想去看看。"李叔突然说。
"什么地方?"
"您大学时常去的那家书店。"他看了看后视镜,"老爷说,那里有您想要的答案。"
我愣了一下:"爸爸怎么知道……"
"老爷一直都知道。"李叔温和地说,"从您决定隐瞒身份和林先生交往开始,老爷就知道了。"
车子在一家旧书店门前停下。
这家店还在。
九年过去了,它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招牌旧了些。
我推开门,铃铛清脆地响了一声。
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小姑娘,买书吗?"他抬起头。
"我……"我犹豫了一下,"我想找一本书。"
"什么书?"
"关于慈善基金会的。"
老人放下报纸,打量了我一眼,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拿下一本厚厚的书。
"这本。"他递给我,"专门讲如何运营非营利组织的。"
我接过书,翻开第一页。
扉页上有一行字: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