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张借条,我压在离婚协议书下面,一起推了过去,他的手抖了。三年,我垫钱、借钱、把所有积蓄砸进他的公司,陪他熬过最难的那关。公司刚缓过来,他说要散伙,我没哭没闹,只是把那些年他一笔一划写给我的借条翻出来,压在协议书下面,轻轻推过桌子。那一刻,他的脸色变了,手也抖了。而我坐在对面,头一次觉得,这三年的每一分钱,花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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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宋微,嫁给江绍峰是在我们认识的第四年,那年我二十九岁,他三十一。
江绍峰做的是建材销售,认识我之前已经攒了一些资本,手头有几个稳定客户,准备自己出来单干,开一家小型建材贸易公司。我当时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上班,工资稳定,管钱管账是我的本行,他说将来公司财务的事就靠我了,我笑着说行。
婚礼办得简单,两家凑了个份子,租了个酒店大厅,摆了十几桌,热热闹闹一天,就算成了。
婚后第一年,公司刚起步,他跑客户、谈合同,我在家管账,日子不宽裕,但有盼头,觉得一切都在往前走。
出事是在婚后第二年年底。
那年房地产行业突然收紧,建材市场跟着跌,江绍峰手里好几个大单被叫停,账款迟迟收不回来,而公司这边的货款、工资、房租,一笔一笔都要按时出,资金链一下子绷紧了。
他那段时间睡不好觉,每天回来脸色灰,吃饭的时候话很少,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算什么。
我有一天晚上坐到他旁边,问他缺口有多大。
他沉默了很久,说了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比我预想的要大一些,但不是完全填不上。我把我们的积蓄盘了一遍,加上我能从娘家借到的,再加上我个人的一些理财,凑一凑,能顶一阵子。
我说:"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种我没见过的、很复杂的东西,说:"宋微,这钱……"
"借给你,"我说,"你给我写个借条。"
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说:"自己两口子,还要写借条?"
"写,"我说,语气很平,"不是不信你,是钱的事说清楚,对咱们两个都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笔,认认真真地,写了一张借条,日期、金额、签名,一字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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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借条,我折好,压在家里的一个文件夹里,没有再提过。
后来陆陆续续,我又垫进去了两笔,每次都立了字据,他起初有些不好意思,后来慢慢地习惯了,说宋微你真的很会管钱,说等公司缓过来了一定全还给你加利息。
我每次都说好,然后把那些字据一张一张收好,放进那个文件夹里。
那三年,是真的难。
有一段时间,公司账上几乎断粮,发工资都是我从自己账户里先垫的,垫完之后账上余额剩几百块,买菜都要掂量一下。江绍峰那段时间像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压着,说话越来越少,夜里经常坐在客厅不睡,我起来给他倒杯水,他接过去,眼睛盯着前方,说:"宋微,如果公司最后撑不住,我对不起你。"
我说:"撑得住,你别放弃。"
他没有说话,把那杯水喝完,叹了口气,回去睡了。
那三年,我不是没有怕过,也不是没有想过万一,只是怕归怕,那个人坐在客厅里,眼睛里还有那口气,我就不想在那个时候撤。
第三年下半年,行情慢慢回来了。
江绍峰手里几个被压着的项目陆续重新启动,账款开始回笼,公司的资金链终于松动,最难的那关,算是过去了。
那段时间,他的状态好了很多,脸上重新有了颜色,开始接新客户,开始谈新合同,偶尔晚上回来会带一瓶酒,说庆祝一下,说接了个大单,说以后好日子来了。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喝酒,心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轻盈,觉得这三年的劲总算没白使。
然后,是那个周六的下午。
他说想跟我谈谈。
我以为是谈公司的事,或者谈以后的计划,在沙发上坐下来,等他开口。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我当时听到的那一刻,脑子里空了整整三秒钟。
他说:"宋微,我觉得咱们……可能不太适合,你知道这三年我压力很大,我想了很久,觉得我们散了吧。"
我没有立刻说话。
窗外的阳光很好,打进来,照在地板上,暖的,一分也没有变。
我问他:"是有别人,还是真的觉得不适合?"
他沉默了一下,说:"没有别人,是真的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有感情了。"
我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然后我站起来,走进卧室,把床头柜里那个文件夹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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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文件夹带到桌上,打开,从里面抽出那些字据,一张一张,整整齐齐地摞好,放在一起。
然后,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提前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
不是那天临时打的,是两周前,他第一次欲言又止、我已经察觉到什么的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把协议书打出来,放在那里备着的。
我把离婚协议书推到桌子中间,然后,把那一摞借条和字据,压在协议书下面,一起推了过去。
江绍峰低下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