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五下午四点,办公室里的气氛诡异得像暴雨前的低气压。
往常这个时候,大家都在摸鱼等下班,但今天不同。销售部、市场部、甚至连保洁阿姨都在忙活。过道里堆满了专业的登山包、成箱的矿泉水、自热米饭,还有几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户外帐篷。
“那是给赵总准备的卫星电话,别弄坏了!”人事经理李姐尖着嗓子在指挥,眼神却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瞟,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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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工位上,淡定地敲着键盘,处理最后一份季度报表。
作为公司连续四年的“销售冠军”,我跟这热火朝天的场面仿佛处于两个平行世界。
全公司五十多号人,除了我,都在为明天的“团建”做准备。
听说这次公司下了血本,要去西部的一个无人区搞什么“极限生存挑战”,号称要磨练团队意志,人均预算两万,租了十几辆硬派越野车。
而我,是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直到看见他们打包行李才知道消息的人。
不过无所谓。
我按下“发送”键,看着邮件成功发出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帮人想孤立我?正好,老子还想多活几年。
01.
这种被孤立的局面,不是一天两天了。
导火索是一周前的那个高层汇报会。
那天,营销总监赵强——也就是我的顶头上司,正站在投影仪前唾沫横飞。他指着PPT上那条昂扬向上的增长曲线,对着大老板拍胸脯:
“张总,这季度我们采用了新的‘情感营销’策略,客户转化率提升了30%!这都是我带领团队没日没夜加班的成果!”
大老板张总听得频频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错,赵强,这次如果能拿下那个两千万的大单,年底给你期权翻倍。”
全场掌声雷动。赵强一脸得意,眼神扫过角落里的我,带着挑衅。
“那个……打断一下。”
我没站起来,只是转着手里的签字笔,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赵强的笑容僵在脸上:“林默,怎么?你有补充?”
“赵总,PPT第12页的数据有问题。”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说转化率提升是因为你的‘情感营销’,但后台数据显示,这30%的增量,是因为我上个月谈下来的那三家核心渠道商。而且,那三家渠道商明确表示,是因为看中了我们的产品硬指标,跟你的情感营销没半毛钱关系。”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大老板张总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赵强。
赵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强撑着拍桌子:“林默!你什么意思?团队的功劳就是大家的,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搞个人英雄主义?”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直接投屏,“这是客户的反馈邮件和后台数据源文件。如果不纠正这个归因错误,下个季度的营销预算如果全投在‘情感营销’上,公司至少要亏损五百万。”
数据是不会撒谎的。
那一刻,赵强像个被剥光的小丑。大老板虽然没当场发作,但看向赵强的眼神明显冷了几分,最后只淡淡说了句:“赵强,数据要严谨。”
散会后,赵强经过我身边,咬着牙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林默,你行。你真行。咱们走着瞧。”
我连眼皮都没抬。
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演宫斗剧的。业绩是我的底气,只要我不犯错,老板舍不得开我。
但我没想到,他们的报复来得这么快,这么下作。
02.
得罪了直属领导,紧接着就是人事的刁难。
三天前,我去财务报销上个月的出差费用。一共是三万五,全是招待大客户的必要开支,发票、水单、邀请记录一应俱全。
结果刚走到财务门口,就被那个四十多岁、整天涂着大红嘴唇的人事经理李姐拦住了。
“哎哟,小林啊,正找你呢。”李姐皮笑肉不笑地递给我一张单子,“你这报销单被退回来了。”
“退回来?为什么?”我皱眉。
“赵总没签字。”李姐耸耸肩,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赵总说了,你这几笔招待费严重超标。公司规定单次招待人均不能超过五百,你这顿饭人均一千二,不合规。”
我气笑了:“李姐,那顿饭请的是华南区最大的代理商,人家身价几十亿。我不带人家去吃海鲜,难道带人家去吃沙县小哥?当时赵强也在场,酒还是他点的,现在他说超标?”
