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两岸军事关系史料》《中韩关系纪事》及相关公开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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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2月21日中午，辽宁沈阳的天空万里无云。
12时48分，一架编号3283的歼侦-6战斗机从于洪机场呼啸而起，机腹下挂着两个副油箱，按照计划准备执行飞往内蒙古的例行训练任务。
塔台的值班人员正在监控着雷达屏幕，记录着这架战机的飞行轨迹。
飞行员陈宝忠在起飞前的检查中表现得跟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常迹象。
机务人员给战机加满了油，地勤人员确认了所有的飞行参数，一切都按照标准流程进行。
可就在起飞后不到几分钟，雷达屏幕上的那个光点突然做出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动作——战机猛地压低机头，从正常的飞行高度直接俯冲到了50到100米的超低空高度。
这个高度已经危险到可以看清地面上的树木和房屋。
更让人意外的是，这架战机没有按照预定航线飞往内蒙古，而是以超低空姿态高速转向东南方向，直奔黄海而去。
塔台的指挥员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反复呼叫陈宝忠，可是无线电里只有刺耳的静音。
几分钟后，雷达观测到战机在飞行途中抛掉了两个副油箱。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明白了——陈宝忠这是在减轻重量，提升速度，准备进行长途飞行。
目标只有一个："韩国，然后转往台湾。"
一场涉及三个国家空军的追逐战即刻拉开序幕。
朝鲜空军从谷山和信川两个基地紧急起飞了4架米格-21和米格-23战斗机，韩国空军也从多个基地派出了F-5E战机。
在黄海上空，三方战机在空中对峙，局势一触即发。
陈宝忠的这次行动，创下了多个记录：飞行高度从超低空到14000米的快速变化，朝鲜战机史无前例的紧急拦截，韩国战机的护航，还有最终那笔让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的5000两黄金奖励。
可就在台湾为他举行盛大庆功大会的时候，陈宝忠却当着所有将领和记者的面，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当场愣住的话。
这句话直接决定了他后来在台湾的命运，也让他最终的结局变得无比凄凉......
【一】1980年代的空军飞行员
1980年代的中国，正处在改革开放初期。沿海地区的经济开始起飞，深圳特区的建设如火如荼，广州的个体户们赚到了第一桶金。
电视机、冰箱、洗衣机开始进入普通家庭，出国热、经商热在各个城市蔓延开来。
可是对于东北地区的空军部队来说，生活节奏还是跟以前差不多。
飞行员们每天按时训练，飞行津贴虽然比普通士兵高一些，但跟沿海地区做生意的人比起来，那点收入实在算不上什么。
陈宝忠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成为了空军第4侦察机团第3大队的一名飞行员。
他的军衔是正连职，驾驶的是歼侦-6型战斗机。这是一种在歼-6基础上改装的侦察机，主要用于战术侦察任务。
歼侦-6虽然机型老旧，但在1980年代中期还是中国空军的主力机型之一。
这种飞机飞行速度快，操控性能好，特别适合低空高速突防。
陈宝忠能够驾驶这种战机，说明他的飞行技术确实过关，要不然也不会被分配到侦察机团。
侦察机飞行员跟普通战斗机飞行员不太一样。
他们需要掌握更多的技能，不光要会飞，还要懂得如何进行空中侦察，如何判断地形地貌，如何在敌方防空火力下完成任务。
飞行训练的强度也更大，对心理素质的要求也更高。
沈阳于洪机场是东北地区的一个重要军用机场，部署着多支航空兵部队。
这里距离朝鲜半岛不算太远，战略位置相当重要。平时的训练任务很多，飞行员们经常需要执行各种科目的训练飞行。
1986年初，正是农历新年刚过的时候。东北的天气还很冷，但空军的训练从来不会因为天气而停止。
2月21日这天，陈宝忠接到了飞行任务通知，要执行一次飞往内蒙古的训练飞行。
这本来是一次很普通的训练任务。可是陈宝忠的心里，早就打好了另外的算盘。
关于叛逃台湾能拿到奖励的消息，在1980年代的空军飞行员中并不算秘密。
台湾方面通过各种渠道对大陆飞行员进行宣传，承诺只要驾机飞往台湾，就能得到大笔黄金奖励，还有高官厚禄。
这些宣传通过电台广播、空飘气球等方式传播，多少都会传到一些飞行员耳朵里。
1985年8月，就在陈宝忠叛逃前半年，海军航空兵飞行员萧天润驾驶轰-5轰炸机飞往韩国，后来转到台湾，拿到了3000两黄金。
这件事在空军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部队加强了对飞行员的思想教育和管理。
可是这些措施并没能阻止陈宝忠。他一直在等待机会，等待一个可以单独执行飞行任务、又有足够油料飞到韩国的机会。1986年2月21日，这个机会来了。
【二】12时48分，起飞
2月21日上午，陈宝忠按照往常一样来到机场，进行飞行前的准备工作。
