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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广西桉树迎来了“混交化”种植转向——
从2021年11月出台的《科学发展桉树工作方案》,到2025年4月的《桉树枝叶病害防治三年攻坚行动》,再到若干个指导意见,广西桉树种植的目标和任务,都非常清晰地指向“混交林”,甚至要求“每年新造(含植苗更新)的桉树混交林面积比例达50%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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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政策的引导和鼓励之下,无论是引入格木、降香黄檀等乡土树种,还是搭配黑木相思、杂交相思等外来树种,桉树混交林俨然被视为解决生态争议、实现可持续经营的良方。
然而,这一副灵丹妙药,真的“一混就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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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混交林,即是由两个或两个以上树种组成的森林。一般情况下,主要树种以外的其他混交树种,以株数、面积来计算,不少于20%。
从理论上说,混交林确实比纯林更具优势,因为它能利用不同树种在生长周期、养分需求(如固氮)和生态位上的差异,提高空间利用率,促进互利共生,实现“以短养长、高低互补”。同时,混交林可有效降低单一树种易受病虫害集中暴发的风险,提升森林整体抗逆性。
研究表明,科学配置的混交林可使生物多样性提升约37%,土壤质量指数提高15%,生态系统碳储量增加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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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混交”绝非简单的“1+1=2”或“1+1>2”,更不是把不同树种随意种在一起就能自动收获生态与经济的双重红利。
相反,如果“混”得不好,反而可能弄巧成拙,甚至出现“双输”。因为只是机械地将桉树与不匹配的树种拼凑,或者继续沿用纯林的强干预经营方式,不仅无法发挥协同效应,还可能因竞争导致林木生长不良,甚至加速地力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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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简单粗暴的纯林,混交林在造林技术、抚育管理和采伐作业上要求更高,技术门槛更高,管理成本也更大。因此,桉树混交林更加讲科学,更加需要因地制宜。
首先,选对“合伙人”。不是所有树种都适合与桉树“搭伙”。目前较为成功的模式多选择功能互补型树种,如:桉树+固氮树种(如黑木相思、杂交相思等),利用固氮能力为土壤“免费供氮”,减少化肥依赖;桉树+耐阴珍贵树种(如格木、降香黄檀等):利用桉树速生特性为慢生珍贵树种提供早期遮荫,实现“短周期养长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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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适当做“减法”。“混交”的本质是模仿自然森林的复杂性,而不是制造另一种形式的人工干预。混交林的成功,往往伴随着经营强度的降低。必须摒弃“炼山造林”和“除草务尽”的旧习,推广免炼山、保留林下植被、减少化肥农药使用。
第三,算对“时间账”。混交林的经济回报周期往往长于桉树纯林。虽然长期看土壤碳汇和木材价值更高,但短期内可能面临收益延迟的压力。这需要配套的政策支持,如生态补偿、碳汇交易,来平衡短期利益与长期效益。
第四,选好“混交式”。结合桉树生长特性和伴生树种的生态习性,因地制宜采取多样化混交模式。在立地条件好区域,可采用株间或行间混交,精准配置树种与密度,提高空间利用率;在立地条件较差的区域,采用块状混交,将林地划为若干地块,交互种植桉树和相思、木荷等耐贫瘠、抗逆性强的树种,在病虫害风险较高区域,可采用带状混交,形成生态缓冲带,降低经营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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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混交,不是树种数量的简单叠加,而是对生态系统复杂性的人工引导与协同。它要求我们告别“重栽轻管、重取轻予”的旧思维,转向更加精细、更具耐性的全周期经营,所以它绝非一键解决问题的“万能公式”,更不会“一混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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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成功与否,取决于是否真正做到因地制宜,科学混交。所以,混交不是终点,而是科学营林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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