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满脸横肉,大字不识几个,外号叫"范哈儿"——四川话里"哈儿"就是傻子的意思。可就是这个"傻子",干出了日本陆军建军以来头一件丢脸的事:在职师团长战死沙场。
更离谱的是,这位爷一辈子娶了40房姨太太,晚年还拿枪对着自己亲儿子——就因为他儿子带着红卫兵来抄家。
此人名叫范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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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差点被活埋的败家子到袍哥老大
范绍增1894年出生在四川大竹县,家里是正经的地主,有钱。
但这小子从小就不走寻常路。书是一点不读,架是天天打,最喜欢去茶馆听书,梦想是当绿林好汉。十三四岁那年,他赌博欠了债,又跟人打架闯了祸,他爷爷气得当场下令:活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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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埋。挖个坑,埋到脖子,就剩个头露在外面。还是叔伯看不下去,半夜偷偷把他刨出来,他当天夜里就卷了家里的金银细软跑了,从此再也没回过老家。
一般人遭这一遭,可能就蔫了。范绍增不,他直接上山入了袍哥会——就是四川那种江湖社团。这人没文化,但情商高得吓人,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左右逢源,硬是从一个小混混混成了袍哥首领,手下两千多号兄弟,百十条枪。
后来军阀混战,他看准风向投靠刘湘,摇身一变成了正规军的师长。这时候的范绍增,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他在重庆修了座公馆"范庄",占了大半条街,比现在的五星级酒店还豪华。姨太太呢?一口气娶了40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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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操作放在现在就是渣男头子,但在那个年代,这居然成了他"讲义气、罩得住"的资本。更绝的是,他不把姨太太当玩物,专门从上海请老师教她们学西文、练礼仪、打网球。碰上姨太跟别人两情相悦,他也不恼,反倒给五千大洋当嫁妆,成全人家。
这份通透,多少聪明人比不上。
那两天,日本人到现在都抬不起头
1937年抗战爆发,范绍增做了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主动请缨上前线。
蒋介石给了他一个第88军军长的头衔,但是个空架子——没钱、没人、没枪。换别人早打退堂鼓了,范绍增直接回去变卖家产,自筹军饷招兵买马。他对部下说:"过去打内战,那是坑老百姓,老子心里有愧;这回打鬼子,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日本人赶出去!"
1942年5月,日军发动浙赣会战,出动五个师团加旅团八万人,要端掉浙江所有美军机场。第三战区直接下令主力后撤,把范绍增的88军留在金华兰溪打阻击——说白了就是让他们去挡八万日军,其他人先跑。
范绍增没跑。他研究了半天地图,发现兰溪有条路是日军必经之地。他赌日本人狂妄,赌他们觉得中国军队没本事布大雷阵,命令工兵营连夜埋设大量地雷。
5月28日,日军第15师团长酒井直次中将骑着高头大马,觉得前面的中国军队就是群"叫花子"。先头部队过去了,没事。范绍增没动。直到酒井亲自走进雷区中心——"轰"的一声,地雷炸了。酒井被炸出去两米多远,左腿和骨盆当场粉碎,抢救了三个多小时,下午两点宣告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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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日本陆军建军以来,第一个战死在任的师团长。消息传回日本,军部震动,整整四个月对外半个字没提,就怕丢了陆军的脸。
更绝的是,仅仅隔了一天,5月29日,范绍增的部队又击伤了日军第40师团的少将旅团长河野。两天时间,干掉一个中将、重伤一个少将,这份战绩放在整个抗日战争里都极为少见。
埋雷的那个工兵营长叫黄士伟,才21岁。他当时根本不知道炸死了这么大的人物,只听说打了大胜仗。这一等就是42年,1984年有人从日本战史资料里查到记录,辗转找到已经退休在成都酿造厂当会计的他,他才知道自己当年的功劳。
你说这事神不神?
蒋介石的猜忌和最后的起义
按理说,立了这么大的功,怎么也得升官发财吧?
结果呢?蒋介石的猜忌心犯了。他一看,这杂牌军怎么这么能打?以后还怎么管?一纸调令,把范绍增明升暗降,调到后方当了个有名无实的第十集团军副总司令,兵权全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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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绍增心凉透了,骂了一句"拿老子当啥儿",直接称病回了重庆,从此再也没回过前线。
1948年国民党选副总统,蒋介石让他支持孙科,他直接顶回去说已经答应了李宗仁。气得蒋介石下令抓他,他提前得到消息连夜跑了。1949年底,解放军打到重庆门口,蒋介石又给他川东挺进军总指挥的空衔,让他带两万杂牌武装抵抗。
刘伯承给他写了亲笔信,劝他顺势而为。范绍增没纠结多久,1949年12月14日就在渠县三汇镇宣布起义,两万多人通电归顺。
起义前他开了家庭会议,跟所有姨太太说清楚:想走的给路费,改嫁做生意都不拦着;想留下的往后以亲戚相称,他一定负责到底。最后留下来的,先是原配陈文兰,陈文兰去世后,二姨太叶绍芳陪他走到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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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枪对着亲儿子的老将军
建国后,范绍增被安排去河南当省体委副主任。从指挥两万人的将领到管体育场,这个落差换谁都难接受。但他不躺平,把体委当成当年的88军来带,天天泡在工地上跟着搬砖,愣是在一穷二白的郑州建起了一座像样的体育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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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的时候,风暴也刮到了这位前国民党将领头上。有一天,一群红卫兵冲进家里要揪斗他,带头的居然是他亲儿子!
换一般人,这会儿估计早就吓得写检讨了。但范绍增是谁?那是炸死过日本中将的主!他看着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火气"蹭"地就上来了。转身进屋端出一把猎枪,对着这群人厉声喝止:"老子打日本人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敢来造老子的反?"
那帮小年轻哪见过这阵仗,被打得抱头鼠窜。他儿子也被吓得落荒而逃,不敢回家。
有人说他太横,可你想想,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心里有杆秤:打鬼子是英雄,折腾自己人算什么本事?
尾声
1977年3月,范绍增在郑州病逝,享年83岁。
他这辈子确实挺"分裂"的:你说他是流氓吧,他抗日比谁都坚决;你说他是军阀吧,他最后跟了共产党;你说他粗吧,他打仗比谁都精;你说他花心吧,他对姨太太们又挺仗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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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就是那个时代最真实的写照。没有完美的人,只有在关键时刻做出了正确选择的人。
那个在兰溪雨中按下起爆器的"哈儿",值得我们记到现在。
更有意思的是,他的骨灰在人间漂了44年。子女们为了葬在哪里争执了几十年——老家大竹说要落叶归根,重庆说他是抗战功勋该留重庆,郑州说他晚年在这生活该留这儿。直到2021年,还活着的子女才终于达成协议,把他和叶绍芳合葬在了重庆。
一辈子精明通透,最后让后人纠结了几十年归处。这结局,挺范绍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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