他检查飞行装备，查看气象资料，跟机务人员确认飞机状况。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没有任何破绽。
机务人员给3283号歼侦-6加满了油，还在机腹下挂载了两个副油箱。
这些油料足够支撑飞机飞往内蒙古，完成训练任务后返回。可是陈宝忠心里很清楚，这些油料也足够他飞到韩国。
12时48分，战机起飞。陈宝忠推动油门，战机在跑道上加速滑行，然后昂起机头冲上天空。
塔台的指挥员照例下达了航向指令，陈宝忠简短地回应了一声："明白。"
可就在战机爬升到正常飞行高度后，陈宝忠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动作——他猛地压低机头，让战机从几千米的高度急速下降，直到接近地面只有50到100米的超低空。
这个高度已经低得可怕。稍有不慎，战机就会一头扎进地面。
可是陈宝忠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知道只有飞超低空，才能避开地面雷达的探测，争取到更多的逃跑时间。
在超低空高速飞行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地面的树木、建筑物、山丘随时都可能成为障碍物。
飞行员必须高度集中注意力，随时准备拉升机头避开障碍。
气流也不稳定，战机会剧烈颠簸。陈宝忠死死握住操纵杆，眼睛紧盯着前方。
战机的方向也变了。不是飞往内蒙古，而是掉头向东南，直奔黄海方向。
塔台很快发现了异常。雷达屏幕上的光点突然消失了——这是因为战机飞得太低，已经脱离了雷达的探测范围。
指挥员立即通过无线电呼叫陈宝忠，可是无论怎么喊，对方都没有回应。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了："陈宝忠叛逃了。"
紧急预案立即启动。上级接到报告，命令附近的战斗机紧急起飞拦截。
可是陈宝忠起飞的时间选得太巧妙了，等到拦截机升空的时候，他已经飞出了很远的距离。
更重要的是，陈宝忠选择的是超低空飞行，拦截机很难在低空找到他。
而且他的速度很快，正在以每小时接近1000公里的速度向黄海飞去。
飞了大约十几分钟后，陈宝忠做了一个决定："抛掉副油箱。两个副油箱从机腹脱落，在空中翻滚着坠向地面。没有了这两个大家伙，战机的重量减轻了，速度可以更快，机动性能也更好。"
这个动作被地面雷达捕捉到了。当报告传到指挥部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抛掉副油箱，意味着陈宝忠已经铁了心要飞到底，不打算回头了。
战机继续向东南方向飞行。辽宁的陆地渐渐被甩在身后，前方出现了海岸线。
陈宝忠知道，只要飞过黄海，进入韩国空域，就算成功了一大半。
可是他没想到，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等着他。
【三】黄海上空的追逐
飞越海岸线后，陈宝忠把战机拉高了。超低空飞行太消耗精力，而且在海面上空，没有地面雷达的威胁，可以飞得高一些。
他一口气把战机拉升到了14000米的高度。
这个高度已经接近歼侦-6的升限。空气稀薄，座舱里的陈宝忠能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尽管戴着氧气面罩。
可是高空飞行有个好处："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
陈宝忠计算着航向和距离。从沈阳飞到韩国，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现在已经飞了半个多小时，应该快要接近朝鲜半岛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机载雷达突然发出了警报声。陈宝忠的心一紧，扭头朝后方看去。
在座舱后方的天空中，出现了几个小黑点，而且正在快速接近。
是战斗机，而且不止一架。
陈宝忠的战机已经飞到了黄海北部上空，接近朝鲜的西海岸。
朝鲜方面的雷达监测到了这架来历不明的战斗机，立即做出了反应。
从谷山空军基地和信川空军基地，4架战斗机紧急升空。其中有米格-21，也有米格-23。
这些战斗机的任务很明确：拦截这架不明飞机，必要时将其击落。
朝鲜飞行员并不知道这架飞机是从哪里来的，要飞到哪里去。
他们只知道，有一架战斗机正在接近朝鲜领空，而这架飞机没有得到任何飞行许可。按照程序，必须进行拦截。
4架战斗机排成战斗队形，快速向陈宝忠的方向飞来。米格-21的速度比歼侦-6快，双方的距离正在快速缩短。
陈宝忠看到那几架战斗机越来越近，手心开始冒汗。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开火。
如果朝鲜战机发射导弹，自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歼侦-6是侦察机，不是战斗机，没有空对空武器，面对武装战斗机毫无胜算。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陈宝忠咬着牙，保持着航向，继续向南飞。
他知道，只要飞过三八线，进入韩国空域，就安全了。韩国不会攻击他，反而会保护他。
朝鲜战机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清机身上的标志了。
陈宝忠的手指放在弹射座椅的拉环上，随时准备弹射逃生。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另一组战斗机出现了。
