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推到四九年开年那会儿,辽沈平津淮海这三场硬仗刚收尾,老蒋在咱们这片土地上的气数,明摆着已经耗光了。
照理推断,这棋局胜负早分,后头无非是撵着兔子漫山跑的活儿。
可偏偏在刚被拿下的黔地,咱们的人居然栽了个大跟头。
非但没把那些散兵游勇捋顺溜,还冷不丁地挨了几记闷棍,损失那叫一个惨。
报上来的损失名册看着让人心里滴血:先是咱们一四一团的头号营连同直属班排,一百五十三号弟兄非死即伤;再看一四五团下去收公粮的小分队,三十六名同志把命搭了进去,十一个人落到对方手里,连带队的营长连长都没能躲过这一劫。
这会儿国军那边早就溃不成军了,按理说翻不起啥大浪。
那他们凭啥还能在云贵高原上,狠狠地撕下咱们这么大一块肉?
不少人觉得,这锅得让山里的恶霸和那破路来背。
话虽这么说,那地方毕竟横跨云贵,大山套着大山,足足四十一个县城连条正经走车的道都没有。
可这全摆在明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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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子里的病根,全是因为有人在暗地里扒拉着一副鬼心眼极多的算盘。
头一个出岔子的,恰恰是咱们自个儿。
那会儿小部分同志心里头觉得,黔南这地界绝对算自家的老根据地,当年赤水河畔绕来绕去、遵义城里开大会,老百姓的心肯定向着咱们。
加上大家伙儿私下嘀咕:长江天险都没挡住咱的道,这小水洼子还能把脚崴了?
脑子这么一热,好好的大军团冲锋,直接切成了一片片去搜山打游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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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地盘实在太大,人手根本不够用。
很多团级建制被迫打散,一个连就得管一个县的摊子。
要是再往下沉到乡镇,顶多也就留个十几号人的班排。
人一分散得像撒芝麻,眼观六路的好差事也就瞎了。
这么一来,倒是让一帮心怀鬼胎的家伙抓住了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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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帮人是谁呢?
就是那群假装缴枪不杀的蒋军败类。
在里头折腾出最大动静的,主要有两个刺头。
一个是挂着绥靖公署独立二师少将衔的罗湘培;另一个叫余启佑,也是个少将,管着二七二师。
咱们先扒一扒姓罗的这家伙,肚子里究竟装的什么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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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罗师长出身黄埔第七期,当时可是顺着西北区司令刘鹤鸣的道,一块儿扯起了倒戈的大旗。
起初这人的做派简直天衣无缝,赶忙打发手下跑过来对接,从花名册到枪炮清单,再到各个营房的具体位置,账本全给递过来了。
咱们对这帮人也是掏心掏肺,苏振华政委当面拉着他们代表的手,夸他们干得漂亮。
给的条件也是打着灯笼难找:老罗接着带他的兵,队伍只需挪到划好的圈子里待命就行。
咱们这边就派几个指导员过去上上课,遇到那种刺头多的连队,大不了先让把枪锁库里,光着两手听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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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个拎得清的带兵人,路走到这门槛,踏踏实实等着换装,往后余生混个功勋牌子绝对没跑。
可偏偏罗湘培是个榆木脑袋。
因为一张特务偷偷塞进来的纸,彻底迷了他的眼。
那是蒋介石亲笔盖了印的委任状。
说白了,常凯申在脚底抹油前,偷偷在巴蜀云贵挖了个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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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叫《应变计划》的黑头文件里,硬是画出了十五个打黑枪的片区,藏了一百四十部滴滴答答发报的电台。
他们还关起门来搞了七拨特训班,硬生生催熟了快五千号专门捣乱的头目。
而递给老罗的那张破纸,直接给他连升三级,把个小小的师座,硬拔成了所谓“救国军第八兵团”的总瓢把子。
这会儿,两个岔道口横在罗湘培脚下。
顺着咱们指的道走,命肯定是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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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手底下那些大头兵得全掺沙子重分,底下连排长全得换上咱们的人。
他那个光杆司令的头衔迟早得变废纸,枪杆子必定捏不住。
如果掉过头去接那张空头支票呢?
