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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款月活用户不足ChatGPT零头的应用,被OpenAI亲手埋进土里。Sora从高调上线到全面关停,只活了6个月。
更狠的是,OpenAI砍的不只是那个"没有人只有AI视频"的诡异社交应用。据《华尔街日报》披露,整个视频生成业务线都在收缩。这家公司正在IPO前夜,把资源全部押注到企业服务和编程工具上。
TechCrunch的Equity播客里,三位编辑吵了整整一期。Kirsten Korosec把这称为"AI实验室里难得一见的成熟信号",Sean O'Kane则直言自己"从没用过那个应用,光听描述就反胃"。
但真正的冲击波在产业层面。字节跳动的Seedance 2.0全球发布推迟,Runway的估值传闻缩水,Pika的声量跌到谷底。AI视频赛道正在经历一场集体祛魅,那些"好莱坞即将被取代"的预言,现在看来像是提前写好的悼词。
从"魔法时刻"到"没人想刷"
Sora的发布曾是一场现象级事件。2024年2月,OpenAI甩出60秒连贯视频demo,镜头跟随东京街头一位女士,雨滴在伞面上碎裂的方式让全网惊呼。当时的技术博客算过一笔账:按传统渲染流程,这段画面需要专业团队数周制作,Sora只用了一段文字提示。
但demo和产品的距离,OpenAI花了14个月才走完。今年2月正式上线的Sora应用,定价20美元/月,核心功能却和竞品拉不开差距。更致命的是产品形态:用户生成视频,发布到平台,然后——刷到的全是AI生成的内容,没有真人。
Anthony Ha在播客里用了个精准的词:"slop"。这个词在AI语境下特指那种廉价、同质化、让人审美疲劳的生成内容。Sora应用本质上是一个"slop分发网络",用户付费生产slop,再付费消费别人的sl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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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n O'Kane的观察更扎心:ChatGPT的成功有很大运气成分。OpenAI内部可能也清楚,Sora复制不了那种"病毒式传播"的魔法。当产品本身没有社交裂变的基础,再强的技术底座也撑不起用户留存。
企业级叙事吞噬消费者实验
OpenAI的战略转向早有征兆。2024年底,Sam Altman在内部信中明确提到"为AGI构建基础设施",随后的人事变动显示,商业化团队权重持续上升。Sora的关停不是孤立事件——同期被边缘化的还有GPTs商店、语音模式的部分功能。
《华尔街日报》的报道指向一个清晰的财务逻辑:IPO前的OpenAI需要可预测的收入曲线。企业客户签三年合同,程序员按月订阅Copilot,这些才是华尔街看得懂的商业模式。消费者社交应用的用户波动太大,视频生成的算力成本又太高,ROI(投资回报率)算不过来。
Kirsten Korosec说的"成熟"就是这个意思。AI实验室终于学会做减法,而不是把所有酷炫demo都塞进产品线。这种克制在硅谷并不常见——通常的做法是"先发布再迭代",用用户数据喂养产品。
但Sora的问题在于,它从一开始就没有找到产品-市场契合点(PMF)。Runway至少锚定了设计师和广告从业者,Pika尝试过表情包和短视频场景,Sora的"无人社交"定位连目标用户画像都是模糊的。
行业连锁反应:谁还在相信"取代好莱坞"
字节跳动的Seedance 2.0推迟全球发布,时间点微妙。这款被寄予厚望的视频模型本应在Q1亮相,现在内部说法是"优化商业化路径"。翻译过来:找不到愿意付费的场景,或者算力成本压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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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隐蔽的震荡在融资市场。2024年AI视频赛道吸走超过25亿美元风险投资,Runway估值一度冲到15亿美元。但进入2025年,二级市场对"纯技术叙事"的耐心明显耗尽。投资者开始问同一个问题:除了做demo,你们怎么赚钱?
好莱坞的焦虑倒是缓解了不少。去年编剧工会罢工期间,AI替代论甚嚣尘上,制片厂用"技术不确定性"压价。现在Sora的溃败给了工会谈判筹码——至少短期内,生成式视频还够不上"工业化生产"的门槛。
技术层面的瓶颈比预期顽固。物理一致性、长镜头连贯性、人物表情自然度,这些Sora demo里被巧妙回避的难点,在实际产品中暴露无遗。用户愿意为"足够好"的文本生成付费,但对视频质量的容忍度要低得多——毕竟,人眼对画面瑕疵的敏感是进化刻进DNA的。
一个被浪费的窗口期
回看Sora的14个月,OpenAI实际上手握巨大的先发优势。2024年2月发布demo时,Runway的Gen-2只能生成4秒片段,Pika还在内测。如果当时以API形式开放,锚定B端视频制作流程,故事可能完全不同。
但OpenAI选择了消费者社交应用这条最难走的路。产品团队似乎被ChatGPT的成功路径锁定,误以为"病毒式增长"可以复制。他们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ChatGPT解决的是"写不出来"的痛点,Sora解决的"想做视频但不会剪辑"是个伪需求——抖音已经用模板和剪辑工具把门槛降到足够低。
Sean O'Kane在播客末尾提到一个细节:OpenAI内部对Sora的期待值其实很高,曾有人提议用它生成短视频内容直接竞争TikTok。这个计划无疾而终,但暴露了战略层面的混乱——一家自称专注AGI的公司,为什么要在内容分发上和字节跳动肉搏?
现在Sora的团队被拆散,部分人转入视频理解项目(为GPT-5的多模态能力做准备),更多人离开。那个曾经让全网惊艳的东京街头demo,成了AI视频狂潮中最具讽刺意味的注脚。
当OpenAI把资源全部押注到企业服务和编程工具,一个问题悬在行业上空:如果连这家资金最充裕、技术最领先的AI实验室都跑不通视频生成的商业化,剩下的玩家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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