韩国空军从水原基地起飞了2架F-5E战斗机，在白翎岛上空待命。白翎岛是黄海上的一个小岛，靠近朝韩边界，是韩国的最前沿。
韩国的雷达系统早就监测到了陈宝忠的战机，也发现了朝鲜的拦截机。
韩国空军很快判断出来，这架从北方飞来的战机很可能是一架叛逃的飞机。
这种事情在1980年代时有发生，韩国方面已经有了一套成熟的应对流程。
2架F-5E战机迅速升空，飞向陈宝忠的方向。与此同时，水原基地又增调了2架F-5E战机紧急起飞，准备支援。
黄海上空，一场空中对峙即将上演。
朝鲜的4架战斗机正在接近陈宝忠，韩国的4架战斗机也在快速赶来。三方的战机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危险的三角态势。
朝鲜飞行员看到了韩国战机。韩国飞行员也看到了朝鲜战机。
双方都打开了火控雷达，机载导弹已经进入待发状态。只要一方先开火，空战就会立即爆发。
陈宝忠的战机夹在中间，成了双方对峙的焦点。他能感觉到座舱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朝鲜战机继续向南追击，可是韩国战机也加速迎了上来。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可以用肉眼看清对方座舱里的飞行员。
可就在这个时候，朝鲜战机停止了追击。它们在三八线附近的空域盘旋了几圈，没有越线深入。
韩国战机也没有进入朝鲜一侧，而是在己方空域严阵以待。
陈宝忠抓住这个机会，全速向韩国方向飞去。朝鲜战机尝试接近了几次，但每次都被韩国战机挡了回去。
最终，朝鲜战机调转方向，返回了基地。
危机解除了。陈宝忠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身上的飞行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天空，韩国水原基地的跑道已经在望。
13时35分，陈宝忠驾驶的歼侦-6降落在韩国水原空军基地。
从起飞到降落，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他经历了超低空飞行、抛弃副油箱、高空巡航、被朝鲜战机追击、韩国战机护航，最终成功降落在异国的土地上。
战机滑行到停机坪，周围已经站满了荷枪实弹的韩国士兵。
陈宝忠关闭发动机，推开座舱盖，爬出了战机。他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武装，没有威胁。
韩国军方立即对他进行了控制和审讯。陈宝忠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是中国空军飞行员，想要前往台湾。
韩国方面陷入了两难。1986年的中韩还没有建交，两国在名义上还处于敌对状态。
按理说，韩国应该把陈宝忠和战机一起遣返中国。可是陈宝忠明确表示自己要去台湾，不愿意回大陆。
韩国政府内部进行了紧急磋商。
一方面，韩国不想因为这件事得罪中国，影响未来可能的建交谈判。
另一方面，台湾方面正在积极联系韩国，希望能把陈宝忠和战机都接到台湾去。
中国方面也在第一时间向韩国提出交涉，要求遣返陈宝忠和歼侦-6战机。这架战机虽然不是最先进的型号，但也是军事装备，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韩国最终做出了一个折中的决定：战机拆解后运回中国，陈宝忠本人则送往台湾。
这个决定既照顾了中国的关切，又满足了陈宝忠本人的意愿，也算是给台湾一个面子。
从2月21日降落到4月30日离开韩国，陈宝忠在韩国待了两个多月。
这两个多月里，他被安置在一个秘密的地点，接受韩国情报部门的询问，也在等待前往台湾的安排。
4月30日，韩国政府安排陈宝忠搭乘中华航空823次航班飞往台湾。这趟航班从首尔起飞，目的地是台北桃园机场。
飞机在傍晚时分降落在桃园机场。陈宝忠走下舷梯，机场上已经有台湾军方的官员在等候。
他们把陈宝忠接到了一辆黑色轿车上，车队直接开往台湾空军总部。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宝忠接受了台湾情报部门的审讯和"政治教育"。
他们想从他口中了解大陆空军的部署情况、训练科目、战机性能等等信息。
陈宝忠知无不言，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台湾方面对陈宝忠带来的情报还算满意。歼侦-6虽然是老机型，但他提供的一些飞行数据和部队情况还是有参考价值的。
更重要的是，陈宝忠的叛逃本身就具有宣传价值，可以用来做对大陆的心理战。
1986年5月18日，台湾军方在空军总部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大会。
大会上，空军将领出席，给陈宝忠授予了少校军衔和干城甲种二等奖章。
最重要的是那笔奖金。按照台湾当时的"大陆军机投诚奖励办法"，驾驶歼-6或歼侦-6型战斗机来台的飞行员，可以获得5000两黄金的奖励。
5000两黄金是个什么概念？按照当时的金价和汇率计算，大约相当于新台币7500万元，折合美元将近300万。
这在1986年绝对是一笔巨款，足够在台北市中心买好几套房子，过上富足的生活。
台湾方面当着很多媒体记者的面，宣布了这个奖励决定。
记者们都在等着陈宝忠发表获奖感言，说一些感谢台湾、批评大陆之类的话。
可是陈宝忠接下来说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