官衔听着虽然像个笑话,但只要躲进纳雍和阳长那片深沟老林里,照样能过足当山大王的干瘾。
他一咬牙,奔了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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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脑洞大得没边,真信了美苏马上就要掐起来的鬼话。
他甚至敢在所谓的“誓师场”上满嘴跑火车,嚷嚷着国军精锐已经在海边上岸了,还说云南那边龙云家老三已经拉起二十多万号人开始翻盘。
为了让自己那个虚名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他学着老蒋的套路大派官帽。
底下一个管连的立马带个团长牌,原本当团长的直接跨步变军长。
但凡手里能凑出百十个拿汉阳造的喽啰,都能混个副总指挥干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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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这帮见官眼开的散兵游勇,借着乌江上游那片叫海子峡谷的鬼门关,冷不丁冲着咱一四一团下了黑手。
一百五十三号同志,就这么倒在了血泊里。
这帮亡命徒后来连纳雍县城都敢闯,贴得到处都是大字报,恬不知耻地吹牛说,织金纳雍这片儿的咱们的人已经被清干净了。
可这土皇帝的黄粱梦,根子上就烂透了。
他只看到了金灿灿的官帽,却根本没掂量过咱们队伍砸场子的铁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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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了揍,上头立马变阵,再也不干撒豆子那种傻事了。
面对这帮闭着眼都能在山里绕的地头蛇,部队定下新规矩:大白天假装强攻敲山震虎,一到天黑立马摸营端老窝。
紧接着多路人马像个大钳子一样往中间夹,顺带把运粮运盐的道全掐死。
真刀真枪一碰,那些靠破纸片糊起来的草台班子瞬间作鸟兽散。
五零年十月底的一天,已经被挤兑到黔西北犄角旮旯里的老罗,带着残兵败将跑到大方县境内一个叫何家寨的穷山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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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喘口气,外面已经被咱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天罗地网当头罩下,这个兵团总长的龙椅还没坐热乎的伪将军,自己照着太阳穴扣响了扳机。
要讲那个自裁的家伙是被猪油蒙了心,那另提那个二七二师的余启佑,他的那出假戏,骨子里就是被架到火上烤之后发出的恶犬反扑。
老余手底下的队伍常年盘踞在兴仁那一带,枪炮齐整得很。
这老小子因为平时杀人不眨眼,老百姓都在背后戳着脊梁骨骂他是个活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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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的低头,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就在咱们的大部队横扫西南那阵子,有个叫谭本良的旧专员在普安攒了个局,指名道姓让老余来。
这傻大个还以为上面要发大洋和子弹了,屁颠屁颠就赶了过去。
哪知道刚迈进门槛,周围一溜端着冲锋枪的卫兵早把前后门堵死了。
老谭索性扯下遮羞布:眼下常校长那边彻底没戏了,咱们干脆一块儿投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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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名状我都写得了,各位落个款完事。
活阎王当下就不乐意了,脖子一梗,手往裤兜里一塞,干脆装起了哑巴。
边上有个已经按了手印的同僚实在看不下去了,贴着他耳朵低语:我说老余,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今儿个这笔你要是不落,怕是出不了这道门。
老余拿眼角扫了一圈那些冷冰冰的枪管,心里的小九九飞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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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顶就是吃花生米,软一下指不定还有活路。
他立马挤出一脸褶子,凑到案台前,像鬼画符似的在那张宣纸上乱涂了一通。
老谭气得破口大骂:你这鬼画符画的是洋码子还是中国字?
旁边有人打圆场:只要大名单上有他这号人就成,别计较字迹了。
就冲这几下小动作,这老小子的狐狸尾巴早就漏出来了——打根上起,他就没想过要换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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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回自己的地盘后,这人把笑面虎演到了极致。
咱们派过去的指导员刚一进门,这小子就弄出一堆红绸子标语夹道迎接。
可偏偏等队伍开拔到普安和盘县搭界的三板桥时,这头恶狼终于不装了。
他先是让人把咱派去的五位联络同志五花大绑,转头就抄着僻静的山沟直扑盘县北部的鸡场坪方向,对着咱一四五团在杨松收粮的队伍就下了死手。
那场硬仗从太阳出山一直死磕到了半下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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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营的胡松副教导员和副营长刘贵生带着弟兄们,死死钉在乡政府那个破碉堡里就是不退。
可姓余的把大批人马全压上来了,抢占了山头,机枪管子把门堵得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对面人头攒动,咱们这边弹尽粮绝。
最后三十六个好男儿永远闭上了眼睛,十一位同志落入敌手。
这下子算背上了人命官司,活阎王干脆撕了那层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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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跑到水城南边,扯起一块什么“三省同盟军”的破布。
拉拢了一帮乡间的土豪劣绅,甚至还搞起了干训班。
凡是当地的保长乡长,他一律发张委任状,硬生生把队伍吹糠见米地扩到了五百来号。
借着山高林密的掩护,到处拉壮丁抢大洋,造了不少孽。
不过这家伙的收场,倒比前面那位更加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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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上这么个油盐不进的杂碎,咱们可没再惯着他,直接拉起三省联防的大网扑了过去。
活阎王在林子里连个安稳觉都捞不着,像没头苍蝇一样往云南文山跑,接着又钻进广西的深山老林。
折腾到最后,实在被撵得没招了,竟然咬着牙越过边境线跑到了安南那边。
这小子心底还惦记着跨过国界就能多活几天,弄不好还能跑到金三角去抱团。
结果脚踩到别家地盘还没站稳,迎头就撞上了武元甲他们带的安南游击队布下的口袋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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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乱枪扫过去,这不可一世的少将一脚踩空掉进深水坑里,直接去见了龙王爷。
剩下那帮散沙,被他的师参谋长裹挟着流窜到了富国岛上。
直到五三年,才搞了条破船逃到对岸。
这出持续了差不多两年的假投诚真反水的戏码,总算落下了帷幕。
回过头来品品这几个倒霉蛋,还真能看出点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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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你是跑到岛上的那个李文,还是为了张废纸给自己脑袋开瓢的老罗,又或者是在外面水沟里喝饱了泥浆的活阎王。
他们那点自以为高明的首鼠两端,明摆着扯下了国军烂到根子里的遮羞布:
在那口大黑锅里,哪有什么主义可言,全是一门心思抢地盘;根本不讲天下大棋,只顾着保全自己的那点家当。
这帮人总幻想着凭着那点悬崖峭壁,加上几张自封的军长师长皮,就能把滚滚向前的时代巨轮给别住。
再瞧瞧咱们这头。
哪怕起步阶段因为没把敌人当回事、两眼一抹黑而磕了门牙,甚至搭进去了好几位中坚力量的性命。
可一旦这把磨出老茧的铁锤从飘飘然的梦里醒过神来,把拳头捏紧了往一处砸,配合着精妙的战法步步紧逼,那些以为自己能在山头呼风唤雨的土豹子们,眨眼功夫就被碾成了渣。
大势面前,从来没有捷径可走。
那伙死鸭子嘴硬、稍微给点阳光就想灿烂的旧军阀,拨拉算盘珠子算到骨头里,兜兜转转,照样只能被冲进岁月的臭水沟,沦为书本上不入流的土霸王。
除了惹得后人吐口唾沫,啥水花都没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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