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抵是渐渐读懂了这世间的因果,也看明了那亘古不变的天道,于这纷纷扰扰的尘世里,心竟渐渐沉了下来,不再像年少时那般,见着旁人的光鲜便心生艳羡,见着他人的圆满便觉自己缺憾,如今想来,不过是痴念罢了。
这世上的人,总爱盯着旁人的光景,看那些身着绫罗、腰缠万贯的,看那些身居高位、众星捧月的,便觉得他们拥有了世间一切的好,恨不得自己也能尽数揽入怀中。我也曾是这般,望着那些看上去什么都有的人,心里满是羡慕与不甘,总觉得命运待自己太薄,予自己的太少,拼了命去追逐,去争抢,到头来却只落得身心俱疲,两手空空。直到历经了世事浮沉,看惯了离合悲欢,才终是明白,这人间从来就没有所谓完美的结局,万事万物,皆有遗憾,这是刻在岁月里的定数,任谁也无法更改。
人活一世,不过是两手空空来,两手空空去,生来便只有两只手,能握住的东西,终究是有限的。戴了沉甸甸的金银镯,便再腾不出手去捧那温润的玉如意;攥住了眼前的浮名,便要舍弃心底的自在;贪恋了俗世的繁华,便要承受夜深的孤寂。怎可能事事遂心,要什么便有什么?这世间的好物,从不会集中于一人之身,你越是想紧握,越是想求全,便越是握不住,留不住。就像那掌中沙,攥得越紧,流失得越快,人生的道理,大抵也是如此。
我曾听人说,人生所有的福泽,财、子、寿,不过占一两样便已是万幸,贪多不得,强求不得。古往今来,哪有人能福寿两全?多的是人旺财不旺,财旺人不旺,即便偶有看似人财两旺的,也难抵岁月悠长,寿数难全。这并非是宿命的苛待,而是天道的平衡,如同日升月落,寒来暑往,万物皆有制衡,从无例外。得意之时,便可一日看尽长安花,鲜衣怒马,意气风发,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尽在眼前;可失意之日,便只能潦倒新亭酌酒杯,形单影只,满目苍凉,从前的风光尽数散去,只剩满心的萧瑟。这起起落落,本就是人生的常态,不必喜极,也不必悲极。
我总觉得,命中若真有馈赠,那暗中必有所偿,只是这“偿”字,世人多是看不穿,也不愿信。你得了几分顺遂,便要受几分磨砺;享了几分福泽,便要担几分苦楚。天下从没有免费的恩赐,所有看似不劳而获的幸运,背后都藏着你未曾看见的代价,或是健康,或是安宁,或是真情,只是彼时身处福中,不曾察觉罢了。千百年来,这世界运转的规律,从来就没有变过,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便是最朴素的真理。再娇艳的花,也有凋零的一日;再风光的人,也有落魄之时,没有谁能永远站在顶峰,也没有谁会一直困于低谷。
三起三落,三贫三富,这才是真实的人生。我见过不少人,少时穷困潦倒,中年却发迹显贵;也曾见有人,年少时风光无限,到老却孤苦无依。命运的笔,从来不会顺着谁的心意去写,它总是在得失之间反复权衡,让你在得到中学会珍惜,在失去中懂得释怀。那些总想着占尽世间所有好处的人,终究是不懂天道的规律,不懂因果的循环,拼尽全力去争,去抢,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握住的,不过是一场虚幻,失去的,却是最珍贵的本心。
我如今再看那些汲汲营营的人,只觉可悲可叹。他们总以为拥有的越多,便越幸福,却不知欲望是填不满的沟壑,得到了一样,便想要更多,永无止境,永无安宁。其实人生本不必如此,不必羡慕旁人的拥有,不必执念于完美的结局,接受遗憾,接受不圆满,才是对自己最好的成全。你有你的金银镯,我有我的清静心,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归宿,不必攀比,不必强求。
这世间的因果,从不会偏袒谁,也不会辜负谁,你种下什么因,便会收获什么果。你若善良待人,便会收获温情;你若踏实做事,便会收获安稳;你若贪得无厌,便会收获空虚;你若机关算尽,便会收获落寞。天道无言,却看着世间一切,它从不会大声宣告什么,只是默默看着众生在得失中沉浮,在悲欢中醒悟。
我大抵是真的懂了,人生不必求全,不必贪多,得一两样真心想要的,便足矣。不必羡慕旁人的光鲜,不必抱怨自己的缺憾,每一种人生,都有它独有的滋味,遗憾也是一种圆满,残缺也是一种完整。就像这世间的万物,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既然难全,便坦然接受,在不完美的人生里,守着自己的一两样福泽,安稳度日,便已是最好的光景。
尘世间的事,说来复杂,其实也简单,不过是因果循环,天道轮回,得失相伴,祸福相依。看透了,便不再纠结;读懂了,便不再浮躁。往后余生,守好本心,不贪不嗔,不怨不恨,接受人生的遗憾,看淡世间的得失,任它花开花落,任它云卷云舒,我自安然,便是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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