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年前的清明节，村东的土洞坍塌压住了五个小男孩

引子

除夕回老家时，遇见嫁到本村的表姐，她问我：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那件事吗？”她说的是土洞坍塌的事，我当然记得。当年这件事在本村，在周边村庄影响很大。至今，我们村的乡亲仍然口口相传这个故事。

一、发现藏身洞

1990年初春，我九周岁，是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开学后的一天，我和雷、旺从车店小学放学回家。走到村东旧城干渠（我们称其为“大沟子”）时，我们玩起了捉迷藏，我向北跑，发现一个小小的土洞，只够一个孩子蜷身藏在里面。他们两个竟然没有发现藏在里面的我，等听到我的笑声，才回头。

旧城干渠流淌的是黄土高原留下的黄河水，一碗水半碗沙。政府几乎年年组织民工挖河（ 清淤 ），春节前，民工再次挖河，堆积的土非常松软。当时民工挖这个小洞的目的是什么，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洞口朝北开，也非常小、非常浅。

这件事和旺、雷没有什么关系，毕竟我们的家在村西。后来出事的孩子除了我之外，全部是村东头的。我之所以能掺和进来，因为是我发现的。不过，我除了发现之外，没有任何贡献。

二、 再进藏身洞

1990年清明节，星期四，学校放假一天。这个时候，各家农活不多。早饭后，我领着两个更小的孩子（ 弟弟和龙 ）到了这里来玩。竟然有五个村东头的孩子已在这里，这五个孩子年龄都比我大。他们允许我留下，不让弟弟和龙在这里玩。之所以同意我在这里。倒不是认可是我先发现的，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几个有我的同学，当然，同学不一定同岁，差几岁在当时的农村也是有可能的。当时，弟弟和龙离开的时候，很不高兴。他们两个比我小两岁，经常在一起玩。

三、命中注定

他们让弟弟和龙走，更大的原因或许是这个洞虽然经过开挖大了不少，也容不下这么多人。弟弟和龙一走，也算他们命大。因为藏身洞坍塌后，年龄最小的我被送到医院才抢救过来。留下来，差点让我丢了性命。

后来，村里的人说：几个孩子在挖洞时还留了一个放风的。其实，这个洞，容纳五个孩子已经是特别勉强。我再进去，必须有人出来。这个地方非常偏僻，平时根本没有人来，再说，在这个地方挖洞又不是做坏事，需要放什么风？

四、藏身洞坍塌

之前我来过的时候，只是一个朝北开的小洞，等我进去，发现里面宽敞了很多。后来，村里的大人传说这群孩子在里面喝酒、吃东西。至少，这是冤枉我了。这个洞的后续挖掘，我并没有参与。因为除了我之外，里面的五个孩子都是村东头的，平时我们村西的孩子基本上不在这里玩。我刚进去就坍塌了，没有时间仔细观察里面的构造，里面有什么，我是确实不知道。由于是土质疏松的沙土，感觉就是突然塌了下来。

五、 绝望和救赎

等土堆从头顶上面坍塌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把双手伸向上方，使劲扒土，后来扒不动了，就想着认命了： “死了！死了！爸爸妈妈把我养这么大，儿子就没有了，也没有办法孝敬他们了。”后来，我把这个情节说出的时候，一直没有人相信。不过，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

外面有一个孩子， 里面包括我在内，是五个孩子。 或许是因为有地方上面的土比较少一些， 结果有一个人从土堆里爬出来了。在里面爬出的孩子跑向了西北方向求救，这里有我们村的一个砖窑，本村的一些村民在这里打工，他们跑过来后开始用铁锨挖，因为怕伤着孩子，就用手刨。我是第一个被刨出来的，也是最严重的一个，被送到了乡镇医院。其他孩子年龄比我大，出来比我晚，情况却比我好很多。

六、 幻觉

如果人没有灵魂，那就是临死前的幻觉。说起后来的事，我现在想如实叙述一下。我用小手挖土挖不动了，后来竟然出现了这样的记忆：

眼前出现了一个院子，大门开着，里面有一个戏台，台上正在演戏。当我攀爬戏台的时候，一个身着戏装的人一脚把我踢出了很远，应该是大门外。

上面是第一情景。第二情景，我父母就参与其中了。我的记忆是：在乡派出所（当时或许是变电所）门口，我被两个陌生的大人揽在怀里，爸爸妈妈骑着自行车路过这里。我喊 “爸爸，救救我！”他们竟然听不到，还是一直往前走。

爸爸的记忆是：儿子被吓迷糊了！当时他们把我送到医院后，爸爸抱着我，我还在大声呼喊： “爸爸，救救我！”大人怎么给我解释，都没有用，我还是大声呼喊。

对于当天发生的事，刚醒来时，我大脑里一片空白。至少是过了一段时间，才有恢复了记忆。

结尾

第二天（星期五）上午，我才彻底清醒过来。同学都去上课了，我跟着母亲去村北的苹果树地里干活。这次，闯的祸太大了，竟然没有被打，也没有被批评。或许，他们认为儿子捡了一条命，已算幸运。

过了几天，我去学校上课。同学们告诉我，我们挖的土洞坍塌后，现场迅速围满了周边几个村的群众，这个场面，大人都说没有经历过。

事先，因为未征求其他当事人的意见，所以我未写其他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