“那我就不知道了。”李姐把玩着刚做的美甲,阴阳怪气地说,“反正制度就是制度。你要是觉得不合理,你自己去跟赵总说啊。不过小林啊,不是姐说你,做人要圆滑点。你有业绩是好事,但在这个公司,光有业绩可不行,得学会做人。”
她特意把“做人”两个字咬得很重。
周围几个平时跟我还算说得上话的同事,此刻都低着头假装看电脑,生怕跟我沾上边。
他们怕赵强,也怕李姐。在这个公司,赵强管业务,李姐管考勤和绩效,这两口子(虽然没公开,但大家都知道他们有一腿)联手,基本能只手遮天。
“行。”
我点点头,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也没有低声下气地求情。
我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大老板张总的电话,并且开了免提。
“喂,小林啊,什么事?”张总的声音传来。
李姐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没想到我这么虎,竟然敢越级告状。
“张总,打扰了。上次跟华南代理商吃饭的报销单,人事说超标不给报。那三万五是我自己垫的。如果公司觉得这笔钱不该花,那我就当是个人请客了。不过下个月的续约合同,可能得麻烦赵总自己去跟代理商谈了,毕竟我没钱再垫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胡闹!”张总的声音沉了下来,“那单子给公司带来了多少利润?谁卡你的报销?赵强还是人事?”
“都在这呢。”我淡淡地说。
“把电话给李经理!”
李姐颤颤巍巍地接过电话,脸上的粉底都遮不住惨白:“张……张总……”
“马上给林默报销!特事特办不懂吗?再因为这种屁事耽误业务,你跟赵强都给我滚蛋!”
电话挂断。
李姐拿着手机,像烫手山芋一样。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但又不得不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哎呀,小林,你看你,这点小事还惊动张总……我这就给你办,马上办。”
我拿回手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李姐,做人确实要圆滑。但如果是为了把事做成,我不介意当个刺头。”
这一仗,我赢了。
但也彻底把这帮人得罪死了。
我知道,他们一定在憋个大招。只是我没想到,这个大招是“消失”。
03.
时间回到周五下午。
下班时间到了。
楼下传来了密集的汽车喇叭声。
“走咯!出发咯!”
“越野车真帅!这回一定要玩个痛快!”
同事们欢呼雀跃地拎着行李下楼。我也收拾好东西,像往常一样准备回家。
到了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场面确实壮观。
整整十二辆清一色的黑色硬派越野车,一字排开,霸气十足。车身上还贴着红色的横幅:“磨砺意志,挑战无人区——XX公司2024年度团建”。
赵强穿着一身专业的冲锋衣,戴着墨镜,手里拿着对讲机,像个将军一样站在头车前面指挥。
“一号车,财务部!二号车,市场部!动作快点,天黑前要赶到集结地!”
同事们都在往车上搬东西,有说有笑。
我背着我的电脑包,径直走向我的二手小轿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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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路过车队的时候,赵强突然喊住了我。
“哎!林默!”
他摘下墨镜,脸上挂着那种胜利者特有的戏谑笑容,“哟,下班了啊?”
周围的同事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有的同情,有的躲闪,更多的是看好戏。
“有事?”我停下脚步。
“那个……真是不好意思啊。”赵强夸张地拍了拍脑门,“这次团建呢,是按部门编制报的名。你也知道,咱们这次去的是无人区,车队有名额限制,还要买特殊的保险。李经理那边统计名单的时候,可能把你给漏了。”
李姐正坐在副驾驶上涂口红,听到这话,探出头来,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瞧我这脑子!小林啊,实在对不住。我以为你平时那么忙,肯定没空参加这种活动呢。再加上车辆真的坐不下了,你看这……要不下次?”
“下次一定带你哈!”赵强笑得肩膀都在抖,“不过这次你也不能闲着。我们都走了,公司得有人看家。这几天要是有客户找,你可得顶上。毕竟你是销冠嘛,能者多劳。”
这就是他们的报复。
全员团建,唯独漏掉我。让我在全公司面前丢脸,还要让我在他们玩乐的时候留守加班。
这要是换个心理脆弱的职场新人,估计当场就得气哭或者辞职。
但我看着这帮人,心里却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诞感。
去无人区? 一群连换桶装水都要喊桶装水师傅上楼的办公室巨婴,去挑战无人区?
“赵总。”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发自内心,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真的没我的位置了?”我确认了一遍。
“真没了。后备箱都塞满了。”赵强摊手。
“太好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我就不去了。不过赵总,既然是公司团建,那属于公费活动。我不去,按照劳动法,这属于我的正常出勤或者带薪休假。看家没问题,但加班费得按三倍算。”
赵强的笑容凝固了。
“还有。”我指了指这阴沉沉的天空,“我看新闻说,西部那边最近有强对流天气,还有磁暴。你们这帮生瓜蛋子,进无人区最好小心点。别到时候回不来,还得我去捞人。”
“林默!你少乌鸦嘴!”赵强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就是嫉妒!你就守着你那空办公室发霉吧!出发!”
轰鸣声响起。
十二辆越野车扬起尘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停车场。
我站在原地,看着红色的尾灯消失在视野里。
嫉妒?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日历。连续加了半年的班,终于能清静七天了。这对我来说,简直是上帝的恩赐。
我吹着口哨,钻进了我的小破车。
回家,睡觉!
04.
接下来的几天,是我这四年来过得最舒服的日子。
不用看赵强的臭脸,不用听李姐的阴阳怪气,不用帮那些巨婴同事擦屁股。
我直接把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只把大老板张总和几个核心大客户设为白名单。
第一天,我睡到了中午十二点。醒来点了份小龙虾,打了一下午游戏。 第二天,我去海边钓了鱼,顺便去4S店看了看车,打算年底把奖金领了换辆车。
公司群里静悄悄的。
这有点反常。
按照赵强那种爱显摆的性格,平时去个农家乐都要发九宫格朋友圈,还要强制大家点赞。这次去无人区这种高大上的地方,按理说应该早就刷屏了。
“可能是无人区没信号吧。”
我没当回事。无人区嘛,没信号很正常。
第三天,有个客户给我打电话。
“哎,小林啊,我怎么联系不上你们赵总?打他电话一直提示不在服务区。”
“哦,王总,他们去团建了,在无人区,信号不好。您有事跟我说就行。”我熟练地接过话茬,帮赵强处理了两个烂摊子。
第四天,我的右眼皮一直跳。
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个平时被我屏蔽的公司大群。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周五下午出发前,李姐发的一张自拍:【出发啦!征服大自然!耶!】
下面是一排排的点赞和【注意安全】。
之后,再无消息。
整整四天,五十多号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虽然无人区信号差,但现在的卫星电话通讯很发达。而且他们租的车队是专业的,通常都会配备星链或者大功率电台。
就算进深山了,也不至于四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吧?
我试着给平时跟我关系稍微好点的那个实习生小张打了个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又给赵强打。
“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给李姐打。
一样。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涌上心头。但我转念一想,他们有十几辆车,物资充足,还有向导,能出什么事?
估计是玩嗨了,或者是故意不发朋友圈,想制造点神秘感?
“管他们呢。”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看我的电影。
直到第五天傍晚。
我正在家里煮面条,窗外下着暴雨,雷声轰鸣。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响起。
这声音在雷雨夜显得格外突兀,震得人心头发慌。
我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
“谁啊?”我放下筷子,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05.
门外站着三个人。
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肩膀上的徽章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冷光。
警察。
而且不是普通的片警,看那严肃的神情和站姿,更像是刑警。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咔哒。”我打开了门。
“请问是林默先生吗?”领头的一位中年警官出示了证件,“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姓陈。”
“我是。”我点点头,强作镇定,“陈警官,有什么事吗?”
“你在XX商贸公司工作,工号0892,职位是销售经理,对吗?”
“对。”
陈警官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你们公司于上周五组织了一次前往西部无人区的团建活动,全公司53人报名。为什么你没去?”
我愣了一下,如实回答:“被排挤了。领导没给我留车位,也没通知我。这事儿全公司都知道。”
陈警官并没有因为这个理由而放松警惕,他侧过身,让身后的年轻警察打开了执法记录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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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请问从上周五下午五点之后,你一直在哪里?有人能证明吗?”
“我一直都在家,偶尔出门买菜、钓鱼。我家门口有监控,小区也有,你们可以随便查。”我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声音有些发干,“警官,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他们……遇到车祸了?还是被困住了?”
如果是车祸或者被困,应该是搜救队联系家属,或者是让单位留守人员协助,为什么会是刑警上门?
陈警官沉默了片刻。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证物袋。
里面是一张照片。
“林先生,你确实命大。因为没去,你躲过了一劫。”
陈警官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昨天下午,搜救队在无人区边缘的一处山谷里发现了你们公司的车队。”
“他们……全没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全没了? 五十多个人?十几辆车?全没了?
“这……这怎么可能?是不是遇到泥石流了?”我颤抖着接过那个证物袋。
“不是泥石流,也不是车祸。”陈警官深吸一口气,“你自己看吧。”
我低下头,看向那张照片。
借着客厅惨白的灯光,我看清了照片上的景象。
那是一张无人机航拍的高清照片。
只看了一眼,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手中的照片滑落。
“这……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